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总之呢,主人很记仇的,”明袖说,“你若得罪了她,她能一直记着,然后回报你几百倍。你若想在谷里活久些,最好别惹她。” “哦,”沈瑾白随口应了一句,又把碗里的最后几口饭吃完,把碗筷一放,“你可以走了。” 是那小魔头的嘱咐,吩咐来送饭的人务必盯着她把饭吃完才能离开。沈瑾白觉得,可能是那小魔头怕自己绝食自尽吧。 明袖便来收拾碗筷,就要走。可就在她要出门的时候,沈瑾白却悠悠地开了口:“对了,提醒你一句,你家主人从来没告诉我她是百毒不侵之体,我方才是诈你的。” 吃过饭,沈瑾白便坐到书桌前,翻开了书。她这几日闲来无事便钻研这些书,如今已把韶云派的剑法都记熟了,又练了练内功心法,果然大有长进。 看了一会儿,沈瑾白有些累了,便拿起一旁的酒杯喝了一口。这酒是襄宜谷自酿,着实香醇。 “等我把这些都学会了,我就离开这里,”沈瑾白心想,“然后便再也不见你……我倒要看看,你会如何。” 可想到这里,她心里却有些失落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些什么。可那被欺骗的愤怒又立马压过了这失落,这是来自她的报复。 想着,沈瑾白觉得心中烦躁,拿起了桌边的竹棍就出了门。萧非并没有把她的剑还给她,她想要练剑,只得去寻了一根细竹棍,凑合着用罢了。 沈瑾白出了屋门,在门前寻了一处开阔的地方。如今这里已经没有鸡了,萧非特意命人把鸡都撤掉给沈瑾白炖汤喝,这是那日在卧房里她答应了沈瑾白的事。所以,如今沈瑾白还算是行动自如。 她立于林间,长舒了一口气,便挥舞起了竹棍。这几天看了韶云派的剑法,她受益匪浅,把从前剑法里还需改进的地方一一改了。可忽然,她又想起了石从风在被逼急时用出的剑法――那剑法同样凌厉无比,比沈瑾白的还要干脆利落。沈瑾白想着,不由得又照着回忆里的剑法练了起来。 她从前的剑法未经雕琢,还有许多冗余之处,虽然凌厉,却有些费力。如今她对着韶云派本身的剑法,回忆着石从风的招式,以及古往今来剑法的精要之处,忽然间把这些在脑海中融为了一体。手里的竹棍在刹那间似乎有了别样的风采。 这或许便是顿悟吧。 沈瑾白想着,手里的竹棍舞得更用力了些,带起了一阵风。她舞得酣畅淋漓,这竹棍仿佛都要成了一把真剑了。 “是谁在那里?”一个女声忽然响起。 沈瑾白愣了一下,停下脚步,垂下手来,回头看去,只见一个中年女子正站在不远处的树下。她手上还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了些花草,想来是制毒用的。 “衣着华贵,在这谷里应当是有身份的人,”沈瑾白想,“多半是非……是她的师父。” 沈瑾白想着,又打量了这中年女子两眼,却不由得奇怪:“她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仿佛看到了仇人一般。” 正想着,那女子却已经到了跟前。“你是小谷主带回来的那个姑娘?陆惟的未婚妻?”她问。 听语气的确是萧非的师父,但奇怪的是,沈瑾白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敌意来……她不明白这敌意从何而起,莫非是因为担心自己会让那小魔头犯了禁律? 不,不对,这眼神不止这样简单。这眼神里不止有敌意,还有恨意,甚至还带了些许的厌恶和恐慌……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故人一般。 “回答我的问题。”这中年女子对她说。 “是。”沈瑾白十分简洁地回答了一句。 “韶云派的?”这女子又问。 “我……” “大师父!” 沈瑾白刚开了口,便听见远处传来了萧非的叫喊声。她循声看去,只见萧非正急匆匆地向这里走来。“大师父?”沈瑾白心想,“紫镜?” 正想着,萧非已经到了跟前了,可她看都没看沈瑾白,只是扯着紫镜的袖子对她撒娇:“大师父,你怎么采药采到这里来了呀,让我好找。” 紫镜冷笑一声:“连续几日称病不出,如今却跑来这里找我?”说着,她瞧了眼沈瑾白:“小谷主,我劝你万事节制些,莫要把自己害了。” 说罢,紫镜一甩袖子,转头便走。她走得实在是突然,更像是逃。 “恭送大师父!” 萧非连忙笑嘻嘻地对着紫镜的背影喊着,可她一转身,却又立马敛了笑容,问沈瑾白:“你和她说什么了?我和你说,我大师父最凶了,她若是要对你怎样,我可没办法。”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问我是谁,又问我是不是韶云派的,然后你就过来了。”沈瑾白说着,飞快地看了一眼萧非,转头就要进屋。 “诶嫂嫂,”萧非连忙追了上去,在沈瑾白要关门时硬是挤进了屋里,“你可不能躲着我呀,嫂嫂。” 她这一声“嫂嫂”又把沈瑾白叫恼怒了。沈瑾白瞧了她一眼,问:“怎么,你若还想继续称病,我可以帮你。” 萧非听了这话,展颜一笑:“求之不得呢。”又道:“要是早知道把你惹生气有这等奇效,那我就更狠一些了。” 沈瑾白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便又坐了下来。萧非见状,连忙坐到沈瑾白身边,问她:“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 “不想知道。”沈瑾白说。那天发生的事终究只是解了一时之气,她还是恼这小魔头的。 “这几日,明袖总是说你没有话想对我说,我不信,我想啊,肯定是你害羞,不敢托人转达,所以特意来问问你,”萧非根本不管沈瑾白是否想听,只是自顾自地说着,“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啊?” “原来你能认请她们三个。” “别岔开话题,我只问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呀?”萧非问着,满眼期待。 “没有。”沈瑾白回答得十分冷漠,她还在回想紫镜方才奇怪的表现。 “真的没有嘛?”萧非有些委屈,“你都把我欺负成那样了,却连句话都没有吗?” 沈瑾白认真地思索了一番,转头看向萧非,正对上萧非怨念的眼神。她忙把自己的视线移开,却问萧非:“你的大师父,是不是和韶云派有什么渊源?” “没想到你对我师父的兴趣比对我的还大,”萧非撇了撇嘴,不满地说着,可话刚出口,她忽然愣了一下,又正经起来,歪着脑袋看着沈瑾白,“你为什么这么问?”
第78章 恍惚 沈瑾白看着萧非难得认真的模样,忽然又一阵恍惚。从前在外边时,萧非也总是认真倾听她说话,和她一起分析各种事情的隐情……当时的沈瑾白怎么都想不到,这丫头竟是个小魔头。 沈瑾白定定地看了萧非一瞬,便挪开了视线,道:“方才我练剑法,她突然走过来,看我的表情很不对,仿佛在看仇人,还有些惶恐和厌恶。我觉得她这样的反应不太对,毕竟,她可能会反感我,但那么大的敌意,却有些奇怪了。” 萧非一听,也认真回想方才的景象。“是啊,”她思索着,“我这些日子没怎么见她,她见了我却也没怎么说教,没说两句话就跑了,倒像是落荒而逃,很不像她的性子。” 萧非说着,又看了看沈瑾白,道:“若是以往,你肯定要在她手里吃些苦头。而我呢,耳朵又要生茧了。” 沈瑾白问:“所以她的确是反常的?” “可没道理啊,”萧非有些疑惑,“她怎么见了你就反常了呢?你那天对我做的事,她就算知道,也没必要害怕吧。” 沈瑾白听萧非提起那天的事,想说的话一下子都堵在了喉咙里。这小魔头总是这样,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害羞了?”萧非挑了下眉,又一拍桌子挺直了腰板,“我才是受害者!” “别说了,”沈瑾白说着,站起身来,把手边竹棍放在了她以往常放的地方,又去收拾那些没合上的书,“你若无事,就走吧。” “别急着赶我走嘛,”萧非连忙起身追在了沈瑾白身后,道,“我们先把眼下的事解决,剩下的事先放一放。” 沈瑾白回头看了看萧非,问:“你又想做什么?” 萧非努了努嘴,又灿烂一笑:“也没什么。就是我突然发现我对我几个师父并不是很了解,想多了解一下。”说着,她叹了口气,道:“你不知道,我可烦她们说教了,除了必要的时候,我每次见到她们,都是躲着走。” “你也有怕的时候?”沈瑾白随口一问,把桌面收拾好了。 “我怕的东西可太多了,”萧非顺势坐在了桌子上,“我可不像你,天不怕地不怕――” 萧非说着,顿了顿,却哈哈一笑:“就是怕我!” 说罢,她在桌子上笑得前仰后合。沈瑾白瞥了一眼她,便没好脸色地走了开来。萧非又忙追在她身后,问她:“所以,好嫂嫂,我现在真的很好奇,你在紫镜师父面前做了什么,让她有了如此反常的举动?” “我说了,”沈瑾白颇有些不耐烦,“我在练剑。” “练剑?”萧非皱了皱眉,“什么剑法?韶云派的吗?” 沈瑾白想了想,回答道:“和韶云派的倒不太一样,是石从风的剑法、和韶云派的剑法,再加上你襄宜谷的内功心法。”她说着,想了想,又道:“莫非是她发现我练了你襄宜谷的私藏,这才不乐意了?” “应该不是吧,”萧非说,“若仅是如此,她应该只会厌恶,说不定还会当场了结了你。可她的反应却并非如此,这也太反常了些。” “那可能是我看错了,”沈瑾白说着,走到门边,拉开了门,“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又要赶我走啊?”萧非又开始做出一脸委屈的模样来,“你真的不想我吗?这些日子我可是天天都想着你,只想和你再续前缘呢。嫂嫂,你就疼一疼我嘛。” 沈瑾白听见萧非如此说话,气得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跳动。她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捞过萧非的手,就把她推出了门外。“没事别来烦我!”沈瑾白喊着,又把门重重地关上了。 她总是被“嫂嫂”这个称呼激怒,可萧非偏偏是故意的一般,总是用甜腻的声音唤她“嫂嫂”。她实在是受不了了。 萧非被她赶出门来,也气得在门外跺脚:“那天是你欺负我,你现在却又开始做出这正经的模样来了!当真是始乱终弃、薄情寡义!” “你才知道我薄情寡义吗?”沈瑾白忍怒回了一句。 “嫂嫂,你好狠心啊。”萧非在门外哭丧着个脸,冲里面喊着。 沈瑾白却不再理她了。她坐回到了桌前,气得大口喝了好几口酒。 萧非见沈瑾白不理她,便悠悠地叹了口气,转身便要离去。可她走着走着,却忽然觉得不对,连忙又折返到沈瑾白的门前,敲门喊着:“沈姑娘,我有头绪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1 首页 上一页 75 76 77 78 79 8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