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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钟看到玉佩的时候已猜出来人是为了何事而来,早朝苏若珏对舞弊案似乎十分上心。洪钟听到,笑笑道:“姑娘问话时我会全程站在旁边,希望姑娘也能理解。” “这是自然”千金也不追问,见对方同意,顺着答话。 洪钟道声请等,出去做了下安排,再回来时带千金去了刑部大牢。 大牢里,何必呆坐在竹木床上,回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事。任她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究竟是谁要害她。她得罪的人不多,京城里与她有仇的,算起来就何琳一个。可会试开考前何琳就坠马受伤在家,又怎么陷害她?不是何琳,难道是她父亲?那人害她,可是因为与身父有什么仇怨? 何必想不明白,忽然听到牢门外有脚步声,抬头时见一袭红衣进入视野,往上一看,见是千金。何必愣了下,就听千金喊了声:“何小姐”。何必回过神,起身走过去,疑惑道:“你怎么进来的?” 千金柳眉微蹙,未答她话,道:“留给我的时间不多,我问几个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 何必愣了下,回过神听千金道:“听说你未参加会试,那你会试那几日都在哪?” 何必回:“东城外树林里,树林里有个大坑,我与傅流云一起被困在坑里两天,会试结束那日才脱困。”这话与她之前对洪钟说的一样。 千金又问:“你们如何脱困?可是有路人相救?” 何必摇了摇头:“会试结束那日傍晚,从上面忽然落下一条绳索来,我们借着绳索爬了上去。”又道:“那绳索出现得蹊跷,我上去了看了四周一个人影都没找到。那日之前下过雪,雪地上更是连个脚印都没有。” 千金愣了下。 暗处听着两人对话的洪钟也皱了皱眉。何必瑶并不知道她在旁边,没必要顾及她而说谎话。若何必瑶所言是真,那那个结论,还真是八九不离十了。 千金回过神,又问:“会试在即,你去东城外做什么?” 何必脸有些微红,看千金一眼道:“那晚是上元节,白天时我收到一封没有落款的书信,信里约我去东城外,我以为是傅流云邀约……” 千金没顾得上问何必为何脸红,她注意力在何必说的话上,想到一处疑点,千金问何必:“既然无落款,你如何确定是给你的信?” 何必怔了怔,瞪了瞪眼。这个细节她之前并没有注意,那时“朱珠”说是给她的书信她也没怀疑,何况打开书信第一句便是“瑶儿亲鉴”,更是不会疑有其它。现在落入大牢,这会才发现,那时竟忽略了这个至关重要的疑点。 何必懊恼道:“那时‘朱珠’说是给我的信,我便没怀疑什么。” 千金问:“朱珠?”又道:“我去找你时,似乎曾与她见过几面。”她去邀何必游腊梅林那日,曾看到楼上客房一闪而过的女子,除夕夜时,在京城街上似乎也见到过。 何必道:“那个是假的朱珠!洪大人审过了,真的朱珠从入京城就一直住在景云会馆。我从进入京城那日,一直和一个假的朱珠合住,现在想来都觉得害怕。” 千金愣了愣,能以假乱真的,定是个易容高手。 想要问的问题问完,千金看何必一眼,安慰道:“你且放心,外面有人在帮你查清真相,还你清白。” 何必目光微沉,回过神问千金:“我听说又有人说我乡试行贿,派了人去景云城查。你从外面来,可曾听到过关于景云城的什么消息?” 千金敛眸,有些坏消息,真的不好说出口。 何必隐约知道答案,顿了下,问千金:“我的事,是不是会牵连到何家所有人?” 千金看何必一眼。景云城的消息还没有传回来,但她已经收到消息,何家全府会被先行羁押,直到舞弊案查实。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舞弊案坐实只是时间问题。 何必学历史,知道古代那些连坐的罪。今日看到三司会审,她大概也明白自己身上这罪有多严重。身父身母和兄长与她有血缘关系,户籍上登记载明的事情,她无法变更。但傅流云与她只是姻亲关系,若有一丝可能,何必不想她受到牵连。 何必看向千金,带几分祈求道:“你既然能进来大牢,能不能替我找纸和笔来。” 千金看何必一眼,犹豫下转身看了眼旁边暗处,看到隐在暗处的洪钟点了点头时,转身对何必道了声“好”。 洪钟转身去安排纸笔,找来后交给千金。她本在想着要如何测何必瑶,没想到何必瑶先主动提出要纸和笔。 何必从千金手里接过,匐在地上书写完毕。 洪钟从暗处探了探身,看到何必右手持笔时,肯定了心中那个猜测。 何必写好起身,递给千金道:“拜托你,一定要交给傅流云。她住在她阿姐云织家,地址在……”像是不放心似的,仔细交代千金。 千金答应下来,取了东西离开。出了大牢看到门口等着的洪钟,顿了下脚步,走去坦然将何必给她的纸摊开在洪钟面前,道:“洪大人可要检查?” 洪钟看了眼,看到首列三字时了然。那三字是“解婚书”。洪钟心说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想着她夫人,倒是难得有心。 洪钟视线从纸上抬起,看着千金笑笑道:“姑娘慢走,今日本官没有见过姑娘,也不认识姑娘。” 千金道:“自然,我也不认识大人。”千金说完准备离开,却又听洪钟道:“真是奇怪,何必瑶写这解婚书时用右手,为何写考卷却用左手,难道是有什么讲究?” 千金愣了下,回身看了洪钟一眼。洪钟似是自言自语,摇了摇头先行离开。千金却知道,洪钟那话是为了提醒她。 代替何必瑶参加会试的是个左撇子。 既会易容,又是个左撇子……千金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人影来,想到那个人时皱紧了眉,半晌回过神,又看一眼洪钟离开的方向,心说这位洪大人为何提醒她这一点。千金想不明白,直到坐上马车时仍想不通,回过神时对车夫说了个地点离开。 第80章 寒夜寂寂。 何必好像失了魂一样,坐在那里动也没动,就连牢房里突然冒出个少女的事情,她也没注意到。 少女抬了抬没有镜片的眼镜,看了何必半天,见她还是没看到自己,出声道:“何必,你在想什么啊?” 何必听到声音眼神动了动。她在想什么?她在想身父身母现在怎样了,在想那解婚书能不能起到作用,傅流云会不会因为她受到牵连。又走了会神,然后何必才突然意识到她应该是在刑部大牢,牢房里除了她哪来的人。所以刚刚听到的声音是…… 何必惊恐转过身,看到那个穿着女高制服的少女时瞪大了眼睛,好像看到了鬼一样。她问:“谁啊你?”说话间退后一步。 少女道:“我是我,我谁也不是。” 何必皱了皱眉,忽然想到安康城那个老乞婆的事,又看少女几眼,刚想问她和乞婆什么关系,话还没说就见少女点点头道:“是我”。 这下何必更惊恐了,少女难道能听到她心里说什么话? 少女道:“你怕什么呀,我们都是意识,哦不对,”说着自我否定,看向何必道:“你现在就快要成为物质了。” “哈?”何必疑惑脸。 少女道:“你难道没发现,你拥有了何必瑶越来越多的记忆了吗?” 何必看向少女,问:“你究竟是谁?!” 少女扶了下眼镜框,道:“按照你可以理解的解释,我是空间管理者,也就是你们传说中的神。” 何必皱眉问:“是你把我弄到这里的吗?” 少女点点头。 何必上前一步,恨不得打她一顿。少女仿佛看出何必想法,甫一闪身,后退了几步。 何必咬了咬牙,问:“何必瑶在哪?” 少女道:“你在这,你觉得她会在哪?” 何必沉默下,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是觉得好玩吗?” 少女摸了摸下巴,道:“说好玩也对,但主要是看你们不顺眼。” 何必疑惑脸。 少女道:“你骄傲自满,才读过几本书,就觉得自己多了不起,大放厥词。” 何必沉默,心知自傲,但还是不服嘀咕一句:人不轻狂枉少年。她又看向少女问:“那何必瑶呢,她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 少女道:“她啊,都成年了还小孩脾气,别人劝她读书是为她好,她却像与劝学之人有仇似的,还搞什么冷战?” 何必心说那她起码比何必瑶好一点。 少女仿佛听到她在想什么,冷哼一句道:“你也就比她好一点点,你两半斤八两。” 何必听了脸色讪讪,想了下问:“我跟何必瑶为什么长得一模一样?” 少女道:“因为平行空间。”又道:“每个平行空间都有一个‘你’,在这里的‘你’是何必瑶,你和她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见何必疑惑,少女又解释:“你学心理学,应该知道有一类心理疾病叫分离性身份障碍,也就是多重人格障碍。”她看何必一眼,又道:“在你们世界的学术里,给造成这种疾病的原因做了分类定义。但其实,那些有多重人格的人类,是被一些粗心的空间管理者,把在不同世界的他们的‘分身’,全都放在了那一个身体里。” 少女道:“那些‘分身’是意识,也就是你们世界里所说的‘灵魂’,而你们人类的身体是‘物质’。”说完又问:“我这么解释你听得懂吗?” 虽然信息量有点大,但何必觉得自己听懂了。她回过神道:“所以,我就是何必瑶?” 少女点点头,但又道:“但你们还是有区别的,毕竟是两个世界。” 何必道:“你方才说,我就快成为‘物质’了是怎么回事?” 少女拍了下手,好像忽然想起什么来似的,道:“差点忘了正事”说着看向何必道:“我是来接你回去的。” 不等何必问,少女道:“你应该也发现了,你拥有的何必瑶的记忆越来越多了。” 何必道:“那不是因为我在这里待得久了?” 少女笑了,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她止住笑道:“你就没觉得,那些记忆出现的概率并不和时间成正比吗?如果是因为待得久了,那你在景云城的日子可比京城多多了,难道不是应该在景云城获得的记忆最多吗?” 何必听到仔细想了下,她获得何必瑶记忆的量,与时间确实不成正比直线,反而有些像是向上的抛物线,在乡试之后增多,到京城之后最多。 何必问:“不是时间,那是什么原因?我为什么会获得何必瑶的记忆?” 少女道:“那只能是因为你在接受何必瑶的身份。”她看一眼何必,道:“只要你每接受一个与何必瑶有关的人,你就会获得何必瑶对那个人的记忆。你接受的第一个人,是兄长何必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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