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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吗?”柳河忽然问。 叶溪一愣,看着手里的半块,点点头:“好吃,你可以尝尝。” 毕竟买了那么多。 柳河若有所思,一步走到她面前,撩起一边头发,眼神试探性地望着叶溪,然后将她指尖捏着的半块吃掉。 柔糯的唇瓣擦过指尖,叶溪顿觉灼热。 好似触到烧得通红的水壶,一瞬间所带来的灼热感并不会痛,只觉得有些痒。 “那是我吃过的。”叶溪艰难说出这句话,试图让柳河知道她刚刚做了什么荒唐事。 但柳河直起身,笑得十分满足,因为叶溪没有因为她这样大胆的行径生气。 “很好吃。”她笑眯眯回。 叶溪的确没觉得恼火,她只是有些……不自在,或者说,羞窘? 反正是很陌生的情绪,让她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柳河端着柔和的笑意看着她,心里的念头接二连三跳出来。 叶溪脾气真好,我这么做她居然也不生气。 不对,她是因为这样做的人是我才不生气,还是不管谁这样做她都不生气? 如果以后旁人也如此举止孟浪,她是不是也意识不到? 柳河的脸色逐渐阴沉,看得叶溪摸不着头脑。 刚刚不是还笑嘻嘻的,这怎么了?突然拉脸是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不生气?”柳河主打一个不懂就问。 叶溪根本跟不上她的思路, 下意识反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柳河眉头一皱:“这么说的话,无论是谁吃掉刚刚的半个,你都不会气?” 叶溪慢半拍地看向自己空荡荡的手心:“你……如果是相熟的,也没……” 柳河十分不悦,这个问题问的,把她自己问恼了。 “旁人不许。”她第一次打断叶溪的话,口吻也是罕见的对她强势:“旁人不许吃你吃过的半个。”她甚至重复了一遍。 叶溪没什么反应,脑子倏地转得更灵活:“那谁可以吃这半个?” 柳河指指自己:“我。” 叶溪被她逗笑了:“你?你为何与旁人不同?” 柳河哑然,她无言以对的表情在叶溪戏谑的眼神中吊了许久,才勉强想出一个合适的理由。 “我是你嫂嫂,我们的关系自然要比旁人好些。” 她主动说起这回事,叶溪反客为主,眼中的戏谑不减反增,步步靠近。 心虚的人不自觉向后退去,及至忽然坐在榻上,她仰视叶溪:“我说的不对吗?” 叶溪背着双手弯下腰看着她,深灰色的瞳孔明显有些闪躲。 “你是我嫂嫂?” 柳河一惊,说不上是什么心情。若说这么久故意露出破绽,终于被她发觉的喜悦是有,但也有身份暴露的慌张。她很矛盾,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是啊。” 叶溪唇边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并未追问,向后退了一步:“好啊,那以后,我都会和你十分亲近的。比旁人都亲近。” 叶溪是想通过这句话起到一个敲山震虎的作用,暗示柳河她以后会多关注她,提醒她少露马脚。 因为她都看得出来,那心细如发的母亲能看出端倪也是迟早的事,这人要是想装,就装得更像些,才能久留。 可柳河却并没有来得及想到这一层,因为她首先想到的是—— 叶溪或许还没发现她的身份,她还在把自己当成柳桃。 如果是这样,那日后柳桃回来,叶溪岂不是要和她十分亲密? “不行!” 她斩钉截铁的拒绝叫叶溪一愣:“什么不行?” 柳河挠挠耳朵犹豫这句话该怎么说,最后为了杜绝其他人,干脆把自己的路也堵死了: “任何人都不可以对你做这等孟浪之事,若有人不知死活,你该好好教训他!” 叶溪对她这一会儿一个态度的行为十分不解:“说我们关系亲密的是你,现在又说这话,那我是不是该好好教训你?” 柳河哑然,她发现自己在叶溪面前似乎很擅长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夜深了,你该去睡了。” 叶溪眉梢微扬——行啊,说不过就开始赶人了? 她点点头,背过身往外走,关门的声音响起的一刹那,柳河的神经才有所放松。 “叶溪……我恐怕,永远也不能清清楚楚地成为你最例外的那个人了。” 门忽然被推开,柳河吓了一跳,见是叶溪,更为紧张。 叶溪低着头迅速走到桌前,一把将芙蓉酥攥在手里,甚至没对视一眼就再一次离开。 “哼,可不能便宜你了,我拿回去慢慢吃!” 柳河望着她的背影发怔,好半晌才没忍住笑出声。 叶溪临关门前没忍住往里望了一眼,却险些没能迈出去这一步。 那双瞳孔中满是忧虑与不舍,她分明在笑,可却笑得极尽无奈。屋内的光线虽然不算昏暗,却也说不上明媚。 扬起的唇角,无奈的眉峰,加上充满哀伤与不舍的眸子。 这让叶溪觉得,是自己将她独留在屋子里,是将她抛弃。 她提着芙蓉酥心事重重回到隔壁,忽地想起与这人第一次同寝时,她曾不自觉溢出唇边的梦呓。 终于见到自己,是什么意思? 听上去好像期盼了很久,好像……她很渴望见到自己。 她们曾见过吗?为什么自己会没有印象? 她……她到底是谁。
第178章 给她慰藉,给她后半生的期盼
第178章 给她慰藉,给她后半生的期盼 夜幕渐深,祁照眠仍在书房翻阅吴府带回来的账本,风丝从窗户的缝隙钻进来,吹得灯烛缓缓跳动。 她捏捏眉心,抬头间瞧见推门进来的林山倦,眉眼便宽和许多:“怎么来了?” 林山倦背着手走到她桌前,粗略扫了一眼堆积成山的奏折,便知她这一天基本没怎么挪动过位置,不免心疼。 “我还怎么来啦?天天叫我独守空房,好狠的心!” 祁照眠看着她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的小手绢发笑,把椅子让出来一点位置,拍拍叫她过来坐。 “这几日忙着看这个,是不是冷落你了?” 林山倦顺势坐下,捉起她的手帮她轻轻揉:“我倒是还好,想你还能在门缝偷看你,你才是受苦啦,想我都看不见我。” 她总有那么多歪理,祁照眠笑笑不与她争,干脆倚在她怀里,享受短暂的平静。 林山倦的视线落在账本上:“这几天我已经着人去把你看过的案子的相关证人找着了,但是有些人搬离京城,也没个亲戚,要找还得费点功夫。” 祁照眠点点头:“不急,这都是些贪污的小案子,还不及去年年初你破的那个走私官盐案子大。” 她舒了口气:“越往后看,便越觉他胆大妄为,真是想不到他还会做些什么。” 林山倦摸摸她的头发:“哦~所以是因为想看他到底多过分,才这么晚了不回房?” 祁照眠一愣,微微扬起脑袋看着她:“很晚了吗?” 林山倦点点头:“我回来的都够晚了,听晓儿说你还在书房,所以才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你的。” 祁照眠摇头:“没什么事,只是账本还有一点,所以想赶紧看完,这样你也方便去找证人。目前还没什么大案,大案都在后头。” 林山倦:“嗯。”她抱紧祁照眠,蹭蹭她的脸:“那现在饿不饿?” 祁照眠失笑:“我吃过晚膳了,你呢?” 林山倦也摇头:“不饿,我们带回去看吧?我和你一起看!” 祁照眠把账本推到她面前:“你看得懂吗?” 林山倦看着那些黑黢黢的字仔细辨认,最后尴尬一笑:“我帮你捶腿揉肩,伺候你看,走!” 祁照眠迟疑地看着账本:“可我平时没有把这些事拿到和阳殿去做……” 后边的话还未说完,林山倦便蹲在她面前:“那今天就做点和平时不一样的事。” 祁照眠微怔,视线落在她的肩背上,抿了抿唇,提起账本,循着心里的想法伏在她肩上。 林山倦勾唇,稳稳当当起身,尖着嗓子模仿小墩子:“起驾——” 祁照眠被她逗笑,顺势敲了下她的肩头:“低声些,莫叫旁人听到。” 林山倦已经迈开步子,闻言好奇道:“嗯?被人听到怎么了?我可是被你明媒正娶回来的。” 很少有人能软饭硬吃成这样,祁照眠低笑:“被旁人看了,要说你谨小慎微,在公主府艰难度日了。” 林山倦迈出门去,晓儿抿着笑关了门,她看似毫不在意:“嗯,还有呢?” 祁照眠细想:“还有……大概会说,你是我的附庸,要降低身份来迎合我,是我的……” 下人。 林山倦还没听完就开始笑了,笑够了才回答祁照眠:“旁人说什么我都不会在意,我都有这么如花似玉的美人妻子啦,还不许他们说几句葡萄酸?那也太过分了。” 歪理。 祁照眠如此评价,但却搂得更紧,埋首在她的发香之间,思绪也跟着漫无边际地发散。 “倦儿,你会觉得委屈吗?”她忽然问。 林山倦并未停顿,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委屈在哪儿,但她知道,祁照眠总会莫名其妙觉得亏欠她。 “还是有些委屈的。”林山倦故意设置悬念,“尤其是你不许我背着你的时候,简直委屈死了!” 祁照眠沉默几秒,低声道:“可我不想他们那么说你,你分明不是他们所说的那么不堪。” 林山倦的心情更加轻快,甚至背着祁照眠开始慢悠悠转圈,月色之下,她们的身影如此缱绻浪漫,轻松又自由。 “我并不觉得那些说法不堪,我乐意被你管制,也乐意照顾你,甚至伺候你,我都喜欢。” 她的耳朵渐渐有些绯色,尽管是真心话,可到底也有些不好意思。 祁照眠留意到这点绯红,忍不住用指尖轻戳,对她所说的内容仍有好奇。 “可世人寻找伴侣,大都是为了减轻身上的负担,你却与他们不同,娶了我,想必不似从前轻松自在。” 林山倦摇摇头,发丝滑落在她颈侧,遮住她的耳廓。 “可你娶我之前就是公主,为什么娶了我之后反而要分担更多呢?那不是不如不娶我啦?” 她很少有这样背着祁照眠在月色下漫步的时候,此刻便觉格外珍惜,因而特意绕得远一些。 祁照眠看穿她的小心思,恰好这也是她想要的,她喜欢听林山倦说话,尤其是现在,她把头贴在林山倦耳侧,能感受到她耳廓因为表白而逐渐攀升的温度,便愈发觉得安适。 “可是旁人成亲,都是为了找个人将日子过得舒坦些,只有你,要处处都让着我,真的不会觉得委屈吗?” 林山倦猛摇头:“怎么会呢?我们可以相互扶持,但如果你和我在一起反而比从前更累,那你选择我就是错的。” 她的口吻十分认真,月光倾斜,她们的影子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很奇怪,可她仍觉得很可爱。 “并且我和你在一起也并不像你说的那样委屈。我照顾你是因为我喜欢照顾你的感觉,我喜欢你依赖我,需要我,如果一段感情不是为了相互需要,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祁照眠从未听过这样的言论,她有些发愣地拉着林山倦的耳朵,思索着林山倦的话,愈发觉得她的驸马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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