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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飞鸽传书过去。” “只你一人回去,不会被他怀疑吗?” “我有办法。” 红衣女子哼笑一声,已大概猜出了对面的人会用什么办法。她道:“回去复命就说,行动失败是我艮八宫给的情报错误,害坤二宫折损了两个人。” 婢女皱了皱眉,听了说:“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红衣女子不悦道:“是我让你这么做的,怎么就是给我添麻烦了?” 婢女沉默不答,但那*样子,好像已打定了主意。 红衣女子见了道:“就算真闹起来,张仁玉也无法将我怎样,这些年他甩给我艮八宫的锅还少吗?我哪次吃他亏了?” 婢女低了低头,没有说话。 红衣女子看了看她,无奈转身,沉默了下问:“对方来了几个人?什么身份?” 婢女回:“只一个男人,蒙着面,身份不明,用的是棍。” 红衣女子皱了柳眉:“棍?” “好像是随手在林子里捡来的。我查了所有登记在册使用长棍的江湖人,能有这般武功的,册子上只有两人符合,但事发时那两人都不在洛阳。” 红衣女子又问:“那个人武功,比你如何?” “未分上下。我为完成你命令,未与他久斗,打斗时漏了个破绽,放他救人离去。”婢女说完略一沉吟,又道:“若需我杀他,拼尽力气,可取他性命。” 红衣女子皱了皱眉:“你做事情,都是这般不要命吗?” “不是。”婢女垂眸:“若你有令,我自豁出性命去做。”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不需要为了我豁出性命。”红衣女子声音已有些不悦。 婢女沉默片刻,道:“我这条命之所以能留在世上,就是为了保护你。”她说完低下了头,掩盖住眼睛里的波动。幼时遭遇饥荒,若非是被那人看中为了保护红衣女子,留下了她这条命,她早就饿死喂了野狗了。 红衣女子看着对面垂首站立的婢女拧了拧眉,想说什么,最后忍住,转身说了一句:“以后别化成我的婢女了。” 婢女听到这句,身子颤了下,抬头想问:是不喜欢她跟着吗。最后咬牙半天,握住双拳,硬生生将这句话憋了回去,撇过头答了一句:“是”。即便努力控制,但说出口时,还是带了几分不满。 这句回答是阁里那些手下,领取命令时惯例的回答,最是不带任何感情。红衣女子听出了那句答复里带着的不满,听到的时候反而转怒为喜,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只是她蒙着面纱,又背对婢女站着,婢女自是没看到她笑。 红衣女子看了眼街道远方,说:“我有事要回京城,先走了。”说完转身下楼。 婢女俯身,待听到红衣女子下楼后方才直起身子。街道远方,那辆从客栈出发的马车越行越远,越来越小。婢女看了眼,眯了下眼睛,眼中有杀意浮现。片刻后她收回视线出了酒楼,走到无人小巷后,咬紧牙关,抬手朝自己胸口拍了一掌,“噗”地吐了一口血,借着手背擦了下嘴角后匆匆离开。 从安康出发后往东行了两日,一路上两人不是她先躲开,就是她先避开。就是青铃和春桃也看出来不对劲。青铃和春桃私下讨论两句,但都想不明白,为何安康一夜,两位主子关系便变成这般。 此日又赶了半日路,看到前方路边那家茶摊时,何必喊车夫先停了马休息。那个茶摊现在只有三两个客人,看打扮是行商的过路人。何必先下车走了过去,找了张空桌子。 马车帘子被人从里面掀起,春桃先钻了出来,然后青铃也下了车。何必看着别处,余光却留了几分在马车那边。一只皓白的手掀开帘子,然后傅流云钻出了马车。她在马车上站了下,另只手掩着嘴轻咳了下,才借着青铃伸过去的手下了马车。 傅流云下车后又借着帕子掩了下嘴,好像又要咳嗽,她抬眸时看到了何必。 何必看到,一下收回视线。离开安康时傅流云身体还很好,这才几日便染了风寒,一想,怕是她那晚跑出去着了凉。 摊主过来摆碗倒茶。 傅流云也收回视线,问车夫:“快到哪了?” 车夫回:“已到洛阳境内,前面不远便是洛阳了。” 傅流云拢了下披风,看了眼那边。那晚那个故事确实吓到了她。这两天她一直不知该如何面对何必瑶,或者应该说是何必。身是瑶儿的身,但一想到灵魂是别的灵魂,傅流云就莫名觉得害怕。好在何必讲了那个故事后一直避着她,倒让她冷静了下来。傅流云看了眼何必,犹豫了下走了过去。 何必余光看到一抹倩影走来,她问倒茶的店家:“你家除了茶,可有什么吃的?”她努力让气氛不太尴尬。 摊主听了回:“我家吃的有锅贴、馄饨,这喝的除了茶,还有牛肉汤、羊肉汤、驴肉汤、胡辣汤。” “你家有胡辣汤?”何必有些惊喜。 “自然有的。” “那我要一碗胡辣汤”何必说完,抬头看了眼走来的傅流云三人,问:“你们要什么?” 她说的是“你们”,说时视线也并未在傅流云身上多作停留,所以傅流云走来坐下时也没觉得尴尬。 傅流云想了下,对摊主说:“一碗馄饨”她说完侧身对青铃和春桃说:“你们想吃什么,自与店家说。” 春桃应了一声,捏着青铃袖子拽了下,等青铃看她时,指了指不远处的摊子说:“我们去那边看看还卖什么吃的吧”。说着下巴朝何必和傅流云点了下。 青铃皱了皱眉头,顺着春桃视线看了眼后了然,跟着春桃离开。 只剩下她与傅流云时,何必无来由紧张了下,悄悄看了傅流云一眼,想了想开口问说:“你身体还好吗?” 傅流云视线落在茶碗上,听到何必说话,愣了下,然后点了点头,顿了顿,又说了一句:“等到了洛阳,去药铺抓些治风寒的药就好了。” 何必没再问别的。 傅流云沉默了下,抬眸看了何必一眼,见对方看似有几分局促,犹豫了下,问说:“那日你说,你叫何必,是哪两个字?” 何必听到傅流云主动开口,惊喜了下,看向傅流云。听到她问的话,说:“何必瑶的何必,我与她只差一个字。” “倒是……有缘”傅流云收回视线,又看向茶碗。 何必无奈笑了下,道:“何止有缘,我与她不仅名字相似,就是长相,也是一模一样。” 傅流云奇怪,看向何必,诧异道:“怎么可能?” 何必见了说:“这张脸我看了十几年,断然不会认错,那日我看到镜子里的人,还以为是朋友同我恶作剧。” 傅流云疑惑:“恶作剧?” “就是开玩笑。我们世界的用语和这里有些不同。”何必解释。 傅流云好奇:“那,除了用语,你的世界,和这里还有什么不同?” 何必想了想,道:“我生活的世界,和这里好像是正反两极一样。就比如婚娶,在我们那里,男娶女嫁才是被世俗认可的,男娶男、女嫁女却是相反。” 傅流云听了睁了睁眼,有些难以相信,虽然景云城是整个风朝民风最开放的地方,但她从小到大接受到的教育、见过的人、遇到的事,都告诉她同性婚娶才是世俗伦理正道。当年遇到何必瑶的时候,必瑶还曾因为何家爹娘的缘故,受了学堂里几个学生欺负…… 傅流云想着,视线在何必脸上扫了扫,想到何必刚才说她与何必瑶一样长相的事时出了神。景云城有人家生了双生儿,那两人长得是一般模样,但是性格却很不同。回想起这段日子何必的言谈举止,傅流云也觉得她与何必瑶大不相同,必瑶还有些孩子心性,但何必却成熟了很多。若不是知道必瑶只有一个兄长,傅流云都怀疑何必在假装双生儿骗她。只是那换魂的事,现在想想,她还是觉得有几分难相信。 嗓子忽然发痒,傅流云抬手掩住唇咳嗽了下。何必见了,忙提了旁边的茶壶给她填了热茶,递过来时望着她的眼神满是关切。傅流云见了,心里莫名一暖。 傅流云回神,问:“那你是如何来到这里的?那,必瑶现在又在哪?” 何必道:“我一直在研究回去的方法。两日前在安康城的时候我遇到一个乞婆,那人同我讲了一些很奇怪的话,说话便忽然消失了,我有些怀疑,她肯定知道我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原因,而且也一定知道何必瑶在哪里。” 傅流云看了看何必。好像是提到何必最有兴趣的话题,她讲的时候很激动。 何必微微探身,又道:“我一直有个怀疑,我和何必瑶原本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几个月前因为某种神秘未知的力量,我们两个互相换了灵魂。” “神力?”傅流云疑惑。 “可以这么理解。” 傅流云好像明白了什么,说:“那是不是你回去原来世界,必瑶便会回来这里?” 何必点了点头:“我是这样认为的,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两个世界的平衡就会被打乱。” 春桃有意拉着青铃在灶台旁边站了许久,假装在看那些笼屉里卖的食物,暗中观察着那边两位主子,看到自己小姐和二少夫人“冰释前嫌”后,扯了扯青铃的衣袖,示意她看。 青铃见那边两位主子聊得热闹,嘴角也带了笑,收回视线时轻声咳了下,提醒道:“手。” 春桃听了,眼神闪烁了下,握着青铃手的那只手也僵了下。春桃还以为青铃没发觉自己偷偷牵她手。现在被青铃点明,春桃也不好再装作不知,有些不舍松了手。 其实青铃早就察觉到了春桃那些小心思,在景云城的时候,春桃就想着法与她亲近,春桃几次装作不知牵着她的手不放的事,青铃心知肚明,只是没点破而已。现在之所以点破,是她有意瞧一下春桃什么反应。余光瞥见春桃委屈嘟嘴时,青铃笑了笑,抓住了那只还没收回的手,握在了手里。 手被抓住时,春桃愣了下,她抬眸看了眼青铃,心扑通扑通直跳。 青铃面无表情道:“天气冷,握紧些方才暖和。”青铃其实并不讨厌春桃,之前在何府时,之所以放狠话说不喜欢春桃,也是因为那会气恼何家小姐欺负自家小姐。 春桃觉得,有一团火从脸颊烧到了耳朵根,怎么说,怪开心的,她撇过头偷偷地笑了笑。 第54章 旁边官路上,有个长衫打扮的男子走了过来。男子生得眉横青山,目射秋水,仪表堂堂,器宇轩昂,看周身气质便知不是普通人家子弟。 那边几个商人看到,眼里俱是精光一闪,手暗中伸到了桌下。 男子走到何必她们不远的一张桌子坐下。 青铃选了盘锅贴,看了眼发现已经凉了,她抬头与那摊主说:“劳烦你给热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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