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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锦脸色肃穆，反握住穆彤的双手，温声宽慰：
“师姐，你先莫急，待我将话说完。”
穆彤在凉锦平静的目光注视下，心里的焦虑也一点一点地散去了，重新平静下来，她意识到自己方才因为突如其来的恐惧而有些失态，便尽可能敛了面上焦急的神情，轻轻点了点头。
凉锦见穆彤如此，喉咙就像被哽住了一样，但她却不得不将真相全部告诉穆彤。
她深吸一口气，将天帝在寻找龙神转世，而穆彤的前世便是龙神，以及她被神官抓走之后带来了天宫，而她们现下还在天宫的事实以足够简洁清晰的言语飞快说给穆彤听了。
至于她是在什么时候发现，又为何隐瞒，那些曾与凉玄乐说过一遍的话，她也之子不落地在穆彤面前重复一遍。
待她讲完之后，穆彤陷入呆滞之中，两眼发直地凝望着面前虚空，视线却不知到底落到了什么地方。
凉锦心里堵得难受，垂着头沉默地陪在穆彤身边，等她度过这一段震惊压抑又纠结的过程。
“小锦，此事，你且不可与我玩笑。”
穆彤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她心里明白，凉锦从不会与她说谎，更不会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欺骗她，她早已相信并明白了宿命的残忍。
她不是无法接受，只是在心里压抑到极致的时候，想用这样的方式，放松她们之间沉重的气氛。
她与凉玄乐一样，也是不会责怪凉锦的，只能感叹命运弄人。
她们太过弱小，所以连自保都做不到。
事已至此，受到了太多震惊的穆彤心中的惶惑倒是淡了不少，她脑子里乱嗡嗡的，好像有一千只苍蝇在来来回回的飞舞，发出令人焦灼烦躁的声音。
凉锦没有说话，但她脸上沉重的神情已经告诉了穆彤答案。
穆彤苦笑一声，脸上隐隐显出几分绝望。
这个真相来得太突然了，也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她用力眨了眨眼，将濡湿眼眶的泪水轻轻拭去，随后又扯起嘴角，尽力微笑：
“师妹，你能不能告诉我，天帝为什么一定要抓我？仅仅只是因为我是龙神转世？龙神与他又有什么过节？”
既然事实无法改变，便只能去面对，她虽然内心绝望痛苦，但她也明白，凉玄乐身上担负的压力不会比她少，甚至，凉玄乐会比她更加痛苦。
所以她要坚强，不能被这区区真相击倒，她也不能那么容易就妥协。她不是孤立无援，她身边有凉锦，她相信无论什么时候，凉锦都会想办法帮她。
穆彤接受了自己是龙神转世，并且成为了天帝的目标这个事实，但她还想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知己知彼，才能设法应对。
而这些因由，也是凉锦必须告诉穆彤的，她轻轻叹息一声，将龙神知晓一个重宝的下落，所以天帝要让龙神恢复前世的记忆，好拿到那个宝物，以及龙族一脉隐忍不发，等待龙神归来的事情与穆彤说了。
她没有提自己也在寻找那所谓的重宝，她不愿意利用穆彤与自己多年来的交情去潜移默化地影响穆彤的决定，哪怕她明白，只要她这样说，穆彤一定会选择帮她。
穆彤再一次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凉锦没有催促她做出决定，只是安静地陪伴在穆彤身边。
“师妹，你说，如果我选择去你所说的那个地方恢复前世的记忆，能变成，可以保护玄乐的人吗？”
“我还能不能保住这一世的记忆，又能不能，保住我与玄乐之间的感情……”
忽然，沉默的气氛被低沉的问话打破，穆彤害怕的，无非是与凉玄乐相离。她怕她会变得不像自己，会被前世的记忆冲毁这辈子铸造起来的一切。
凉锦看着穆彤的眼睛，眸光深邃，似不见底的深渊，却有能安定人心的魔力，让穆彤惊慌不安，越渐惶恐的心渐渐安抚下来。
她说：
“师姐，无尽虚空的源头来去不易，若师姐真要去，那么对你的修为肯定会有天翻地覆的影响。”
“对于第二个问题，我也无法给你一个确切的答案，但是，感情这种事，不仅仅是被记忆左右的，即便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今生的一切也不会被抹去，你这一世的生活，这一世的感情，也都真实存在。”
凉锦的话让穆彤暗沉的瞳孔里渐渐透出光亮。
“师姐，你该相信，你与堂姐之间的感情不会如此不堪一击，你们的情谊又怎会因为区区一段来自龙神的记忆就消散了，龙神的见识和阅历也许会对你于外物的判断造成一些影响，但最终决定的权利，还是在你自己手里。”
凉锦言尽于此，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穆彤，但这些话，也是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她也犹豫过，彷徨过，最终归结起来，却还是得出了这样的答案。
前世龙神的记忆并非洪荒猛兽不可触碰，唤醒了龙神的记忆，也并非就完全取缔了穆彤这个已经存在的人。
就像颜不悔，君染虽然唤回了她前世的记忆，但她的感情却属于这一世，那些久远的回忆激不起她心里的波澜，也就注定了，今生的她，和前世的她，相似，却不同。
况且，龙皇也有言，不会刻意去干涉记忆复苏之后的穆彤，那时候，不论穆彤做出怎样的决定，他都会坦然接受，整个龙族也都会接受。
出身和已经压在肩头的命运是无法更改的，但未来与一切不确定的东西却可以。
与其逃避惶恐，活在颤栗和痛恨中，不如坦然接受，路途也越加开阔，兴许还能有更好的结果。
在凉锦的话说完之后又过了许久，穆彤才垂下头，抱紧了自己的膝盖，将脸埋在膝头，沉默地思索起来。
凉锦看着在床上蜷成一团的穆彤，忽然伸出手去，轻轻抚了抚她的头，温柔地说：
“师姐，在我来天宫追你之前，堂姐告诉我说，她要接受千机族的传承。”
凉锦将这件事告诉穆彤，不是为了刺激她濒临崩溃的意志，而是在告诉她，凉玄乐知晓了关于龙神转世的事情后，做出了怎样的决定，选择了怎样的处理方式。
她们是彼此相依的道侣，凉玄乐的心意，一定能帮到穆彤。
这一点，凉锦深信不疑。
作者有话要说： 唉_(:з」∠)_先申明，不会悲剧哒……
另外，我感觉再有个十多章正文就差不多能完结了
（迷之音:来自官方的吐槽，特么这一卷也太短了，有失平衡啊喂！）
咳……不管
（无视吐槽）
所以！
强行提前宣传一波我的新坑《傲雪苍穹》，是个女扮男装的将军从小兵开始升级打怪登上皇位顺带谈个恋爱的故事，虽然是女扮男装但不会写成糙汉子的，大家放心……嗯，专栏可见，感兴趣的小可爱们可以提前收藏一个，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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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第十七章无尽虚空
寂静充斥在小小的屋子里,穆彤低垂着头,沉思了很久。
凉锦没有惊扰她,她耐心地守在一旁,不知过了多久，沉默终于被穆彤柔软的声音打破,她说：
“你说得不错，我们已经经历了那么多风浪,玄乐还在努力,我又怎么能因为畏惧不可预知的未来而止步不前。”
她沉沉地将胸中浊气吐出来,坐直了身体，诚恳又真挚地看着凉锦,目光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期盼地凝视着凉锦的眼睛，请求道：
“师妹，我愿意配合龙族唤醒前世的记忆。”
凉锦没有特别惊讶,她了解穆彤，明白她的师姐不是会被艰险轻易击溃的人,她方才的慌乱不过是因为一切太过突然,如今冷静下来,便也能想得明白。
而且，穆彤思考的时间，比凉锦预料的更短一些。
说出这句话后，穆彤好像忽然轻松了许多，她字床榻上下来,转身再看凉锦时，脸上已带了几分笑意。
“那所谓的重宝，对你有没有用？”
穆彤背着双手退了两步，忽然问道。
凉锦一愣，但她还没来得及回答，穆彤便已笑开了，她知道了凉锦的答案，也想通了一些事情，忧虑没有完全消失，但已经不再惧怕和惶惑。
她明白凉锦没有言及自身的顾虑和体贴，她两眼微弯，既然无法闪躲，无法逃避，不如坦然面对，至少，她所做的选择能帮到凉锦，也有可能，让她成为能独当一面的人。
这像是一场赌博，赢了满盆满钵，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但她已经不怕了，因为她知道，凉玄乐一定也在经受痛苦。她要更加勇敢坚强，不让自己的懦弱拖累了凉玄乐的脚步。
见穆彤是真的想开了，凉锦这才松了一口气，她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她能做的，只是尽自己的所能，让事情不要朝着糟糕的方向转变。
龙宫的地下室里，龙皇自那日从天帝所在归来后就一直待在这里，等待凉锦解开穆彤身上的禁制后出来。
他席地盘坐，正入定修炼，忽然屋内光华一闪，两道人影已然立在龙皇眼前。
凉锦朝他抱拳：
“前辈。”
龙皇睁眼，目光看向凉锦身后的穆彤，穆彤眉目微垂，不卑不亢：
“在下凌云宗穆彤，拜见龙皇前辈。”
穆彤是龙神的转世，在记忆没有唤醒之前，她还只是一个普通人，所以对于穆彤的见礼，龙皇并未拒绝，他点了点头，而后才看向凉锦，问道：
“可准备好了？”
这个问题，凉锦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后退一步，将穆彤让到前边来。穆彤迎着龙皇的目光，没有害怕与羞怯，坦然回答：
“回前辈，晚辈准备好了。”
龙皇面上露出慈和的微笑：
“好，那本座便送你二人入混沌虚空。”
他单手一番，龙皇玉玺出现在他的掌心里，在凉锦有些惊讶的目光中，龙皇将龙皇玉玺一下捏碎，金光浮动，于石室中荡漾开来，形成一层模糊的光圈，沧桑浩瀚的气息自光圈中传出来，透着寂静苍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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