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引用白瑞德的经典对白,“老实说,亲爱的,关我甚事。”
“这是义务。”格瑞塔依然俯视她,高高在上,“你的义务,无论是否会有飞鸟尽良弓藏的那天亦或是无人生还……”
“这是你的命。”格瑞塔看了眼表,“你要学会认命。”
“我可以走了吗?”阿德莱德气得一张俏丽的脸煞白。
“不可以,先教教你什么叫习得性无助,公开课101。”格瑞塔掏出随身小镜子,开始给自己打扮,“我要开庭,你自个儿先找个墙角生闷气去……”
“妈,你看她!”不料阿德莱德那个兔崽子电话已经打出去了。
格瑞塔想起弗莱娅就头痛,瞬间连脑袋仁都是疼的。
她眯起眼,“还是没断奶的小猫,四处找妈妈呢。”
“你要教我习得性无助,”阿德莱德当然没有真的拨号,她装模作样地假装自己挂了电话,摆出一副无辜可怜模样,故作天真烂漫,“习得性无助不就是我要回家找我妈嘛。”
她和格瑞塔开始沉默对峙。
没多久,听见外边一阵嘈杂。
“放我进去。”
“走开。”
紧接着咣一声。
莉塔被雨淋成落汤鸡,浑身湿哒哒的冲进来,“阿黛。”
“你怎么了?”阿德莱德懵了。
湿乎乎的莉塔一把紧紧抱住她,放声大哭,还尖叫,“里奥妮·安托华内特是王八蛋!混账!”
“肃静。”格瑞塔翻了个白眼,她敲锤。
金发女孩一丁点儿面子都不给,哭着往地上坐,阿黛拽都拽不起来,就缩在一边呜咽着抱膝,“就一支舞,我就跳了一支舞……”
那晚的探戈仿佛是冥冥之中的魔咒——因为曲名为——《一步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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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你脱离苦海。”秦子衿缝完今晚第三枚破烂眼球,“我也不想干了。”
“没有脱离苦海。”小雪是个很较真的人,“我家里人非逼着我把最后一个月临床上完,拿到规培证和办博后出站。”
“就差最后一个月了姐姐。”秦子衿戴上手套,挤了一大坨无水酒精凝胶在手心,搓着泥玩,感觉冰凉,好闻的酒精味散开,每个嗅觉细胞都叫嚷着舒服,“咬咬牙,挺过去。”她坐下来,“想吃什么?我叫个男朋友跑腿。”
“其实,”郑雪主斜睨了秦子衿一眼,“还不如他姐。”
姜狗腿没比老陆强多少,至少老陆会唱歌。
而同辈里唯一还算拿得出手的老苏爬了虞司颜的床。
“一个是要出/柜,不知道狗腿爹娘啥德行,要是一对儿古板些的爸妈,我岂不是当场飞升。”秦子衿居然认真地跟她掰扯,看来是打过姜怀袖的主意,“而且,另一个是,这是一个能扶上墙——不,这是一个优秀的妹子,家里如果不栽培她,更不会栽培我,如果栽培她,那就更不关我屁事了。”
秦子衿凑到小雪身边,靠着刷微博,这个急诊台面的夜班简直令人崩溃,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她还没合过眼,“你懂结婚证是什么东西吗?”
“什么东西?”
“提着人头的买卖。”秦子衿打了个哈欠,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没有百分之三百货真价实的利益交到我手里的利益,想领那张证,不可能,他做梦。”
“比如?”
“先给我任个副院长。”秦子衿放飞想象的翅膀,开始想入非非。
但很快美梦破灭。
对讲响了,“喂?”
秦“副院长”爆发出惨叫,“别再是眼珠子碎了的!”
“打给胸外科二值。”小雪挂掉电话,“是胸腔闭合伤。”
“忒好了。”秦子衿美滋滋地闭上眼,打算眯一会儿,十分钟后被护士拍脸叫起来,“上台。”
一共两个病人,一个三岁的女孩,一个一岁的女孩,隔壁房间还有一个车祸的倒霉蛋在做修复,导致值班的都被拉上了台。
对一个医生来说,最惨的不是半夜被叫起来上手术,最惨的是手术上了,人没救回来,更惨的是,出去告知家属抢救结果请家属结账时家属被抓走了。
拜秦楚七音女士近期做的家庭不是法外之地项目所赐,郑雪主拿着死亡证明在大厅眼睁睁的看着孩子父母被铐走,七点半交班时医务科领导说,“那就没办法了,这个月工资每个人一人扣一千,补到手术费用里来。”
“我值一个夜班才三十八块。”郑雪主颇有微词。
“最后一个月了。”郑陌陌安抚着,她说,“说不准是意外事件,调查结束就放出来了,会回来结账的。”
“不是意外事件。”郑雪主道。“肯定出不来,这一千块钱就没了。”
“阿姨再见。”一个小男孩穿戴整齐,冲郑陌陌鞠躬问好告辞。
“去吧。”郑陌陌如春风般和煦。
等男孩走后,她才问,“为什么这么说?”
“我去问了下病史。”郑雪主撕了一小片面包泡在水里,她一气之下翘班了,“爸爸说,孩子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妈妈说,孩子从椅子上摔下来的,但感觉像是不规则重物撞击,两种说法都不太像,尤其妈妈肚子鼓鼓的,里面还有一个。”
“哦。”郑陌陌敷衍,“真残忍。”
到单位后,她告诉崔眉,“晚上找菲菲吃顿饭。”
崔眉应下来,去办公室里找景菲菲,“晚上有空吗?”
景菲菲眼前人影一晃,但她没抬眼。
崔眉眼观鼻鼻观心,她按着圆珠笔,在白纸上不停地划圈,同时思考话应该怎么说,“想不想吃鸡公煲。”
“吃烤鱼!”景菲菲敲了下桌。
闵曼桢在她身边站了会儿,“好巧呀,你今天怎么来吃食堂了?”边说,边把一个信封口袋丢在空盘子里。
景菲菲把信封塞进衬衫袖子。
崔眉在办公室里坐了会儿,把咖啡倒在裙子上,去休息室换衣服。
乔薇要去寻访,半小时后启程,正平举双臂,背对门,秘书正在帮穿防弹衣和戴蓝牙耳机。
“说。”乔薇基本上算没理她。
“郑姐觉得秦检过于/激/进/了。”崔眉道,“也准备拿掉姜学长。”
“谁?”
“可能是想换成黎前辈。”
“秦检留一留。”乔薇对着镜子打领带。
“咦?”崔眉不解,“她确实……”她咬唇,“刑责太重,控制得不好,以至人心惶惶。”
“乱。”秘书拎起西服外衣,乔薇伸出手,理了理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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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仨真养蛊哈哈哈哈哈
能把小狐狸气晕的水平
第148章
台风压境,驱散了连绵不绝的梅雨季阴雨,造就短暂的蔚蓝天空与丝丝缕缕的白云。
太阳落山,华灯照亮云层。
“那就回到了老问题,玛戈的灵感来自什么?”李半月站在窗帘后,侧过脸看着外边。
“阿呆。”伊莲恩语气有些许笃定,“我骗她说阿呆死了,我们需要她的魔力来复活阿呆。”
“我觉得……”李半月停顿一瞬。
“不要你觉得!”伊莲恩很冲。
“好,”良久,李半月吐出一个字,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玛戈这个家伙,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超出人类层面的东西我理解不了,以此类推,我相信,人类层面的东西她理解不了,所以你为什么让她去当办公厅主任?”
“三寸不烂之舌?”伊莲恩仿佛是在说服自己,因为她很快就转移了话题,“你手伸的好远,管得未免有些太宽了,我们这样没办法聊天的,约定好了的,只谈私事,不商公务。”
“最后一个问题。”李半月问,“假设天使是没有感情——意味着没有负罪感——的一枚单纯的战争机器,假定神是存在的某一奇怪物种,通过玛戈所谓“神去卖温泉水煮土豆”的言论,这个物种还是存在的,为什么几千年来,突然这个种族消失了?为什么神不再用这种武器?”
“你觉得,玛戈是指哪打哪兼好用的枪吗?”伊莲恩无不幽怨。“就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你管得了令媛吗?”
“可我也不是神。”半晌后李半月也幽怨起来。“我们讨论的是神?”
“就问你一个问题,你沦落到去冰岛卖温泉水煮小土豆的地步了吗?”伊莲恩诘问。
“我现在无业?”
长久沉默后伊莲恩说,“不过,我还是想问,你觉得……你是从某个时间点开始,身体变得很……”
“不是。”李半月下意识先否认,否认过后两人静默。
最后她说,“我在攀枝花那次受伤之后。”
“那确实是在玛戈出生后。”
“还是隔了一段时间,有时间差。”
“搞不懂。”伊莲恩嘀咕。
“追加一个问题。”李半月端着手机。
一个网友发了条博——【一亩瓜田互助站一帮一招募翻译】。
她直觉这么高的转发和网友评论里暧昧的话语有点不对劲,遂戳进去看。
为规避胡说八道的后果,有关她、郑陌陌以及所有有头有脸的私生活分析贴,被翻译成英文挂上了Reddit,有关罗雅尔及伊莲恩等同样有名有姓者的花边绯闻以汉语的形式走进微博,乍一看还非常符合双方立场,即全是半真半假的黑料。
这一招堪称釜底抽薪,防不胜防,从而导致首页飘着“为阿德莱德·萨伏依找妈妈”这样生硬且刺眼的机翻语句。
“你有算过你的崽和你为她安排的老妈间的年龄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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