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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师尊清醒着,说将它带来了,她还不太信。 如今看来,师尊确实是把答应她的事放在了心上。 可她都做了什么呢? 不但封锁着师尊的灵脉,还对师尊用上了控制心魂的禁术…… 冰花悬好后,离玉低眉看向了指尖的冥时花,思来想去不知放在何处,便将它也悬在了冰花边上。 她说了与当初相似的话:“都是你送我的,我要每天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它们。” 慕陶皱了皱眉,小声嘟囔道:“不好……” 离玉:“怎么不好?” 慕陶:“……” 离玉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她只低垂着眉眼,任凭愧疚在心底漫作了无边的夜。 不知过了多久,慕陶抬起头来,再一次封住了离玉的灵力。 离玉没有一丝反应,只带着一丝浅笑,安安静静地注视着慕陶。 慕陶忽然从身侧抱住了她,双手环着那细瘦的腰肢,于她耳畔轻声细语道:“师尊每天醒来的第一眼,应该先看见徒儿的。” 离玉轻笑了一声:“那我是该每天都起晚一点,还是你该每天都来早一点?” 这个问题,问得慕陶有些恍惚。 那种几近陌生的口吻,让她多少有些不知所措。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排斥这样的陌生,反而有一种很微妙、很微妙的感觉。 说不出为什么,她竟觉得师尊似乎本就该是如此。 ——或许是她疯了吧。 慕陶忍不住玩儿似的,用鼻尖轻轻拨弄着离玉微微泛红的耳垂。 她说:“等到婚后,徒儿不就与师尊住在一起了?” 离玉笑了笑,刚要说些什么,便听得屋外传来了叩门的声响。 “魔神大人,您定做的婚服送来了。”魔族侍女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师尊,是婚服!”慕陶松开离玉,笑吟吟地跑到了门边。 房门打开,结界暂时散去,接连五个侍女用方盘端着摆放齐整的婚服走进了屋中。 她们将婚服摆放在了石桌之上,而后俯身行礼,转身离去。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结界再次竖起,连带着窗户都落了下来,只剩青绿的灵火仍跳动在这不算明亮的房间之中。 慕陶牵着离玉走至桌边,睁大眼睛问她:“师尊想先试哪一个?” “都可以。”离玉淡淡笑着。 慕陶望着桌上五套配饰齐全的婚服,纠结地挑了半天,最后还是先随手拿起一件,举在离玉身前歪头打量了一下。 她皱了皱眉:“似乎有些太花哨了,与师尊不是很搭。” “挺好看的。”离玉伸手想要去接。 慕陶摇了摇头,将这衣裳丢回方盘之中,又捡起了边上的一件。 这第二件看上去,就比第一件要好上一些,看着华贵,却又不显繁复,更衬师尊出尘之姿。 她这般想着,眯起一双笑眼,将手中婚服举到离玉面前,歪头问道:“师尊,我帮你换上看看好不好?” 离玉点头:“嗯。” 慕陶将衣裳轻轻放在桌上,转身拉开了离玉腰间的系带,将那束腰解下,随手扔至一旁。 纤长手指牵起她的衣襟,轻轻拂过两侧薄肩,为她褪去了那一身素白的衣裳。 师尊的身上,只留下了一件薄薄的里衣。 ——真想将这一层也尽数剥去。 可还不到时候,她答应过师尊了,要先有名分,才可碰她。 慕陶深吸了一口长气,抬手捧起了离玉的脸,拇指不自觉描摹着那几近完美的轮廓。 似望梅止渴一般。 “不是要试这件衣裳吗?”离玉淡淡说着,伸出的手指,轻轻拉了一下桌上的一抹红色衣角。 “试啊,当然要试!”慕陶连忙将那婚服拿到手中,披在了离玉的肩上。 她扶着她的肩膀,绕至她的身后,将那及膝的长发从后领中取了出来。 腰封、系带、金饰,一一穿戴上身。 她的双手绕过那细瘦的腰肢,细细整理着婚服之上每一处不该存在的褶皱。 末了,慕陶依依不舍地向后退了两步,抬眼看向了那一袭红衣之人。 师尊向来穿着素净,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她身着如此艳丽的颜色,美得都有几分摄人心魄了。 就是发丝有些乱了,都是穿衣时弄乱的,她得为师尊好好理理。 慕陶指尖幻出一把木梳,再次绕至离玉身后,梳理起了那只有些许凌乱的墨发。 指尖没入长发那一刻,她不自觉被那青丝之下光洁的颈子深深吸引。 慕陶的目光略有迟疑,数秒静默后,她的双手鬼使神差地拨开了那柔顺的长发。 她自后单手搂住了离玉的腰,轻轻将脸埋进了她好看的颈窝,不住地深吸着如今只属于她一人的气息。 温热的鼻息,落在那莹白的颈间,似也微微透了几分柔红。 也不知是师尊不好意思了,还是被这一身衣裳衬的。 “师尊今日……特别美。”慕陶轻声说着,抬眼看向了离玉的脸。 离玉没有回应,只是微微侧过脸来,静静地看向了她。 其实,受控后的大多时间里,离玉都只会这样地看着她。 这样的注视,只是傀儡在听话的表现。 慕陶忽然感觉有些烦躁,一颗心又乱到了静不下来的地步。 她不喜欢师尊这样的眼神,哪怕是羞红着脸,眼底带着愤怒与惊惶,也好过这样静水无波。 她指尖忽不自觉陷入了那一片静洁的雪色。 怀中之人轻颤了一下,第一抹鲜红溢出,玷污了那无瑕的白。 慕陶不禁眉心紧蹙,喉间渐渐发紧的燥意,烧得她眼眶有些发烫。 她忍不住吻上了那一抹红。 细小的伤痕,流出一丝浅淡的甜,任她轻吮着。 慕陶能够感受到师尊颈间血管的跳动。 一下、一下、又一下…… 似是她早已躁动不已的那颗心脏。 她根本无法满足,尖齿不自觉碾过那香甜的颈侧,刺破了一层薄薄的肌肤。 更多腥甜在那一瞬落入齿间。 离玉的呼吸忽然乱了起来。 随着身子的又一次轻颤,柔顺的青丝于慕陶指缝之间簌簌滑落。 颈间的刺痛,让她不禁发出半声闷哼。 似是沉入寒潭已久的碎玉,终于亮起了一缕明光。 慕陶浅褐的双眸不知何时换了暗红。 一缕缕暗红怨气,将她们彼此轻轻裹挟着。 慕陶唇边缓缓溢出血色,顺着那瓷白的颈线悄然没入衣领,染红了离玉纯白的里衣。 似是如此,才算配得上那艳红的喜服。 “慕陶,你做什么……我们不是,在试衣服吗……” 慕陶充耳不闻,只是轻轻舔舐着那令她感到无比欢愉的血气。 离玉的呼吸愈发急促,那一副从来端方的身子,到底是软在了她的怀中。 慕陶没有松手,只是将那瘫软的身躯搂得更紧了。 心底的烦躁牵制着她,她控制不住地想要撕开那阻隔着她与怀中之人的一切。 裂帛之音刺入耳廓。 慕陶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离玉腰间的肌肤。 离玉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腕,却没有太多力气将她制住。 腕间铃响之时,落在颈侧的虎牙也如尖刺一般,反复轻咬着她颈间的伤口。 “慕陶,疼……”离玉声音有些颤抖。 求饶般的轻唤,伴着鲛珠坠地之声,如晨钟一般,响在慕陶心间。 慕陶顿了片刻,意识缓缓清明,这才发现自己的视线早已被泪光模糊。 她缓缓松开了口,忙将外散的怨气尽数收回了体内。 怨气消散之时,她望着离玉额间的细珠,望着那雪白颈间的一片艳红,望着那不知何时破损的婚服,露出腰侧一片染了红的雪白肌肤。 ——那本就杂乱的呼吸,不禁又沉了几分。 慕陶:“师尊……对,对不起……” 离玉没有说话,只是无力地靠在她的怀里。 慕陶:“我……我一时没有控制得住……” “还好不止一件。”离玉闭着眼睛,轻声笑着。 “……” “你别帮我试了,我回头自己挑,省得全被你毁了。” “我……” 离玉深吸了一口气,在慕陶胸前轻轻蹭了蹭,似嗔怪一般,细声问着:“谁教你这么对我的?” 可偏偏,她的语气那么平淡,缓缓睁开的双眼,依旧迷离涣散。 慕陶将她拦腰抱起,轻轻放回床上,跪坐在床边,握着离玉的左手,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师尊,我的怨气伤了你?” “不知道啊,应该没有吧。”离玉轻声说着,无所谓地笑了,“如今这身子本来就弱,你力气太大了。” 身子本来就弱,还失了灵力护体。 她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任凭心中欲念伤害师尊…… 慕陶摇了摇头:“是我不好,我不该锁住师尊的灵力。” 她说着,慌乱地解开了那一道灵锁,含泪轻吻着那如珍宝一般握在手中的纤长指节。 她忍不住哽咽起来:“师尊,我下次再这样,你骂我好不好……” “……” “我把灵力还你,你不止可以骂我,你打我也行……” “……” 那一瞬的沉默,好似最幽深的海域,谁也无法窥见一缕微光。 傀儡到底只是傀儡。 若是师尊,此刻应是满眼愤怒,早不知喝止了她多少次。 忽然之间,一声轻叹,打破了这份沉默。 “好难啊。”离玉闭着眼,长睫轻颤,话语如梦呓一般,“做你师尊,真不容易……比单休还难……” “……” 第70章 她等这一日,真是太久太久了。 慕陶一时有些恍惚了。 那么深的无奈,只落入一声轻叹。 没有责骂,只有一声好轻好轻的抱怨,捎带了几分不满,却又似乎没有想要逃离的念想。 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话,也是术法控制着说出来的吗? 用以控魂的禁术,并非是彻底抹去一个人的意识,只是在原本的意识之上加了一道禁锢,在模糊原本意识的情况下,留下一个遵循基础命令的存在。 师尊忽然说出这般好似违背了命令的话语,或许那被禁锢压抑着的那一颗本心,真是这么觉得的吧? 可尽管如此,师尊对她仍旧没有责备之意吗? 这是禁锢致使的,还是师尊心底确实不曾怪过她? 慕陶眉心锁着,始终不曾松开离玉的手。 艳红的衣袖已然向下滑落,她凝视着离玉腕间红绳系的银铃,小声喃喃:“做我的师尊,真有那么难吗……” 她不太懂,师尊口中的“比单修还难”,到底是怎样一种难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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