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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施展轻功,跳到了某处房檐之上,从高处观察着这繁华的京城。主街上灯火烂漫,人山人海,热闹非凡。而在主街之外,大部分地方都黑漆漆的,寂寥无比。 蒋沅儿为了情义死在了那黑暗无人的地方,而陈广峻则背负着使命闯入了这灯火繁华之地……而与此同时,整座城都在欢度佳节。 沈瑾白小心地行走在屋顶之上,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她看到了一些人,身着甲胄,看起来应当是特意为了皇帝巡城设下的。那些人倒是光明正大,根本不怕暴露自己的身份。而且还很蠢,看似在尽守卫之责,实际上却连左右看看都懒得动,甚至还哈欠连连。 “朝廷起用的都是这等草包吗?”沈瑾白心想。 可还有一些人,他们身着夜行衣,紧紧地趴在屋脊后,只露出了个脑袋来盯着下面的人群,几乎已同这黑夜融为了一体。看那作风,沈瑾白便知道,那绝对是专门豢养的杀手。 沈瑾白心中怒极,登时抬起胳膊,瞄准了其中一人。手指一动,袖箭便离弦而出,直中那人的面门。那人便悄无声息地向后栽倒,不知坠去哪里了。 而这一异常自然引起了同伙的注意,他们连忙在这附近搜寻着这神秘来人的身影。可沈瑾白早已巧妙地藏了起来,他们根本找不到。他们处在一时慌乱之中,而沈瑾白又抓住了机会,先迅速地换了一个位置,然后又用了袖箭,射中了一个。 杀手登时乱了阵脚,一个个都警惕地盯着周围的屋顶,找寻着放箭之人。可沈瑾白却早已悄悄地继续向前行了,能把这些人的注意力转移开来,她便算成功了。如此一来,陈广峻的路便能好走些了。 虽然她现在已完全看不到陈广峻的身影了,但她却看到了远处盛大的车驾,那是天子驾辇。驾辇行得极慢,还没到跟前,便有些百姓等不及,连忙下跪,山呼万岁。 山呼声震天,可沈瑾白却觉得可笑。跪这皇帝又有什么用,这皇帝可曾把百姓放在心上?若非皇帝昏庸无能,岂会让朝廷坏了纲纪?让百姓的生活一败涂地? 驾辇中的人,听着这山呼声,不会心虚吗? 她正想着,便见众多跪倒的人中立着一小堆人,那自然是陈广峻和王齐一干人等了。王齐他们就护在陈广峻身边,生怕有人使阴招。沈瑾白不由得紧张起来,连忙又弯着腰施展轻功向前疾行,终于到了陈广峻附近。 只见在皇帝驾辇越来越近之时,陈广峻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状纸,便要从人群中闯出来。羽林军自然是不让,可王齐一行人却故意挡住了羽林军,为陈广峻开出了一条路,可他们自己却被羽林军盯上了,根本不敢轻动。于是,在羽林军即将围过来之际,陈广峻一个翻身,便越过了羽林军的重重防线,从人群中跳出来了出来,稳稳地立在了那主街道上。 皇帝驾辇一惊,连忙停了下来,便又有侍卫从两边绕出来,围在了驾辇前,对着陈广峻亮出了兵刃。沈瑾白见了,忧心不已,可又没有办法。事已至此,一切只能看陈广峻的运气了。可她虽然如此想着,但还是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来者何人?”为首的将军问着。说话间,便有些兵马要向陈广峻杀过去。惊扰了圣驾,本就是大罪一条。 陈广峻根本不畏惧周围的兵马,他在那些兵马到来之前,便双手捧起了状纸,“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那状纸上甚至还染着血迹。 沈瑾白见了,心中难过,不忍再看。可她并没有移开目光,而是强迫着自己接着看下去。如今已走到这一步了,接下来如何,便全看陈广峻了。 可就在此时,似是一阵风刮过,竟然直将陈广峻手中状纸带走,又飞向了人群中,不知落去哪里了。百姓惊慌,兵马也慌了,他们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得又看向了陈广峻。不仅如此,不知为何,陈广峻跪下之后竟一言未发。 沈瑾白觉得奇怪,按道理,他不应当趁此机会诉说冤情吗?那些侍卫、羽林军,已经把他团团围住了,一副要将他就地处置了的模样!再不说,便说不成了! 沈瑾白见了心中焦急,可侍卫已经围在了一起,她已然看不到陈广峻了。无法,她来不及多想,登时便从屋顶上跳了下来,落在了屋后,又连忙向这边奔来,挤进了人群。可她刚挤进人群,便看见侍卫将陈广峻绑了起来,可陈广峻却依旧一动不动。人影闪动之间,她终于看见了一闪而过的陈广峻的面容,他神情呆滞,双目无神,嘴巴微张…… “不好!有人使阴招!!”沈瑾白立马做出了最准确的判断,然后她一抬头,便看见了在主街的对面,有一个熟悉的对手正对着她微笑,笑得阴险又得意。 是华鹰!是暗器! 定是华鹰!他先是发出涂了毒的暗器,射中陈广峻,让他无法开口,然后又发出一枚暗器,带走了状纸! “可恶!”沈瑾白咬牙骂了一句,握紧了腰间的剑。陈广峻历经千辛万苦才终于从陈府逃出来了这主街,眼见着便能见到皇帝,为民申冤,可不曾想,竟被华鹰坏了事! 如今陈广峻被擒已是定局,他已经被侍卫绑住了,那昏庸的中年皇帝坐在驾辇之上看起来惊魂未定。沈瑾白心中气愤不已,却也忧心不已:陈广峻的身份自然是掩藏不住的,如今他看起来并不像是告御状,而像是在行刺,就算他准备了断绝亲子关系的文书,也不一定能保陈家周全。 沈瑾白想着,心中愤恨难平,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立马冲出去将这华鹰大卸八块!可就在她将要控制不住自己之时,她却又听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快跑啊!马受惊了!” 是萧非的声音。 原来,萧非和明袖也早就到了这主街附近的酒楼上,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她们亲眼看见了陈广峻拦驾,又亲眼看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失去了行动能力。 “如此这般无影无踪放倒了一个人,定是暗器。”明袖忙对萧非道。 萧非神情凝重:“是北斗庄……是陆惟的人!”她说着,忙拿起了笛子,道:“定是陆惟想要从中作梗!京城是他的地盘,我们本就处于劣势,如今北斗庄也来了。陈大哥落在朝廷手里,与落在陆惟手中无异……我们必须要拦住!” 她说着,连忙跑到窗边,几乎是用着毕生的力气连忙对窗边喊了一句:“快跑啊!马受惊了!” 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制造混乱,让沈瑾白他们有机会救下陈广峻。她知道,沈瑾白一定在附近。 听到萧非声音的那一瞬间,沈瑾白眉头紧皱。“她怎么在这?太危险了。”她心想着,又看向了街对面,可就在这一晃神的功夫,华鹰已不知去向了。 “糟了。”沈瑾白心想。 街上的其他人在听到了萧非的那一句话后本能地向后躲着,让出了宽敞的路,就连侍卫都带着陈广峻走到了一边,天子驾辇也做好了准备要应对这一个又一个的突发事件。可就当大家做好了该有的躲避之后,却惊讶地发现,这条街上并没有什么受惊的马。他们不禁奇怪,却又稍稍放下了心来。 可就在这略微放松的一瞬间,一阵笛声响起,天子出巡队伍里的马忽然犹如发了狂一般,不受控制地向前冲去。不少将军都从马上摔了下来,天子御马更是勇往直前,八匹骏马齐头并进,疯了一般地向前冲着,缰绳勒都勒不住,惊得皇帝在驾辇内紧紧抱住了一切能抱住的东西,还连声高呼:“来人救驾!” 场面一片混乱,百姓四散而逃,本来想着一瞻天子容颜,却目睹了这一件又一件奇事怪事。在这所有人都顾此失彼的时候,沈瑾白蒙了面,当即出手,跳入天子侍卫之中,三两下便砍伤了那些押送着陈广峻的人。王齐等人见状,连忙上前掩护,几人齐心协力,终于把陈广峻救了出来,带着他逃了。 萧非见沈瑾白救出了陈广峻,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她连忙把笛子塞进怀里,就跑下楼去,要去找沈瑾白会合。可她刚下楼,便看见华鹰迎面走来。
第131章 混乱 萧非见华鹰迎面走来,不由得心中一紧,却又连忙稳住自己,暗道:“无妨,我易容了。”想着,她看也没看华鹰,又做出了一副小厮的姿态来,急急忙忙地向前走。 明袖看见了华鹰,也连忙向后一闪躲在了帘子后面。她准备好了药,若是不对,她便会当即出手。与此同时,只见在萧非和华鹰擦肩而过时,华鹰回头看了萧非一眼。 “站住。”华鹰突然开了口。 萧非不由得停了脚步,故意粗着嗓子,拱肩缩背,道:“这位老爷有何事吩咐?” 华鹰看了看她,问道:“这里方才可有什么人在吹笛子?” “有!”萧非连忙应答,又问,“是不是个样貌清秀标致的小姐,约莫十六七岁?我瞧见她拿着笛子进门朝楼上去了。” “人在何处?”华鹰忙问。 “这就没注意了,都顾着看下面的热闹,谁还看她啊?”萧非说着,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华鹰听了,一时着急,也没再问话,直接扯着步子向楼梯上奔去。躲在暗处的明袖见状,连忙一挥手洒出一包药粉来。华鹰毫无防备,一下子脚软,向后倒去,几乎要晕在地上。 可他并没有登时晕过去,他狠狠地捶了下地,用疼痛让自己保持着清醒,生怕有人再出手。可他万万没想到,就这一会儿的功夫,面前大堂里已是空无一人了。他只看见了明袖拉着萧非逃离的背影,看见了明袖的侧脸。他愣了一下,登时反应过来。 “可恶!”华鹰说着,愤恨不已。可他忽然间又觉得自己不太对劲,连忙用手擦了下鼻子,只见手上尽是黑色的血。 “不是迷药,是毒药。”他一惊,不由得捏紧了拳头,又连忙强撑着起身,踉踉跄跄地不知向何处去了。 “你用的什么药啊?”萧非跟着明袖躲去了人少的地方,气喘吁吁地问她。 明袖答道:“鹧鸪天。” 沈瑾白从来没见过这么混乱的场景。天子巡城,结果马发了狂,狂奔不止,一群将军侍卫在后紧赶狂追;百姓四散而逃,本来是要过节,却目睹了一场又一场的混乱。 沈瑾白便带着刚刚救出来的陈广峻在这人群中穿梭着,他们现在急需一个可以避难的地方。可如今还能去哪呢?回家吗? “沈姑娘,我们去哪?”王齐问着。因为陈广峻中了暗器,如今动也动不得,话也说不得,他们只能问沈瑾白了。 其实沈瑾白也没有答案,她现在根本不知道哪里还能让陈广峻藏身。陈广峻冲撞了圣驾,等天子回过神,定然是要算账的。到时候全城搜捕,陈广峻又能躲到哪里去?他是大理寺少卿家的公子,又是个六扇门的捕头,不知道有多少人认识他,他能躲过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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