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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沈瑾白不禁有些沮丧,她只能开口说道:“找个人少隐蔽的地方暂且藏身。” 王齐便道:“不如去襄宜谷的地方。我们……” “不行,”沈瑾白连忙把这个想法否了,“那地方还有更重要的东西,不能暴露。如今也不知有没有人跟着我们,若是有人跟着,我们去了襄宜谷的地方,事情就更乱了。” 她说着,忧心不已。她现在担心的何止陈广峻一人,还有萧非。那小丫头终究还是没忍住跑了出来,可华鹰也出现在了这城里……如今的京城是危机四伏,也不知她究竟如何了? 她一边担忧着萧非的安危,一边带着这些人在城里漫无目的地游走着,找着藏身之处。正走着,面前不远处却忽然闪出来一人,看打扮是个小厮。 王齐等人见状,连忙拔出了刀剑来,做好了应敌的准备。而沈瑾白却愣了一下,连忙奔上前去,一把将那小厮搂在了怀里,急急地问着:“你怎么不听话?怎么还是跑出来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那小厮自然是萧非了。 萧非眼睛一红,抬头看着沈瑾白,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方才的易容此刻都没有用了。只见她答道:“可我也担心你啊。我也是怕的,我刚才路上还遇见了华鹰,我怕死了,可我更担心你,我想让你平安……” “华鹰?他没伤了你吧。”沈瑾白忙问了一句。 “没有,”萧非小声哭着,“袖袖给他用了鹧鸪天,想必他活不成了。” 沈瑾白见了,实在是心疼她,又连忙对她道了一句:“对不起,是我太急了……我只是怕失去你……今天、刚刚……” 她说着,有些哽咽。蒋沅儿已经没了,她亲眼看见了陈广峻抱着蒋沅儿尸身痛哭流涕的模样。她现在很怕,怕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萧非此刻却无暇顾及这许多,她连忙又让出一条路来,指着后面那没人的小院,对扶着陈广峻的王齐道:“走这里,这里没人。” 王齐听了这声音,这才意识到面前的人是自家谷主。襄宜谷的人连忙收了剑,也顾不上问好,便带着陈广峻进了那小院里。沈瑾白也连忙拉着萧非的手进去了,又把大门关上了。 “这是什么地方?”沈瑾白问着,便看见了从里面迎出来的明袖。明袖已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几身干净衣服,正招呼着襄宜谷的人帮陈广峻换上,也要那些方才暴露在羽林军面前的人各自换了。 萧非答道:“我也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只是见这里没人,让袖袖探查了一下,可能是原来的住户回家过年去了,这里很久没有人住了,这才进来。”又道:“我们暂且在这里休整一下,我已传信给其他的袖袖,让她们帮着找一个合适的落脚点。” 说着,萧非又忙关切地问沈瑾白:“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这样伤心?”她说着,伸出手去,摸了摸沈瑾白的脸颊。 沈瑾白低了头,又回忆起了蒋沅儿。“蒋姑娘……”她开了口,可说到这里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萧非听了,不由得一怔。她早就觉得不对了,在看到这一行人里没有蒋沅儿的时候就知道出事了。毕竟如果陈广峻出事,蒋沅儿是不可能不着急地陪在他身边的。她本以为蒋沅儿是不是被人抓走了,可如今看沈瑾白的神情,明显是哀痛大于愤恨。 “沅儿姐姐,没了?”她颤声问着。 沈瑾白看了看萧非,又点了点头,答道:“是……陆远的人。” “我的生身父亲?”萧非问。 沈瑾白没有回答她,只是低下了头。两人一时无言,只是在院子里沉默地站着。萧非愣了一瞬,忙扑进了沈瑾白的怀里,紧紧拥着她。 沈瑾白被她这一抱,登时落下了一滴泪来。她伸手将萧非圈在自己怀里,连连许诺:“我会保护好你的,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我也是,”萧非忙道,“我谁都不想再失去了。”她说着,又连忙给沈瑾白擦了擦眼泪,鼓励她道:“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我们一定会活下来,给沅儿姐姐报仇!陆远、陆惟……都逃不过!” 沈瑾白也重重地点头,咬牙道:“给她报仇!” 两人说着,便进了屋,只见襄宜谷的人刚给陈广峻换好了衣服,而明袖也正在给陈广峻把脉。“如何?”沈瑾白忙问。 明袖答道:“他身上中了五针,五针都涂了毒,麻痹了他的奇经八脉,这才让他动弹不得,也说不成话。”她说着,又看向萧非,道:“主人,如今我们没有解药,还得现配,只怕这一时半会儿解不了毒。” 正说话间,沈瑾白却一把拉住了萧非,道:“有人来了,很多人。”她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听到了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明袖见状,连忙跑了出去,施展轻功去查探情况。不过片刻,她便又回来了,急急忙忙地对萧非道:“主人,是羽林军搜城,要捉拿刺客。我们不能在此久留了。” 萧非听了,气得直跺脚:“怎么连个气都不让人喘。”说着,却又忙对王齐吩咐道:“快把换下来的衣服都扔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王齐见了,连忙把衣服都捡起打包,裹上了几块大石头,扔进了院子的井里。都处理好后,几人又连忙扶起动弹不得的陈广峻,拖着他出门。 一行人一路躲躲藏藏,潜藏在夜色之中疾行,可却又不知该往何处去。萧非实在没有办法了,索性转头问沈瑾白:“实在不行,我们回陈府。陈府先前对外一直宣称陈大哥是被罚在祠堂禁闭,只要赶在羽林军到之前把陈大哥送回去,说不定陈家还有办法替他遮掩。”她说着,却有些迟疑:“可若是出了差错,陈家都逃不掉了。” 沈瑾白想了想,终于下定了决心:“那就赌一把,也只能如此了。”说着,几人当即便挑着偏僻的小路向着陈府的方向而去。 可走着走着,夜色之下,眼前却出现了一个手推车,车上放着一个草席,而手推车旁边则东倒西歪着两个人…… 王齐不由得惊呼一声:“谷主!那是我们的人!” 沈瑾白见了,也被气得浑身发颤。 是蒋沅儿的尸身,和那两个护送尸身的襄宜谷人。 “怎么会这样……”萧非喃喃道了一句,连忙奔了过去。可刚过去,她却又不由得惊叫了一声,向后连着退了好几步,直跌进了沈瑾白的怀中。 方才离得太远,又是黑夜,这里黑灯瞎火的,因此无人能看清。如今他们走近了才发现,那两个襄宜谷人,一个已经死了,一剑封喉,鲜血就淌在地上。而另一个人,虽然还活着,可双腿却被拦膝斩断,血流不止,看样子,也活不成了。 “发生了什么!怎会如此!”沈瑾白连忙去问那还活着的襄宜谷人。 那人咳了两声,却有气无力地望着萧非道了一句:“主人,对不起,属下无能……” “究竟怎么了!”萧非也急了,一边问着,一边却扒下了另一人的外衣扎住了他的腿,想让他的血流得慢一些。可他伤重至此,已无济于事了。 这人一脸的愧疚:“沈姑娘走后没多久,便有一人突然出现,将我打倒。我便被他挟持了,大哥虽没被挟持,可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便让我们供出箱子的所在地,说什么,若是不回答,便断我一条腿,腿断完了便断手,手断完了便断头……大哥一开始自是不肯说的,可后来他见我双腿尽断,实在不忍心,便供了出来……”他说着,登时嚎啕大哭:“然后,大哥就被那人一剑封喉了。” 沈瑾白算了算时间,面色凝重地道:“来不及了,他们定然已经找到地方了。”她说着,回头看了一眼中毒未解的陈广峻,不禁有些哽咽:他所有的期待都落空了。 她心中自责不已。她出府本是为了保护他们,可没想到,蒋沅儿身死,陈广峻中毒,襄宜谷的护卫又遭遇如此酷刑…… “是谁干的!”萧非急得青筋暴起,“谁敢对我襄宜谷人如此无礼!” 这人听见萧非的问话哭了两声,气息越来越弱,又连忙强打精神,对几人道:“属下不认识那人,只知那人武功很高。那人说,不取我性命是要我带个口信……他说,谷主、沈姑娘、季公子、陈公子、蒋姑娘……你们毁了他,他一个都不会放过。如今蒋姑娘已死,剩下四人,他要亲手了结!” 听了这一番话,沈瑾白和萧非不由得对视了一眼。可也就是在这一瞬间,这人终于因为失血过多撑不住昏了过去。虽然仍有气息,但已无力回天了。 萧非见状,一下子泄了力,又回头问明袖,道:“他们是哪家的孩子?” 明袖摇了摇头,答道:“奴婢对谷中男子不太熟悉。”又问王齐:“王大哥,他们是哪家的?” 王齐想了想,答道:“应是谷里东边桑姑家的儿子,如今是头一遭出谷,都还不到二十呢。” 萧非听了,不禁握紧了拳头,恨恨地道:“等我找出是谁,我定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沈瑾白还从来没见过萧非如此愤恨难平的模样,每一个字都是她咬着牙说出来的。她眼里布满了血丝,充斥着恨意。 沈瑾白见了,心疼不已,连忙轻轻抱住了她。今夜发生了太多的事了,混乱、恶心、又让人心痛不已…… 可忽然间,一道声音从上空传来:“不必你们找,老夫自己来了。” 沈瑾白心中一惊:石从风。
第132章 血债 沈瑾白听见石从风的声音,连忙将萧非护在了身后。只见头戴斗笠又蒙着面的石从风从天而降,落在了几人面前。就在这一瞬间,沈瑾白耳边又传来了许多纷杂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只见数十名蒙面杀手已将这条小道包围住了。 “石从风。”萧非咬牙道了一句。 石从风看起来落魄不已,眼里尽是阴鸷的恨意:“萧姑娘,上次见面是老夫失礼了。老夫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道这么个小丫头是襄宜谷谷主的女儿。襄宜谷,还真是和我韶云派纠缠不清啊。” “你也配说韶云派?”沈瑾白嘲讽道,“你可是被韶云派的弟子倒戈捉拿关押了的。你的弟子,都不认你了。” “那又何妨,”石从风冷笑,“迟早有一日,老夫会收服韶云派。而如今嘛……” 石从风说着,拔出了自己的剑来,又向前走了一步:“老夫还是先把我们的账算清吧。” 萧非见他要动手,连忙拿出了怀里的笛子,放在唇边吹了起来。石从风略略扭了下头,看起来是被这笛声影响到了,但他内力高深,足以抵挡萧非的摄魂曲。这也就罢了,奇怪的是,其他的杀手竟半点反应都没有。 萧非不由得一愣,又放下了笛子。只听石从风得意地哈哈大笑,道:“萧姑娘,没想到吧,为了防你们襄宜谷的摄魂曲,今天在场的这些来抓你的人,都是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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