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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面鬼闪身避开那一脚,皱了眉道:“我生气了!”他忽然怒目圆瞪,一张白面骤然间变成了红面。 何必卿一晃神,后退两步,再看时却见对面白面鬼和红面鬼身形闪烁。白面鬼忽然变成红面鬼,红面鬼忽然变成白面鬼。不等他惊讶,对面红面鬼和白面鬼已再次冲了过来,一双利爪一对蛇刀漫天落下,招招更加迅疾,招招也更狠毒。 何必卿只好迎上。对面四手配合无间,攻击密如雨点,招式虚虚实实,再配合那如鬼魅般的身法,何必卿拆招不及,身上又挨了几刀几爪,一身华衣此刻破破烂烂,破烂处无一不是浸染鲜血。 看到何必卿血肉横飞,对面嘻嘻嘿嘿声越显得意。 鼻翼嗅到的血腥气更浓,耳边的嘲讽声越发刺耳,何必卿的双眸渐渐充血。 魍魉闪身避开,发觉到何必卿拼上全力,暗中也提高了警惕。红面鬼两刀刺出,白面鬼两爪紧接着朝何必卿身前抓去。 沈七叶急忙提醒:“小心!” 何必卿挡住两柄刀,再去隔一双爪时已迟了一步。 白面鬼一爪抓住,红面鬼一只手肘紧接着击出。 何必卿被撞飞在地,剑也跌在一边。沈七叶想说什么,却好像发不出声音,他冲了过去将何必卿抱起。他已红了眼眶,看着何必卿的眼神充满了一种痛苦和挣扎的感情。 何必卿道:“放心,我,我可以……”他挣扎着要再去拿剑。 沈七叶眼眶已经湿润,好像是在因为二人即将的命运而悲伤。何必卿身受重伤,他一个人又如何能敌得过魑魅魍魉? 嘻嘻嘿嘿的笑声越来越近,沈七叶抬头时看到了魍魉。 沈七叶道:“即便要死,也该告诉我们,是谁要我们的命?” 魍嘻嘻一声,道:“自然是活阎王” 魉接着道:“活阎王想要你们的命” 沈七叶问:“活阎王是谁?” 魍魉道:“活阎王便是活阎王,可惜你们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不过等过一会,你们到了地府也能见到阎王” 话音未落,魍魉身形一闪,只一眨眼间,已到何必卿沈七叶两人身前,一双利爪两柄蛇刀已分别向二人劈了下来。 何必卿看着落下的利爪蛇刀,呼吸骤停,想再去拿起剑一战,却已提不起力气。想到即将到来的命运,他心中万分不甘。 忽然一阵呼哨声刺空袭来。 魍魉乍然听到时身形顿了下,抬头时便见一道火光从天而降。魍魉看到,急忙向后退了半步,接着便听到“夺”一声。一根红缨枪斜斜刺进了魍魉身前的冻土。若是迟退半步,这根红缨**进的就不是冻土,而是他们的身体。 魍魉面色一凛,站定抬头四顾喝问道:“是谁?!” 戈壁荒野只有风声,没有人回答。 白面鬼道:“没有人,那这枪是谁的?” 红面鬼道:“鬼知道。” 白面鬼道:“你不就是鬼,你知道?” 红面鬼道:“你也是鬼,你知道?” 白面鬼目光一聚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谁知道。”话音方落,又朝何必卿沈七叶窜了过去,身形一闪凌空,两双手横空蓄势准备再次劈下。 忽然一阵马蹄声刺破寒空。咄咄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急。魍魉听到时已来不及收势,转头时只看到一匹战马冲破雾气,周身仿佛燃烧着火焰般杀了过来。 一个人忽然从马背上跃起,凌空一掌劈向魍魉。魍魉刚惨呼出声,那人已取回了那根红缨枪,凌空倒纵坐回了马背,接着猛地一扯缰绳,战马长嘶停住。 何必卿看清来人后讶然道:“宋将军?” 马背上的人欠身道:“宋某来迟一步”正是宋听澜。 李二介绍给何必卿认识,护送去往西域商队的人,也是宋听澜。 魍魉被击飞数丈,停住怒道:“哪来的拦路鬼!” 宋听澜转过身道:“不是鬼,是人。” 魍魉听了道一声“找死!”,说完窜了出去。 宋听澜一打马腹,持枪迎上。 马是久经沙场的战马,枪是破军杀将的红缨枪。长枪挥舞,正气凛然,百鬼见之变色,那鬼雾仿佛也抵不住这浩然正气,慢慢消散。 鬼雾将散之际,雾中身影一闪。何必卿察觉到杀意时便看到了那根引魂幡。 引魂幡在魅鬼手里。她见突然杀出个人破了阵,便现出了身。 魅鬼道一声“去死”,说着将引魂幡猛地一转。白幡翻飞的瞬间,五道乌光从底下射出,悉数朝何必卿和沈七叶射去。 一个重伤之人,加之一个文弱书生,乌光射出时,何必卿和沈七叶在魅眼里便已经是两个死人。魅鬼几乎完全胸有成竹,她对自己一向很有信心。 乌光划破虚空,霎时到了面前。沈七叶却忽然起身。 沈七叶足尖一挑一踢,地上那柄剑已到了他手里。乌光射到之前,他的剑已经挥出,叮叮当当几声,乌光尽数跌落。 何必卿只觉眼前发生的事闪电般迅疾。他一怔后看向了沈七叶。 沈七叶垂首站立,望着手里握着的那柄剑,目光中却是痛苦,是挣扎,没有分毫喜悦。 直到此刻,何必卿才发现沈七叶或许并不需要他保护。他一直都觉得沈七叶藏着什么心事,觉得沈七叶身上背负着什么秘密,他一直在等,等沈七叶自己愿意告诉他的那天。 魅面色一变,她万没想到那个文弱书生也会武功。他刚才可是一直都需要别人保护!本以为今日是件简单差事,但现下对方又多了个帮手……不等她盘算,旁边忽然一声惨呼。 那声音如孩童,却比孩童的声音更刺耳。魅听到时心猛地一沉,转身看向魍魉。 白面鬼看着手掌怔住,他抬头看了魅一眼,伸手向魅所在的方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便跌倒在地。 魅见了大惊,掠身过去。 宋听澜疑惑,方才一**出,魍魉侧身避开,他只刺伤了对方。他的枪上并没有喂毒,而他刺中魍魉的伤口根本不足以致命。所以在看到魍魉倒下时,宋听澜觉得疑惑。 这等刺伤于常人而言并不要命,但于魍魉而言,却是要命。只因他们出生时,体质便不同于常人。 魅赶过去时,白面鬼已经满手是血。伤口的血不断涌出,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白面鬼的面色已经苍白,他见到魅,问道:“妈妈,我是不是要死了?” 魅厉色道:“胡说什么!” 白面鬼道:“我就要死了,妈妈”他又带着些祈求道:“我死之前,你可以抱抱我吗?” 魅沉默。 白面鬼道:“从小到大,你都没有抱过我,现在我就要死了,你能不能抱抱我?” 魅道:“你不会死,我会杀了这些人为你报仇。”魅说完转身,她转过身时却忽然瞪大了眼睛,瞪大的眼睛里满是痛苦和难以置信。 何必卿看到那边发生的事情时也瞪大了眼睛,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魅的身前,刺出一柄蛇刀。红面鬼的蛇刀。蛇刀从要害处刺入,这一刀竟是为了要魅的命。 魅惊诧转身,望着红面鬼的脸上满是愕然。这一招在场的谁都没有想到。 红面鬼淡淡道:“妈妈,他只是想让你抱一下。” 他抬头看了魅一眼,又道:“妈妈,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们。” 红面鬼的语气十分平静,就好像是一个审判者,在对魅进行审判。最后一句话说完,他拔出了蛇刀。 鲜血喷出,顷刻染红了魅的衣裳,好像在她胸膛绽开了一朵彼岸花。这朵花很快就失去了温度。戈壁滩的寒风是吃人的风,风比刀剑更冷。 红面鬼小心地替白面鬼抚平衣裳,然后也闭上了眼睛。他闭上眼时嘴角微微带笑,好像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他的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魍魉双生,其中一个死亡,另一个必然也活不久。这是在他们出生时便确定的生存规则。魍魉的出生并不被待见,可出生这件事,又非他们所能决定,这错为何要怪在他们身上?或许在闭上眼睛那一刻,红面鬼真正感觉到了解脱和快乐。 宋听澜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陷入沉默。这世间不受待见的,又岂止魍魉这些异人…… 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宋听澜回神,转身时看到了何必卿和沈七叶。 何必卿提醒道:“魑魅魍魉有四位,魑尚未现身,宋将军请小心……” 宋听澜道:“无需担心,魑已死了。”不等何必卿再问什么,又道:“这里的事情已经解决。我收到消息,有要事请二位速去往长安”。 第82章 安康城。春。现在百花绽放,正是赏景的好时节。 只是傅流云却丝毫没有赏花游林的心情。一想到这里是安康城,想到数月前这里发生的事,她秀眉间便更多几分沉重。 安康长街车来车往,客栈门口人进人出。 安康是交通要道,此时将近黄昏,路上多是赶着投宿的旅人。上元节过后,那些走江湖卖艺的好像都消失了一般。 各地的习俗皆有不同,这里过这个节,那里又要过那个节,有的地方拜山神,有的地方拜海神,总有许多节日过不到一起,单有上元节、元宵节这些,各地都过。 卖艺的向来爱凑这些热闹,此地过节,一窝蜂出现在这处,热闹一番,又一窝蜂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别处。那些卖艺的走江湖的在安康城里一窝蜂消失,似也并不奇怪。 长街远处,一个牵马的客商行来,满身带着车马劳顿的疲倦。客商路过这家客栈,抬头看了一眼,看到门侧的木牌时叹了声气,又继续往前行去。 木牌上写着“满客”*二字。这木牌是店家不久前挂出来的。 傅流云顺着客商离开的方向看了眼,若是她们迟来一步,也要被这块木牌拦在门外。 客栈旁边,长街边上,是店家修建的车马房,供客人停放使用。 客商消失在长街上时,三个人前后从车马房闪到了长街上,向客栈门口走了过来。 为首的女子一身华衣锦服,见到傅流云时道:“车马安顿好了,傅姐姐,我们进去吧。” 傅流云微微颔首,转身进了客栈。她走到楼梯时,却忽然停下。 华衣女子跟在她身后,见状也停下,疑惑问一句:“怎么了?” 傅流云没有回答,视线在大厅里几桌客人身上扫了一圈,看到不远处那桌一个戴着面具的女子时停住。 从进门后她便觉得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当时只觉得是错觉,直到刚刚看到面具女子时,她明白过来那并不是错觉。因为在她看过去的时候,面具女子好像有几分慌张移开了看向她的视线。 客栈里住着南来北往的旅人,这些人各自因为不同的原因,路过此地,投宿在此。旅人舟车劳顿,忙着想自己要去做的事能否做成,要去的地方何时能到,哪还有什么精力去对别的客人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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