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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这么多年来,应都是一人单修。 难道师尊心底深处,也曾觉得一个人无比孤苦…… 所以,师尊一直盼着有人与自己双修吗? 慕陶不自觉看向离玉颈间那一抹红,目光短暂一滞后,又看向了腰间被红绸盖住些许的雪白,心跳不由再度加快。 不不,这怎么可能! 师尊是如月般皎洁的存在,她一定是会错意了! 可是,方才师尊说的若不是单修,又会是什么呢? 师尊的每一句话,她都是不会听错的。 慕陶不禁握紧了离玉的手,一时止不住心跳地垂下了眼睫。 她感觉自己越来越想不明白了。 师尊近日好奇怪,分明被她禁锢着心魂,一言一行都该是让她欢喜的存在,为什么还是会说出一些令人无法听懂的*话语? 她茫然着,慌乱着,眼前之人却是闭上双眼,静静睡了过去。 离玉的呼吸愈渐平稳,眉心却是不知何时皱起,忽然微微侧过身子,似是不悦一般,“啪”地一声打在了慕陶的手背上。 响声不小,慕陶吓了一跳。 短暂愣神后,她松开了离玉的左手,将其轻轻放回床上。 魔气与神力会彼此冲突,她没有办法为师尊疗伤,也不能轻易探看师尊如今体内的伤势。 师尊先前都还好好的,此刻看上去却如此虚弱,只能是她方才不慎外释的怨气冲撞到了她。 那一瞬,愈渐深重的愧疚,如海浪般冰冷地将慕陶渐渐淹没。 * 离玉醒来之时,屋内仍旧亮着青绿的灵火。 窗边悬着的那朵冰花,被冥时花浅浅的灵光映得有些发紫。 石桌之上仍旧整齐地摆放着待试的婚服,和一个平日里用来送饭的木质食盒。 慕陶趴睡在她的身旁,眼眶红红,似是并不安稳。 软而轻的被子盖在她的身上,破损的里衣已经换了新。 腰侧与颈侧略有痛感,但是许久不曾感应到的灵力流动,又一次出现在了她的体内。 她下意识抬起手来,指尖亮起一丝灵光,简单疗愈着还算轻微的伤势。 趴睡在床边的慕陶感应到了什么,连忙抬起头来,眼底满是愧疚。 “师尊!”她一下子握住了离玉抬起的手。 下一秒,发现自己打断了那疗伤的灵光,便又怯怯松开了双手。 幽蓝的灵光再次亮起,轻柔得像是一场遥远的梦。 慕陶睁着哭到干涩的双眼,怔怔望着眼前这一抹幽蓝,直到灵光渐渐散去,这才缓缓回过神来。 “我睡多久了?”离玉问她。 “约莫四五个时辰……”慕陶轻声说着,小心翼翼握住了离玉的手,“这次是我不慎伤了师尊,往后师尊有了灵力,便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离玉坐起身来,以灵力换好了一身衣裳,淡淡说了一句:“不太信。” 慕陶:“师尊……” 离玉:“就算有了灵力,你若发起疯来,我也是打不过的。” 慕陶:“……” 离玉突如其来的言语反击,让慕陶眼底多了几分异样。 是慌乱、无措,仿佛做坏事被人抓了个正着,却又多少有些如释重负。 可当她怯怯抬起双眼,与之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一股难言的失落,便又悄无声息地漫过了心间。 她以为,师尊醒了。 分明那双眼眸仍旧浑浊,可为什么她总会觉得师尊像是醒来了一样? 她觉得自己一点也不正常,若真想要师尊醒来,其实只需撤下禁术便好,她心底那一丝期待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她根本不敢让师尊醒来,至少现在是一点也不敢的。 她知道,在所有的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师尊最好一直这样乖乖听话,避免再生任何变动。 师尊若是此刻醒来,应该会生气、会痛苦,会在心底怨恨责备,会想要逃离她的身侧。 可她就是忍不住盼啊,盼着每一日平平淡淡睁开双眼,不会呵斥她,也不会想要逃走的师尊,都是从前那个不曾被她控制过的师尊。 仿佛只要如此,这段日子发生的一切便都可以轻描淡写地过去了。 可是这世上,怎么能有这么好的事呢? 慕陶静静握着离玉微凉的手,眸光黯淡得有些发灰。 她觉得自己就是在自作自受。 因为不知足,所以不经意间失去了更多。 也许就是因为这一次不知足,往后所有的一切都不再会和从前一样了。 可她能怎么办呢,她连在此刻停下来的勇气都没有。 她低垂着眉眼,些许轻颤的声音,几不可闻:“我错了,我也不想的……” 离玉:“我饿了。” 慕陶:“……” 离玉歪了歪头,抬起右手,在慕陶的脑门上弹了一个脑瓜崩。 这一下力气不小,还带了几分灵力,跟蓄意报复似的,弹得她脑门都有点发红了。 慕陶猛地回过神来,瞪着一双难以置信地眼睛,傻愣愣地看着离玉:“师,师尊……” 离玉重复道:“我饿了。” 涣散的目光里,似是藏了一丝若隐若现的不悦。 慕陶茫然地眨了眨眼,在离玉再次抬手之际,连忙握住了那只想要弹她脑门的手。 “有!”她慌忙应道,“饭菜我都做好了,就想着师尊若是今日能够醒来,也许会觉得饿——刚做好没多久,应该还没凉呢!” 说罢,她很快起身跑至桌边,手脚麻利地将桌上婚服尽数挪到了一旁的石凳之上,把食盒中的饭菜尽数端了出来。 等她回身之时,只见离玉已经无声无息来到桌边,寻了个空位坐下。 师尊仍旧是那副情绪平平的模样,似乎永远不会生气,但也永远不会高兴。 就连笑意都只是浅浅的,像是旁人刻意捏塑出来的一样。 慕陶端着碗筷上前,想要像平日一样喂她,却被她伸手夺了过去。 “我自己吃。”离玉说着,似赌气一般,故意不看慕陶。 慕陶张了张嘴,没敢说话。 她坐在一旁,静静看着离玉,眼里有着太多不解,却又说不出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师尊好像忽然变得不像是她的师尊了。 不是变成傀儡的那种不像,而是在那一层禁锢之下,似是努力鲜活着另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师尊——仿佛正在试图挣脱来自她的枷锁。 这样的感觉,前几日不是没有,可今日竟是越来越深。 禁锢之下,压抑着的是意识些许模糊的那颗本心。 难道从前的师尊,从未以本心面对过她? 慕陶越想越是茫然无措,离玉都放下碗筷了,她还不曾吃上几口。 在她困惑的注视之下,离玉起身走到了石桌的另一头,将石凳上放着的婚服都捡起来看了一遍。 “嗯……”离玉鼻尖发出纠结的哼声。 片刻纠结后,她指尖亮起一道灵光,于身前幻化一面水镜。 全然不在意慕陶的目光,自顾自地用灵力试穿起了余下四套婚服。 慕陶几近呆滞地望着眼前的一切,脑子一下空空荡荡的。 四套婚服接连上过了身,离玉思来想去,最后将选中的那一套端到了梳妆台前。 “就这个吧。”她轻声说着,看了一眼窗边的冥时花。 花瓣之上,灵光黯淡,呈现黑紫之色,应是快到子时了。 离玉回过身来,看向慕陶,淡淡问道:“你不回去吗?” 慕陶:“师尊这是要歇下了?” 离玉:“刚醒,还睡不着。” 慕陶:“我想留下来陪着师尊。” 离玉:“嗯。” 话题又一次断在了此处,慕陶皱了皱眉,起身走到离玉身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将头抵上了她的后背。 “师尊。”慕陶轻声唤着,声音闷闷的,“师尊是不是生我气了……” “怎么会呢。”离玉的声音仍旧没有多少情绪。 “师尊这样就像是生我气了。” “我不会生你的气。” 慕陶沉默数秒,抬起头来,紧贴着离玉的后背,轻轻吹了一下她颈侧的伤口。 那一瞬的微凉,让离玉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慕陶吹出一缕魔气,轻声下达着新的命令:“我弄疼师尊了,师尊若是生气,可以直说。” 暗红的灵光在离玉眉心微微闪了一霎。 离玉稍稍皱了皱眉,低声说道:“我气你这样对我。” 虽然知道,师尊心中一定有怨,可真听到这句话时,慕陶的一颗心仍是猛地揪了一下。 她一时有点分不清,离玉口中的“这样对我”究竟在指什么。 是今日的失格,还是那一道禁锢? 恍惚之际,她环在离玉腰间的双手被掰开了。 离玉缓步走至窗边,指尖轻抚了一下那朵冰花,默不作声地望向了窗外。 慕陶连忙跟在了她的身后,又一次自后将她抱入怀中。 “师尊,不要离开我。”她小声祈求。 “嗯。”离玉轻声应着。 “我会对师尊好的,我这一生都会护着师尊的。”她愧疚得只敢不断承诺。 “好。” 慕陶:“师尊……” 离玉:“嗯?” 慕陶:“成婚之后,徒儿可与师尊双修……” 离玉:“……” “师尊好像提到,单修很辛苦,徒儿的魔气虽与师尊体内神力无法相融,但徒儿也曾修习过师尊教的仙家术法。”慕陶轻声说着,“徒儿可以压制魔气,只以仙家术法与师尊双修。” 她说着,蹭了蹭离玉的耳朵:“师尊说,这样好不好?” 离玉唇瓣微微颤抖,好艰难地吐出一字:“好。” 慕陶神色黯淡了几分,却还是笑着轻轻咬了咬离玉的耳朵。 魔骨在她体内,尽管她已学会了如何控制,却也还是难免失控。 她不敢太过放纵自己,生怕一不小心又一次伤害到离玉,一时只得强忍着心中欲念,于那泛红的耳边浅尝辄止。 她放开怀中之人,走至她的身侧,目不转睛地望着那张永远让她魂牵梦绕的脸。 “师尊,再等我一些时日吧。”慕陶轻声说着,浅褐的瞳眸里,有着复杂的泪光。 用不了太久的,只要等到大婚之日,她们彼此圆了房,她便解开这道禁术。 她已经在用最快地速度筹备这场婚礼了。 可无论再快,她也不想委屈了离玉。 这是她此生最想爱护之人,她想给她自己所能给到的,最好的一场婚礼。 就算没有人间的光明,没有曾经熟识之人的祝贺,她们的大婚也应受万众瞩目,让所有人为之欣羡…… 不过或许,世上不会有那么多人欣羡她们。 身为魔界之主,想要迎娶如今人间唯一的神族,难免引起诸多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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