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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沈瑾白低声冷喝道。 萧非连忙一跳,落了地,却只是瞧着沈瑾白痴痴地笑。“沈姑娘,你不知道你如此模样有多招人疼爱。”萧非说。 而下一刻,沈瑾白却把剑柄一拉,露出了一段剑面来,刹那间,寒光一闪。“别废话,”沈瑾白说,“接下来往哪走?” 萧非吐了下舌头,又指了指其中一间小楼,道:“那个是紫镜师父的楼。我们得从这墙根后面绕过去,不然其他师父会看到我们。” 沈瑾白听了,收了宝剑,抬脚便走。她顺着墙根低伏着身子,蹑手蹑脚地一路前行。萧非依旧跟在她身后,紧紧相随,寸步不离。 “谁在那里?” 可是忽然,她们听见了一个女子的声音,两人的动作都不由得一顿……沈瑾白甚至做好了拔剑的准备。 “紫屏到时候会亲自在那里守着,”另一人说着,听起来倒像是紫镜的声音,“她已经设计好了机关,就等着北斗庄自投罗网。那机关图我看过了,不是很容易搭建,冬至也没几天了,这几日他们就该出发去搭机关了。” 沈瑾白听见这话,方知是屋里的人在对话,便松了一口气。正要走时,却见萧非提起了精神,屏住呼吸,贴在墙边,仔细听着。 “紫屏在我便放心了,”这人说,沈瑾白这才听出来,这似乎是紫玉,“这次给北斗庄设下了三关,毒物、机关、迷魂阵,定然能大大地杀了他们的威风。” 紫镜却道:“只怕不是很容易。”又道:“这次江湖不少人都来了,甚至连韶云派都来了,若是他们没见到人便落败,只怕以后还会变本加厉。” “那又何妨?”紫玉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我襄宜谷不伤及根本,随便他们闹去。” “这也就罢了,对战北斗庄一事已安排得差不多了,只是还有一事,”紫镜说,“到时候,我们得把小谷主看好、关起来。不然,只怕她又会去生事。” “可她毕竟是谷主。”紫玉说。 “她可比不上她娘,”紫镜道,“她娘虽然也曾有过胡闹的时候,但到底还记得谷中规矩。可这小谷主却不一样,胡作非为,什么人都敢往谷里带。” “你说陆惟的未婚妻子吗?”紫玉问,“小谷主不是说那姑娘是一厢情愿、痴心妄想吗?我上次见她,也觉她像是爱而不得生了怨气,也没多大的威胁。小谷主虽然胡闹了些,但无情无义这点,倒是有几分随了她娘,虽爱玩乐,但也没见真的动心。你看阳茗,当日和她母亲多亲近,后来不也是……” “别提这些故人了,”紫镜却制止了紫玉接着说下去,“可那个沈姑娘,我看着她,也还是不放心。” “为何不放心?”紫玉问。 紫镜半日却没说出来什么,只是道了一句:“直觉吧。” 沈瑾白正听着,忽然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人摸了一下。她一惊,本能地就想要踹回去,可想及自己如此是在听墙角,便硬生生忍了下来。她回头看向萧非,怒视着她,却见萧非一脸委屈,又伸手向前指了指。哦,原来是在示意她该走了。 于是两人又蹑手蹑脚地向前走着,好容易绕到了紫镜的房间后,翻窗进了屋,又直奔卧房。屋里一片漆黑,沈瑾白怒视着萧非,问:“你刚才那是做什么?” 萧非依旧委屈巴巴:“该走了,可你还在听。我本来想戳你屁股的,可我怕那样你打我,只好去摸你脚踝。” 沈瑾白气不打一处来:“那还有痴心妄想呢?”又道:“是我愿意来这襄宜谷的吗?是谁把我骗来的?是谁囚着我不让我走?” 她本来就一直对此心存怨念,听了这些话后,更是生气了。她知道她听起来像个怨妇,可她却实在是控制不住了。冷心冷情了二十多年,头一遭被这小丫头拨动了心弦,谁知道竟遇上了这样的事。 萧非便闭了嘴,想了一想,又毫无底气地回答道:“那只是我为了保住你的说辞嘛。你又何必这么大火气?” 沈瑾白听了,更是生气。可她又没办法,这小魔头身体瘦弱,她总不能上手打吧?她只好没好气地对萧非说了一句:“趁她还没回来,赶紧下毒,别耽误时间了。” 萧非听了,一句话也没敢多说,只是掏出毒药,走到了桌前,对着茶壶里下了药,又晃了一晃。“这毒名为天仙子,无色无味,难以察觉。喝了之后,便能让人分不清真实虚幻,任人驱使。”萧非一边介绍着,一边把这药粉尽数倒了进去。 刚倒完,她便听见外边传来一阵脚步声,像是紫镜带着侍女回来了。沈瑾白和萧非不由得对视一眼,萧非连忙指了指床下,两人便一同钻到了床底下,稳住呼吸,等着紫镜进来。 只是,萧非却在此时又握住了沈瑾白的手。沈瑾白扭头看了一眼她,就要甩开,可她又担心这动静太大,因此只好低声道了一句:“松手。” 萧非摇了摇头,道:“你我多亲密的事都做过了,你还忌惮这个?” 话音落下,紫镜推门而入,两人不禁屏住了呼吸,沈瑾白也不再挣扎。只听紫镜又对外边的侍女道:“好了,你们也去歇着吧。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说罢,她便关上了门,走进了屋。她坐了下来,叹了口气,心烦意乱的,随手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便大饮了一口。 沈瑾白听了,转头看向萧非,只见萧非正侧耳聆听,于是她也没有轻动。直到她忽然听见外边传来的隐忍的哭声,她才看见萧非对她招了招手,轻声道:“可以了。” 于是两人又从床底爬了出来,只见紫镜正伏在桌子上哭。萧非绕到了紫镜跟前,可紫镜却半点反应都没有。萧非便清了清嗓子,问:“大师父,你在哭什么?” 紫镜抬头看了眼萧非,她已经分不清真实和虚幻了,如今的她只当现在是在做梦。只听她哭道:“小谷主,我在哭你娘啊。” “她死了有十年了,你哭她做什么?”萧非又问。 紫镜哭着回答道:“我哭她无情,害了阳茗、害了我……只有她自己,春风得意。” 萧非皱了皱眉:“你恨我娘?” 紫镜没有回答,只是抽泣。萧非便坐了下来,问:“所以,你究竟认不认识孟严明?” 紫镜抬起头来,苦笑着:“认识,怎会不认识?我不仅认识他,我还认识石从风……他们,我都认识啊。当年,我去韶云派打探机密,最先认识的就是他们两个,可现在,我只希望我从来没认识他们!” 萧非的神情更加严肃了些:“所以,真的是你把襄宜谷的功法和毒药给孟严明的?”
第80章 紫镜 紫镜却没再回答了。她的眼神混乱的很,使劲摇了摇头,又抱头痛哭。 “回答我!”萧非急了,对紫镜喊着。 可紫镜却只是哭,哭得惨烈极了,却又强忍住不让自己哭得太大声。她一边哭,一边还口齿不清地说着:“我恨他们,我恨他们……” 萧非见紫镜在用药之后还哭得这么自制,不禁感叹了一句:“真不愧是我师父。” “你这药行不行啊。”沈瑾白见紫镜如此,不禁道了一句。 萧非神情凝重:“她如此排斥这段过往,在这样的药效之下都拒绝回答……这里面肯定还藏了什么事,只是不论我们用怎样的药,她都不会回答了。” 沈瑾白听了,环视一周,又道:“既然问不出口,那把这里搜一下吧,指不定有什么东西藏着。” 萧非只得点了点头,又叹道:“可惜沅儿姐姐不在,不然肯定更容易一些。” 沈瑾白瞧了她一眼,问:“你不会破解机关吗?我以为你们襄宜谷的人,每一个都精通机关呢。” “术业有专攻嘛,”萧非答道,“那些东西我不感兴趣,我只会制毒、御兽,还会一些摄魂曲,可这机关,我却是一窍不通,只是会用而已,若是破解,却是不能。” 沈瑾白没再说话,只是扭头看向了卧房里的那些柜子。柜门是锁着的,她走过去,拿起剑便将锁展开,又熟练地把锁接住。萧非见了,忙低声叫道:“她明天会发现的。” “那又何妨?”沈瑾白反问,“她还能把你这个谷主怎样吗?” 萧非哭丧着脸:“若是什么都找不到,我会被那些师父一顿说教给烦死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我师父眼里的形象,方才你也听到了,连对战北斗庄的事她们都是自己决定的,甚至还考虑把我关起来以防我生事。这谷里的人,在大事上,可从来都是听我那几位师父的,我得罪了她们,再想出去玩,可不容易。” “这不是正好吗?”沈瑾白问。 萧非愣了一下,又叹了口气:“你是真的不心疼我啊。” 沈瑾白没有回答她,只是仔细翻找着柜子。从方才紫镜话语里透出的意思来看,她一定藏着什么秘密。既存在秘密,便必定有痕迹。只要把这证据找到,还怕什么呢? 沈瑾白想着,一个又一个地察看着柜子的东西。萧非本来在翻找箱子,见沈瑾白找得仔细,便也凑过来,瞧了一瞧,便道:“这些你不用看了,都是毒药。” 沈瑾白看着这些瓶瓶罐罐,也觉头痛,便合上了柜子。萧非继续在箱子里翻着,而沈瑾白则摸去了衣柜。紫镜衣柜里的衣服相当的单一,几乎都是同一个款式、同一个颜色。沈瑾白一把把那些衣服全都捞了出来,腾空了衣柜之后,便又钻了进去,在里面敲敲打打,以期找到什么暗格。 萧非看着沈瑾白这般搜法,不禁有些无奈,可这也的确符合沈瑾白一贯的风格。更何况,她也知道沈瑾白心里憋着气,闹出这般动静,不过是等着如果什么都没搜到的话、让她受些罪罢了。 也罢,就由着她,不过是更刺激一些罢了。 萧非把箱子翻了,只见里面也没什么可疑的东西,便起身去了紫镜的书房。她的书房里倒是整洁,一眼望过去也没什么可疑的地方。萧非有些累了,便坐了下来,随手翻找着那些书本,又俯下身来,拉开抽屉,在里面找着。 这里也没什么可疑的东西,只是放了一些备用的纸墨笔砚罢了。萧非正觉得无趣,却见一个盒子上了锁,她便把这盒子拿了出来。 “嫂嫂,”萧非起身走到沈瑾白面前,压低声音轻唤着,“你能帮我把这东西打开吗?” 沈瑾白见了,顺手拿剑一劈,这盒子便打开了。里面是一根笔,看起来很是普通,但一次都没有用过。 “这么一根笔,有什么宝贝的?”萧非随口念叨着,轻轻拨弄了两下笔尖,却不由得皱了皱眉。 沈瑾白见萧非神情不对,连忙问了一句:“怎么了?”说着,她便从衣柜里走了出来。 萧非拿着那毛笔,在沈瑾白的脸上扫了扫,说:“你看这触感,好像不是寻常的毛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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