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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看吓我一跳,再看……这举手投足和说话的语调都不同。” “况且她戴着面具,身上还裹着黑气,也不知道长什么模样。” 二人进屋落座,倦元嘉看了眼迷迷瞪瞪的巴蛇,问丁衔笛:“大荒之音的前世幻境感受如何,看巴蛇都迷糊了。” 丁衔笛:“解开了很多疑惑。” 倦元嘉喝茶的动作一顿,“疑惑?你们到底在里面成了几次亲?” 丁衔笛也想起这人还看过,沉默半晌,问:“你想知道你和明菁的前世么?” 倦元嘉:“我可不想受一次大荒之音,你好几次气息微弱得想要死了,我现在和明菁好着呢,没必要找不痛快。” 她嘀嘀咕咕,明显是怕前世不像丁衔笛和游扶泠一样藕断丝连,怕瞧见明菁和别人生死相随,“把握当下便不错了。” 倦元嘉看丁衔笛气色不好,也没听她说接下来如何,想了想道:“你是想去照洲?” 丁衔笛颔首:“那不然呢,换明菁被抓走,你还会坐这喝热茶?” 倦元嘉老实颔首,“是啊,你若是不醒来,我就打算亲自去了。” “游扶泠是为了明菁才留在那艘练翅阁飞舟上的,你说我们几个兜兜转转的,总是要纠缠在一块。” 倦元嘉一边说一边观察丁衔笛的神情,发现对方并不焦灼,略带疑惑地问:“你不担心游扶泠么?” 丁衔笛也不知道怎么说,那时游扶泠一缕神魂进入幻境,丁衔笛已经知道她沉默是因为什么了。 练翅阁的诞生都是碎骨天溪之战前,娄观天的推动。 大战后微弱的一缕神魂拔除了过往记忆和情绪,像是一道初始程序,居于照洲天外天,推动九州变革,脱离天尊的监视。 比起担心游扶泠,她更担心那残魂扛不住游扶泠的攻势。 之前她猜测练翅阁是宣伽蓝的手笔,没少骂人家前辈,这下好了,罪魁祸首还是自己。 “你好像很心虚啊?”倦元嘉多看丁衔笛两眼,“那不会真的是你吧?” 丁衔笛没有回答,像是随口问:“你和明菁怎么样了?” 倦元嘉:“什么怎么样了?哪方面?” 巴蛇又在打呼噜,丁衔笛捏着茶杯,压低了声音,“那方面。” 倦元嘉:“挺好的。” 她捧着脸一脸快慰,“若是事情都了了,我和明菁会更好。” “不过这次阴差阳错找到了真的阴铃,待她回来唤醒母亲,也算愿望实现,就没什么遗憾了。” 室内矿灯一个时辰调节亮度,丁衔笛看倦元嘉换了根熏香,问:“若是明菁遇见另一个你,你觉得她会如何?” 倦元嘉手一抖,“什么?那练翅阁阁主真是你?” 回到倦家后的倦元嘉人前很有派头,私底下还是以前爱看热闹的道院弟子。 骤然提高的音量惹得矿灯亮度都高了一些,照出了丁衔笛心虚的动作。 “也不能算是。” 丁衔笛也很头疼,如今天极令无法联络,照洲山长路远,她的符箓也联系不上游扶泠。 加上梅池也在照洲,总是要去一趟的。 倦元嘉听出了里面的隐情,想着等明菁也漫长,不如听一夜丁衔笛的从前。 “我早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了,能说说么?” 丁衔笛神色古怪,咳了一声道:“不能让游扶泠知道。” 倦元嘉更是惊讶,“她不知情?不都与你在幻境同游数年了?” 丁衔笛:“不知道如何说……” 她长发随意挽在脑后,侧脸被矿灯描摹得宛如画卷,倦元嘉都快记不清丁衔笛最早的模样了。 “越是亲近,有些话反而不知如何说……” 丁衔笛从前的困扰多半是周末要去哪里玩,她有太多选择,也不需要维持感情。 很多东西生来拥有,反而是穿书开始品尝失去。 倦元嘉也没想到看起来什么都游刃有余丁衔笛会如此困扰,她笑得不合时宜,几乎是哈哈大笑。 呼呼大睡的巴蛇还沉浸在上古梦境,并未被吵醒,反而是屋外院落中夜宿枝头的小鸟被吵醒,振翅飞走了。 “你笑什么?”丁衔笛疑惑地看着倦元嘉。 “笑你也有今天,”倦元嘉并不介意眼前人来自何处,从前是什么人,朋友本就无关贵贱,更在意瞬间,“以前总觉你干什么都格外顺利,和游扶泠相处还能给我出本书,看来也不过如此。” 丁衔笛也是第一次谈恋爱,哪怕幻境里和游扶泠一直相遇,也相爱,但也不同。 她很清楚这个时间的自己是什么组成的。 现代的背景,没有感情的父母,优渥的家境,和,一个对照组长大的对手。 “很顺利么?阿扇的心思很难猜的。” 倦元嘉点着茶盏,笑得眼睛都酸了,“不难猜,至少我们外人看着不难猜,她眼里只有你而已。” “不像明菁,很少只看着我。” “是吗?可是你和卖花娘子说话,明菁就会看你。” “当真?” “不过那应该不是吃醋,只是观察你。” “看吧,我就说你看别人头头是道,落到自己身上假装经验丰富。” 倦元嘉灌了好几杯茶水,“那请这位朋友说说,你来自何处,真实身份是什么,你迟迟不破大荒之音幻境,是为了什么。” …… 练翅阁的飞舟和普通飞舟不同,琉光大陆九州的通道均已失灵,这样的飞舟却另有办法通行。 被黑煤球捉回飞舟的游扶泠从下舱移到了上舱。 这飞舟比起船,更像现代的游轮,来回的都是机械偶人,乍看是真人,走近能看到它们脸上的木头痕迹。 游扶泠无法施展术法,禁制之下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之人,只能坐在柔软的红绸软榻上,看向窗边主位上的女人。 “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她平静地问。 黑煤球们叽叽喳喳:“怎么和阁主说话的!” “就是!你态度好点!实在太不像话了!” “阁主阁主你也把她做成机械人偶吧!照洲如今缺少舞姬,她长得好看,定然能卖个好价钱!” “她很虚弱,不如把她内脏掏空,放进矿石机械,就可以永远健康了!” 舱内泛着幽蓝色的光,外头是深夜,偶尔能路过几颗星星。 这些东西语气稚嫩,内容残忍,结合这个女人对公玉家那群人干的事,游扶泠并不意外。 她见对方不答,换了个问题,“你为什么把公玉大长老送回去了?” 她边上一大箱的不滴血残肢全是练翅阁阁主此行带回来的。 这帮人本就杀了不少道院弟子,游扶泠也不同情这样的下场,只是意外对方居然放过了公玉家大长老。 “送回去,报信。”那女人说。 游扶泠:“那我呢?你要把我带去照洲?” 方才在道院这人一袭外袍是月光色,进入飞舟,又和初见一般,通体漆黑,面具下的眼神漆黑,“你,是地尽。” 游扶泠:“地尽又不能做井箍,你抓我没用。” “阁主怎么称呼?” “你放肆!怎可询问阁主名讳!”一只黑煤球又跳了起来。 游扶泠身体被束缚,手还是能动,精准抓了一只蹦跶的黑球,扯掉了外边的毛线团,发现里面是一颗矿石。 那煤球哇地哭了,“你扒我衣服,好没礼貌,款款你要为我做主!” 游扶泠手上的黑毛线团掉在地上,她狠狠捏住这颗会说话的矿石—— “你叫她什么?”
第122章 “很痛!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放开我!” 掌心的矿石吱吱哇哇,像极了以前陈美沁买回家给游扶泠玩的吱吱乐。 “我问你喊她什么?” 游扶泠修为被屏蔽,手劲也不大。 这些穿着针织黑团矿石似乎是主座上那人的宠物,一只被捏,边上的都开始哀嚎,吵得游扶泠脑仁疼。 “阁主救命!”看游扶泠不松手,这玩意又朝主座上的女人求救。 游扶泠抬眼望着对方,这架飞舟的主舱奢侈无度,不像修真世界,更像是油画里的高级轮渡。 明明是玩机械和矿石的人,却喜欢在室内点着无数雕花蜡烛,游扶泠看得出这些蜡烛出自靠近西海的小镇,更怀疑这人的身份了。 那人手一勾,一股莫名的力道打开游扶泠的掌心。 矿t石掉在地上,麻利地穿上自己的黑毛线外衣,迅速融入集体,很快就分不清刚才吱哇乱叫的是哪一个了。 “为什么,说,我和你,道侣,很像?” 主座上的人望着游扶泠,她们中间隔了很远,她的声音在室内的回响余声无数。 “摘下面具,我告诉你真相。” 丁衔笛在道院之时就爱铜钱元素,之前游扶泠以为是穿越的原身体爱好。 现在什么都被推翻,她们或许真正属于这个世界,那这里的身体,本就是她们的。 没什么原主不原主的,那就是丁衔笛的私人爱好。 “生来,便有,摘不下来。”对方居然挺老实的,游扶泠更觉得奇怪了。 “为什么?” “不知。” “那为什么你的这些……”游扶泠扫了眼躲在一边的黑煤球,“东西,喊你款款?” “不知。” 游扶泠脾气不好,“你不想说就算了。” “不许你凶阁主!” “你这个坏女人!阁主大发善心把你留下,你态度忒差!” “款款就是阁主,阁主就是款款,我们生下来就知道了!没有原因!” …… 这些东西你一句我一句,吵得游扶泠头更疼了。 她好看的眉毛蹙起,“你们不是矿石做的吗?什么叫生下来?谁生的你们?” “我们不是一般的矿石!” “你这人怎么什么都不懂,大笨蛋!” “人类真讨厌,还不如机械人偶。” 游扶泠:早知道把巴蛇带来了,那条蛇也嘴碎,指不定能以一敌百。 她被困于红丝绒的软椅上,却没有半分受制于人的窘迫,只是盯着地上的东西沉思。 眉心的道侣印偶尔浮现,却不像环境中那般告诉她答案。 这个奇怪的练翅阁阁主,就算和丁衔笛一个小名,也不是……丁衔笛么? 练翅阁的飞舟一日千里,不依靠昆仑镜,很快便抵达了照洲。 蝶翅纹的飞舟刚入照洲地界,还未降落,原本对外飞舟的渡口安检全为此飞舟打开。 “检测到飞舟降落,扫描飞舟编号,核验成功。” “欢迎阁主回家。” 若是寻常飞舟,在渡口便需降落,替换小型飞舟方可入城。 照洲是修士多于凡人的州部,隐天司掌管的天都和练翅阁的天外天都在此,不少建筑穿云而过,奇形怪状的飞舟绕云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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