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阿姐叫云织是吧?倒是不怎么听别人提起。” “我与你认识时……不,是与瑶儿认识时,阿姐已离家游医。”傅流云看了何必一眼改口道。 何必点头回应,视线却看向别处,避免对视尴尬,她又回一句:“司书是京城人,她好像与你阿姐认识,谈到你阿姐时话中满是钦佩赞赏。” 傅流云稍作沉默,后道:“阿姐医术高超,无人能及。”话里虽不乏钦佩,但似乎还有几分别的情绪在。 何必转身看了眼,见傅流云神思飞远,谈到云织时,她并不像别的妹妹一样,对于有个很厉害的姐姐有多自豪。 傅家是景云城有名的医家,傅家两个女儿,两人都善医,长女云织更是医家奇才。从小在姐姐光环下长大的傅流云,定没少被周围人与云织做比较,压力可想而知。 小贩吆喝声打断了何必思绪,何必回神,见桌上已多了两碗汤两张饼,取了筷子喊傅流云吃饭。 两人下午又在洛阳城里逛了逛,日暮时分买了些东西回了客栈。 当晚未见宋听澜。次日用过早饭,宋听澜还未回客栈,何必在客栈里待了会,与春桃打了声招呼,去客栈后院卸了马车,骑马出了洛阳城。洛阳城外往南,骑马行半个时辰便是石窟,也不必赶路,何必到地方还未中午。 石窟由来往前得倒腾十几个朝代,最终完善于前朝。风朝予以保留,并在此修建寺庙。何必抵达的时候,寺庙门口进出香客颇多。她来此不是上香,只是为了散心游玩,故进寺庙后,向着人少的地方闲逛。 话虽已经与傅流云说明,但何必仍未找到回去的办法,何必瑶也不知身在何处。何必抬头看了眼石壁上的大佛,心说:若这世上真有仙佛存在,您这位佛可否给我指条路。她这么想着,身后突然有人说一句:“何姑娘?” 何必惊讶之余转身,打眼一看却是宋听澜。 “刚看背影觉着熟悉,没想到真是何姑娘。”宋听澜已经走近,“何姑娘一个人?怎么不见傅姑娘?” 何必回:“她在客栈休息,我一个人出来游玩。” “傅姑娘与何姑娘不是……怎么何姑娘一个人出来玩?”宋听澜欲言又止。 好像听懂宋听澜要说什么,何必忙道:“我与她只是……同乡,顺路去京城。”说是妻妻,也是也不是,傅流云与这身主何必瑶已婚,但与何必才认识几个月。 宋听澜听了瞧了何必一眼。何必看到,倒是像心虚一般,又多嘴一句:“其实我是异性恋支持者。” 宋听澜未曾有预想,听到时一愣。 何必想到这个世界同性为正统,想着问:“你不会歧视异性恋吧?” 宋听澜忙道:“不会,既存在异性结合,便有之合理性。我其实并不认可分为同性异性两种,在这二者之间还应该有一种存在。宋某本人也是异性恋支持者。” 何必略感惊讶道:“我自景云城而来,虽说景云城异性恋的人数乃是全朝之最,但景云城中如宋公子这般认识的却也不多。” 宋听澜犹豫下,道:“所以我的想法,何姑娘是第一个听到的人。”他说完看着何必,这想法有违正道,他一直藏在心里,不敢同别人说,即便家中亲人也不曾说过。 两人身后是参天石佛,他们站在佛下。佛的眼睛半阖,目光看着二人。今日洛阳的阳光适暖。四目相对时,有片刻的静谧,彷佛与周围路过的香客相隔两世。 片刻,也许许久,两人忽然相视一笑。 宋听澜道:“我们在佛祖注视下这般大放狂言,也是狂妄。” 何必视线看向别处一眼,道:“还没来得及问,宋公子来寺庙是为了参拜吗?” “不是,来见一位朋友。” “可有见到?” “已道别。” “时辰还早,宋公子如果没有别的事,可以带我逛逛这佛寺吗?” “请。”宋听澜做请。两人前后起步。 何必想到一事道:“我有没说过,宋公子长得与我认识的一个人几乎一模一样。” 宋听澜惊讶:“果真?那人是谁?现在何处?” 何必道:“那人是我同窗,你可能见不到他,他不在这个世界。” “想来是对何姑娘很重要的人,何姑娘还请节哀。” 何必一愣,忽然理解宋听澜为何这么说。她与学委也仅有几次学院活动点到的交情,离着重要的人远得很。何必笑了笑,但没有与宋听澜解释。她现在确信宋听澜不是学委了。 两人在寺庙里闲逛一圈后离开回了洛阳客栈。当日天色已晚,到客栈后一行约了明日一早启程出发。 第55章 京城的城门在视线里出现时,距离离开洛阳已过去十几日。马车行到城门外不远停下,傅流云三人下了车。 宋听澜见已到达京城,进城前与何必道别:“何姑娘,眼下各地学子都来赶考,你进城后可寻家客栈投宿。这段时间朝廷管得严,城里客栈不会坐地起价。” 何必答一声“好”。 宋听澜临别又道:“你若有事需我帮忙,可去城中大将军府找我。” 何必惊讶:“同行十几日,竟不知宋公子是将门子弟。” 宋听澜道:“这只是家母荣耀。”他又道:“傅姑娘何姑娘,你们先行进城,我还需要去城卫处一趟,就此告辞。” “告辞。”几人与宋听澜道别,待城卫查验身份后进了京城。在城外时只能看到城门巍峨,进城门后,看着眼前景象时,何必突然间明白了一个朋友说的话:景云城,不及京城十分之一。十几丈高的城楼,朱红城门后连着八辆马车宽且平整的大路,路的两边栽着翠柳,翠柳后是起落整齐有序的坊,抬眼望去,大道不见尾。 何必稍稍平复心情,牵着马车在旁边找了处来往行人少的空地,准备与傅流云告辞。还没等她开口,傅流云对春桃使了个眼色,春桃便转身从马车里取了个包袱下来,走到何必身边。 在来京城的路上,何必已同傅流云商量过,到京城后她想独自找客栈投宿。傅流云没有阻止。 何必道:“那我们在这里分开吧,我自己去找家客栈住。” 傅流云沉默下回:“我已让春桃备好行李,你用到的都在包袱里了。” “谢谢你”何必说,说着从春桃手里接过包袱,“我自己找客栈就好,*让春桃跟着你吧” 傅流云眼神有几分犹豫。 何必道:“找好客栈后我会告诉你,客栈人多,春桃跟着我也不方便。” 傅流云犹豫下道:“好。” 何必告辞离开。 傅流云看着何必走远,准备上马车时,忽然想到一事,急忙停住问:“我可曾同她讲过我们在京城的住处?”她处事向来稳重,此刻情绪却少有的慌张。 春桃道:“说过了,二少夫人不仅说了,还在小姐行李里留了纸条,小姐肯定能找到的。” “那就好。”傅流云又看一眼何必走远的方向,已看不到何必人影。 春桃见了道:“既然不放心,那当初小姐说到京城要自己住客栈时,二少夫人又为何同意?” 青铃听着拉了春桃袖子一下,示意她别说了。 傅流云垂眸沉默。京城毕竟不是景云城,何必说要自己一个人住客栈时她也担心,可她如何拒绝,又该以什么样的身份拒绝呢……傅流云想着无奈笑笑,那是何必,又不是她的瑶儿,她担什么心。这才上马车。 青铃和春桃见了在马车外坐好。青铃问道:“二小姐,那我们是去大小姐在京城的家吧?” 马车里柔柔一声回:“走吧。出发前已托人送了家书,阿姐应该在等着了。” 青铃答一声“好”后驱车离开。 那边何必自分别后,顺着大路一路闲逛。她们一行自正西门入城,她此行由西向东而行。京城虽大,但城市布局十分规整,大道平整,采棋盘式,城内设坊市,宫城居正北,宫城东边是各大官员住处,也是她今日要去的地方。离着官员住处近的各坊,最受科举学子青睐,周边供住宿的客栈也多。 她往前走了一阵,路两边的摊贩逐渐多起来。何必的视线也逐渐被两边沿街叫卖的小贩吸引走了。 京城风朝都府,集各地奇珍异宝,在这里冬天能喝到西湖明前龙井,夏天也能吃到昭通冰镇云蔗。西湖茶树多,但明前龙井不多。明前龙井,只能在清明节前两三日采摘,且只能摘第一茬茶叶,故明前龙井以稀为贵。至于昭通云蔗,日照充足,汁多甘甜,味道极美,它的产量倒不似明前龙井稀少,但甘蔗收在冬季,在夏天还能吃到,极为不易。京城中有会吃的人物,在家中后院深挖窖洞,三九四九取城外湖水结的厚冰,又购入南商运来的云蔗,与冰块一起藏在窖中,小心保存,七八月炎暑时分让人开窖取出,因其保存之法实为复杂,京中贵胄以暑热中吃一口冰镇的甘蔗为稀罕。 这会何必的视线就被一个做糖人的小贩吸引过去了。那小贩手艺极佳,做的糖人惟妙惟肖。何必在小摊前站定看了会,不觉有些出神。景云城中也有个做糖人的小贩,叫老楚,是城中唯一一个卖糖人的,每回出摊身边总是围着几圈小孩。老楚画糖人的手艺不如眼前这人,但老楚化的糖却是景云城几代人心目中的童年记忆。 何必依稀间只觉嘴里好像尝到老楚做的糖似的,那丝丝甜的感觉传到大脑时,脑海深处忽然像有一扇门打开一样。亮光从门后晃动耀眼,刹那亮光淡下去的时候,耳边仿佛听到景云城沿街吵闹的人声,带着当地特有的口音,有母亲在教训小孩听话,有子女在嘱咐高堂…… 何必抬头时,眼前竟然看到了百草堂在城中的药铺,崭新的牌面下,有个女孩举着糖人跨过了门槛。看到女孩背影的刹那,何必好像被击中一般,这个背影,她在朱雀村的老街上见过,在百草堂老店也见过! 女孩穿堂而过,眼前的画面沙撒雾散般变化,再看时,画面已是傅流云在傅家的闺房。那布置与何必去百草堂时见过的相差无几。 女孩小心进门关门,轻声绕过月亮门,伸出脑袋朝着里面看了眼。里屋矮几后面,坐着的是另一个女孩,那女孩正专心在矮几上摊开的书本上。女孩十三四岁模样,已能看出长大会有多好看。举着糖人的女孩瞧着呆住,何必看着那女孩也呆住,回过神时,举着糖人的女孩已走到矮几对面,席地坐下趴在矮几上,伸手在看书的女孩和书册间挥动。 看书的女孩这才回神,女孩抬眸一笑,宛若春风拂面,然后女孩轻抬起手,纤指在糖人女孩额头轻轻一点。记忆仿佛一瞬间重叠,初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夜,那人也曾这么点了她额头一下。身体仿佛被什么力量猛地在后一拉,何必瞬间惊醒,眼前景象又回到糖人小贩时,她心中莫名一阵失落。忽然听旁边一男子微微带笑道:“好巧妙的手法”。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0 首页 上一页 44 45 46 47 48 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