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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什么灵丹妙药,可以让大人不药而愈?
红蕊放下了帕子,把盒子拿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打开来,只见里面放了一个叠起来的纸方子。
“太平……”
骤然听见婉儿的轻唤,红蕊被吓了一跳,急忙合上了盒子,小声道:“嘘!大人,你可别这样直呼殿下啊!”
“别走……”
婉儿哽咽轻唤,眼泪悄悄地沿着眼角流了下来。
红蕊看得实在是心疼,思来想去,索性咬牙横了心,摇了摇婉儿,“大人,醒醒!大人,快醒醒!”
起初的轻摇没有半点作用,后来红蕊猛地摇了三下,只见婉儿眼皮微颤,似是欲醒。
红蕊长舒一口气,“大人。”
“殿下……”视线一片模糊,婉儿哑声再唤。
“奴婢是红蕊。”红蕊握住她的手,紧了紧,“你快醒醒,先瞧瞧这纸方子里面写的是什么?”
婉儿的意识逐渐清醒,她哪里顾得什么纸方子,看清楚红蕊的脸后,便挣扎起身,来不及穿鞋,径直朝着大门走去。
“大人!”红蕊慌乱地挽住了婉儿的手臂,“御医说,心病还须心药医,您就先瞧瞧这心药到底写了什么,好不好?”
“我要去看看那个人……”婉儿想到昏迷之前最后听见的那句话,她的心就痛如刀割,“究竟是不是殿下?”
她的殿下向来说话算话,她怎会食言?
“大人!就看一眼!好不好?”红蕊哀求,生怕婉儿再次拒绝,便跪了下去,“等一会儿大人用了药,身子好些了,奴婢再陪大人去也不迟啊!”说完,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这会儿夜还深着,那些大人都在宅子里,我们就是去了,也会被打发回来的。”
青丝披散,婉儿沉沉一叹。红蕊最后那句话是对的,她只是个传旨的,领旨之人不在,她在兖州逗留也不是长法。
从兖州刺史到下面的小吏,他们若是众口一词,咬死了就是殿下谋反,这盆脏水谁来给殿下洗干净?
殿下生死未卜,又被扣这样一个谋反的大罪……
婉儿只觉被一块满是铁钉的板子沉沉地压在心口上,又痛又闷,难以宣泄。上辈子太平独活的那三年,她的殿下就是这样一日一日捱过来的么?
心,仿佛被什么狠狠锥了一下。
这样的煎熬,婉儿只捱了半日,便觉苦痛之极。她的殿下捱了整整三年,若不是情深似海,如何能捱下这样的凌迟?
“药呢?”婉儿颓声开口。
红蕊终是松了一口气,从枕边拿了盒子过来,取出了里面的纸方子,递给了婉儿。
婉儿低着脑袋打开了纸方子,当看清楚了上面的字迹,眼泪滚下脸颊的同时,她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来。
红蕊没想到大人竟是这种反应,担心大人是不是突然疯了,“大人你……可还好?”
婉儿深吸一口气,将信笺紧紧贴在心口,“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红蕊越看越担心,“大人?”
婉儿干脆地擦了擦眼泪,望了一眼外间的天色,“红蕊,去给我打盆热水来,我要梳洗更衣,天亮以后,再去见一见兖州刺史。”
红蕊怕极了,“奴婢去打水可以,但是大人你……可不要寻短见啊。”她听说过不少想不通寻短见的事,很多都是把随身的打发了,很快便自尽身亡。
婉儿正色道:“我怎会寻短见?”
“那……容奴婢先做件事……奴婢再去打水……”红蕊说完,匆匆在房中绕了一圈,把剪刀一类地都收在手中,又把窗户给关严了,这才默默退出了房间。
婉儿重新再看了一遍信笺,小心将信笺收好后,便走至铜镜边上,重新收整自己的仪容。殿下有殿下要谋的事,她也有要为殿下打的仗。
没过多久,红蕊便端着热水快速推门进来。瞧见婉儿已经收整妥当,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果然如张大人所言,那盒子里的灵丹妙药确实是药到病除。
红蕊把热水端了过去,拿了干净帕子来,浸湿了递给了婉儿,“大人,请用。”
婉儿很快濯了面,戴好了官帽,问道:“现下是什么时辰了?”
“快到卯时了。”红蕊如实回答。
婉儿沉眸想了好一会儿,起身到几案边,磨墨提笔,很快写好了拜帖,递给了红蕊,“天一亮,你便将拜帖送去给杨琼。”杨琼是个胆小没有主见的,对付这样的人并不难,“就说……我有口谕要宣。”
红蕊虽不知大人想做什么,可看见大人恢复如常,她是满心的高兴。
她接下了拜帖后,只见婉儿忽然凑了过来,附耳低声道:“殿下无恙,春夏应当也一切安好。”
红蕊眼眶一烫,“真……真的?”
“嗯。”婉儿双手交叠握住她的手,郑重道:“我们在兖州待三日便走。”
红蕊重重点头,“嗯!”
“咚咚”
正当此时,张谡叩响了房门,“臣给大人熬好了汤药,还请大人趁热服用。”
“红蕊,让他进来吧。”
婉儿吩咐之后,红蕊便将张谡迎了进来。
张谡瞧见婉儿现下神色自若,与昏迷时已判若两人,便知心药定是起了作用。他将汤药放下之后,轻笑着对着婉儿一拜,“大人尽管安心,好好调养身子方是上策。”
“这话是大人你说的,还是她说的?”婉儿饶有深意的问道。
张谡会心一笑,“皆是大夫所言。”
婉儿瞧他有几分眼熟,“我可是在哪里见过大人?”
“下官一直在殿下身边任职,那年大人赴长安宣旨,殿下命下官给大人请过脉。”张谡认真回答。
“张谡?”婉儿想起这个人了。
张谡点头,“正是下官。”
婉儿意味深长地笑了,端起汤药,用小勺慢慢喝完。
张谡上前再给婉儿诊了一回脉,点头道:“还得好好调养半月,若是……”他尝试开口,“大人不弃,可否容下官送大人一程,送到神都城下,下官便回去。”
“既是她的命令,你要听,自然我也要听。”婉儿笑意渐浓,她是该好好调养身子,见面才有力气“收拾”她。
谁让殿下这般吓她!
张谡还以为要费些嘴皮子,没想到婉儿答允得这么快,“如此甚好。”
“这些日子就有劳张大人了。”
“都是应该的。”
天亮之后,红蕊将拜帖送至刺史府上。
原本杨琼还想避而不见,昨日被婉儿那么质问,他如何招架得了?可听见来人说,还有口谕要宣,他哪里有搪塞的理由?
于是,他只得命人将婉儿请入府中。
今日的婉儿与昨日的她大不相同,她身上的变化如此明显,杨琼看了只觉忐忑难安。
“上官大人,请。”
“杨大人。”
婉儿并没有立即入座,只是扫了一眼正堂中伺候的下人。
杨琼愣了一下,“这……”
婉儿没有直言,只是轻咳两声,红蕊便知趣地退出了正堂,到门口候着。
杨琼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屏退了那些下人。
“大人可以宣旨了。”
婉儿冷笑一声,认真问道:“杨琼,你还要你的项上人头么?”
第117章 逆鳞
大清早杨琼就被人问这么一句, 乍然紧张起来,“使君此言,何意啊?”
“越王反了么?”婉儿不与他客气,直接质问。
杨琼瞪大眼睛, 时至今日越王李贞并没有正式造反, 可豫州那边的探子都说他在调集兵马,意图造反。加上武承嗣也说了他将造反, 消息应该没有错。
婉儿知道他肯定答不上来, 再问道:“越王尚未起兵,殿下却遭了横祸, 你所谓的实证又远在神都,我与太后只字不知。”婉儿突然冷嘲一笑,“我可是带着太后的赐婚诏书来的,你可知太后要把殿下许婚给谁?”
杨琼不知, “还请使君明言。”
“驸马姓武, 与春官尚书同宗。”婉儿直言关键所在, “这个时候,殿下突然暴毙,所谓的殿下勾结越王造反的证据又握在春官尚书手中。”婉儿往前逼近一步, 语气森然, “我来兖州途中, 数次遭人恶意毁路拦阻……这些事摆在太后面前, 你说太后会作何想法?”
杨琼努力思忖这当中的利害关系,即便他不是聪慧之人,也发现了攀咬公主勾结越王造反的牵强之处,甚至往深处一想,武承嗣还有了诬陷殿下的嫌疑。
“太后没有把公主嫁给春官尚书的意思, 春官尚书武大人突然手握殿下造反的证据,这个时候你又在越王没有造反的时候上奏朝廷,说殿下勾结越王造反畏罪自焚。”婉儿帮他把一切串在了一起,“太后虽说前几年对公主严苛,可这几年对公主可谓是盛宠,你说这丧女之痛,她会撒在谁的身上?”
即便种种迹象直指武承嗣痛失驸马后居心叵测,可这个时候武后绝不会拿武家人开刀,替罪之羊便只能是救火不利,导致公主葬身火海的兖州刺史杨琼。
救护公主不利,是死罪,为保乌纱帽,攀诬公主造反,更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杨琼倒抽一口凉气,惊忙捂住了自己的喉咙。
“你数数你家有几个脑袋,到底够不够砍?”婉儿的语气极是寒凉,竟比昨日那些话还让杨琼心颤。
杨琼双腿一软,急忙跪倒在地,“使君救救我!我都是……都是奉命行事啊!武大人说他已手握殿下造反的实证,命我权宜行事,一旦殿下有异动,我便当即格杀。可是,这把火真不是我的人放的,真的是个意外!”
果然一切与她所料不差。
太平民望渐高,武家那几个野心勃勃的绝对容不下她。想浑水摸鱼按太平一个谋反之罪,莫说她不信,武后也不会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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