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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圳若有所思地点着头:“也就是说……您带回这些试卷,一来是对照那封绝笔的笔迹,二来,就是为了查阅其他人作答的朱卷内容?” 林山倦满意地点点头:“如果这封绝笔的笔迹能和其中一个人对得上,那我们就不用在京城大海捞针了。” 她原本是要对王醒的笔迹,可现在既然王醒没有考试,那要对的,自然就是凶手的笔迹! 没人会对一个肚子里没有半点墨水的人生出忌惮,这个人之所以杀掉王醒,多半是因为感觉到他对自己有威胁,所以才动了杀心。 齐圳叹了口气:“都是同乡,中榜的事都尚未分晓呢,怎么就下得去手,万一他把人杀了,结果人家没中,那又该如何是好?岂不是白杀了?” 林山倦一愣,齐圳的话反而把她的思绪点亮了—— 齐圳说得没错,那几个人又不是傻子,在天子脚下杀人可不是件小事,又同为科举的考生,这事要是有一点纰漏,被查出来都是死罪难逃。 那他为什么还要下手,难道杀人的原因,并不只是因为忌惮王醒的才学吗? 可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原因呢?
第106章 这下真的爱上金主了,完蛋了。
第106章 这下真的爱上金主了,完蛋了。 齐圳再度提出一个设想:“会不会是王醒当天因为什么事耽误了考试,事后心情不佳,和同乡起了争执,所以才被杀?” 林山倦摇摇头:“说到这儿,不用对笔迹也知道那遗书也是伪造的,这显然是谋杀,若是临时起意,不该这么周密。” 齐圳思索片刻又猜:“那——难道是……早有私仇?” 林山倦摇了摇头,否定这个猜测之后,又冒出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既是同乡,那必然经济水平也差不多,他去不起迎宾楼这种地方,那些同乡更没可能把杀他的地方定在那么奢侈的地方。 尤其是许峰,客栈大通铺都住不起了,哪还有钱预定什么天字号包间? 这案子真是奇了怪了,明明看动机的话,三个同乡都是凶手。 可看实际情况,这三个人又都没了嫌疑。 林山倦凝神思索,直到腹中传来“咕噜噜”一阵响声,才想起来饿。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她光顾着想这个事,跑来跑去,还没吃午饭。 外头的太阳已然过了正中,林山倦干脆下班。 “算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把这些卷宗藏好了,我先回去了,明天再说。” “是。” 她骑着马满脑子都是这件事,等回了公主府,路上的丫鬟小厮行礼都没听见,脑子不受控制地对现有的线索抠细节。身子循着进食的本能,把她带进了膳房。 做饭的厨子一看她进门,赶紧惊恐地跪下来。 “驸马爷怎么来这等油污之地了!还是快快出去吧,免得脏了衣服!” 林山倦恍然回神,歉然地笑笑,“你起来吧,随便弄点吃的给我就好,我去外边亭子里等着。” 从膳房退出来后,她又边想边往花园走。 正是早春,花园里乍眼望去,李白桃红,春光明媚。浅粉色的桃花更是娇嫩欲滴,浅淡的花香令人心驰神往。 林山倦顿觉心情都好了许多,再往里走,隐约听见潺潺流水声,大概是花园里的小池塘。 她恍然想起祁照眠的鱼池就在这儿,这个点儿她或许在喂鱼。 想起祁照眠,她不自觉地轻快许多,转过几株桃树,果然瞧见一道浅粉倩影。 祁照眠的身影完全融入满园春色之中,却比桃花更娇艳,比满园芳菲更摄人心魄。她走在池塘边的棕榈树下,宽大的叶子为她遮住些许日光,将她的粉色襦裙衬得更加妩媚温柔。 潺潺的流水自她裙边浮浮淌过,池塘中的鱼儿也争相跃出一睹她的明艳姿容。 白净修长的手中捏着一个竹箕,她微仰着头,摘下桃枝上开得最明媚的花,柔软的布料随着她的动作下滑,露出白如花瓣的藕臂。 林山倦站在原地,眼中盛满了祁照眠的影子。 桃花一片连着一片地盛开,如远山云霞粉白漫天,可祁照眠只是一个摘花的动作,便将这满园的春色贬为她的陪衬。 她放下竹箕,端着手在林间漫步,似乎也在欣赏纷纷而落的花瓣,此刻风和日暄,裙边随着她漫步的动作轻轻摆过遍地落英,一颦一蹙都是能叫人沉沦的风情。 林山倦说不出话,她好像很想跑过去抱紧她,可也好像不想打扰了这幅美人图画,总之她站在原地,被迫聆听自己沸腾的心跳。 完蛋了。 这下真的爱上金主了,这可真是完蛋了! 祁照眠喂过一圈鱼,余光瞥见那个站在不远处的身影,定睛细看,才发现是有些呆愣的驸马。 她无意识地弯起唇角,等着人过来。 今儿倒是回来得早,想必是这几日被案子缠住,没心思斗地主,不然怎么舍得回来这么早? 她半是埋怨半是欢欣地想着,那人却仍旧没动,脸上的表情似乎逐渐变得复杂,好似在和心里的什么念头争执。 见此,她只得出声唤她:“倦儿,过来。” 林山倦的确正在强烈谴责自己没有职业道德。金主确实美,又有魅力,但是你的任务是什么?任务还没完成你先爱上金主啦?这合适吗? 也好意思配做杀手!真是太低级了!太…… “倦儿,过来。” “哎!” 去他的吧,金主叫我呢,可不是我自己想过去。 她迈着僵硬且虚浮的步子走到祁照眠面前,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过来的,眼睛也不好意思盯着祁照眠看,只看着池塘里游弋的鱼。 呼! 嘿! 镇定,又不是第一天见,紧张什么,快搭句话,显得你很轻松,一点都没有因为意识到自己喜欢人家慌张。 对,我不慌张。 “吃鱼喂东西呢哈。” 祁照眠一愣:“啊?” 林山倦脸一红,慌忙纠正:“nonononono……我是说……喂鱼吃东西,哈。” 她今天有点太不对劲了,祁照眠在心里重复她的“nonono”,暂时没问出口。 “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山倦一噎,头都快摇飞了:“没事啊,我……我饿了,回来吃东西。” 祁照眠一惊,下意识挡在鱼前:“它们太小,怕是不能果腹。” 林山倦:…… 好的好的,现在气氛逐渐变得尴尬,并且是诡异的尴尬。 祁照眠上下打量她一眼,总觉得今天的林山倦似乎很慌乱,不知道她在紧张什么。 难不成,她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还是在外头闯了祸? 祁照眠眼神微眯,上前一步,林山倦下意识就想躲,被祁照眠扣住肩膀:“老实说,有什么事瞒我?” 林山倦苦哈哈地笑笑:说?那我直说“穿越之爱上金主的美色”你可不许生气哦。 不,我不敢这么说。 “没有瞒着你的事。”她心虚的表情和信誓旦旦的口吻大相径庭,祁照眠一眼识破,冷哼一声。 “没有?考虑清楚再说,趁着本宫还有耐心,若不触及底线,都可以饶恕你。” 不触及底线? 林山倦挠挠脸侧,那我这个可太触及底线了。 “我就是……早退被你逮到,怕你罚我。” 这个理由不是一般的蹩脚,祁照眠正欲追问,远处的丫鬟将热腾腾的饭菜一齐摆到不远处的小亭子。 她方才确实说饿了回来吃东西,罢了,边吃边问也不是不可。 林山倦因此得以暂时放松,但祁照眠不知道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还是怎么,也不走,也不赏花了,就端端正正坐在她对面。 林山倦夹一口菜也看见她似笑非笑的眼神,喝一口汤也看见,导致一顿饭下来都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东西。 “案子怎么样了。”祁照眠主动递来一个话题。 因为她总觉得林山倦看着自己的眼神,比起寻常的亲切多了些…… 惦记? 可以这么说吗?
第107章 才同我表明心意,又要躲去哪儿?
第107章 才同我表明心意,又要躲去哪儿? 从一个平常的话题切入,然后突然发问,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林山倦听到案子的事才安静下来,她重新捡起那个想不通的问题,恰好身边坐着一个最强大脑,不如说给她听。 她擦干净嘴巴,漱了口,饭菜被撤下去之后,才把现有的思路都告诉给祁照眠,以及回来之前冒出来的关键的,却很矛盾的问题说给她。 祁照眠听完,不自觉被案情吸引,喃喃:“王醒来京赶考却并未科考,三个同乡有理由杀他却没有条件。” 林山倦点点头,而后站起身慢慢踱步,打算消消食。 “我想不通的是,一个人杀掉另一个人,无非就那么几种情况。要么仇杀,要么情杀,要么就是看他不顺眼嫉妒到杀了他,再不然就是没理由,只是一时兴起。” 祁照眠的视线随着她在亭子里移动:“后两者显然不可能,只是嫉妒或是一时兴起,没理由会仿造遗书这种东西,还和他一起喝酒。” 林山倦沉吟着,分析前两种情况,“仇杀没什么可能,从他家到京城千里迢迢,等到了这就该要进贡院了,哪有时间和别人起冲突。再者,他一个穷书生,相貌平平,这么短的时间里,仇家都没可能出现,因爱生恨的风流债就更没可能了。” 案子进入一个死胡同,林山倦围着亭子走来走去,眉头拧成一个小疙瘩,完全把“今天歇歇,明天再继续查案”这种话丢到了九霄云外。 祁照眠也跟着琢磨,她轻启朱唇,一语道破关键:“可若是……杀人灭口呢。” 林山倦闻言倏地顿在原地,顺着“杀人灭口”这个思路疯狂发散思维。 “如果他真的很有才,有才到,别人打心眼里认定他就会是状元……所以让他做了什么事,事成之后怕他泄露,就……杀了他灭口!” 林山倦越想越觉得这是最有可能的,但是—— “做了什么事……做了什么事要瞒天过海不让别人知道呢……” 她左思右想也想不出,急得在原地转来转去。 正值春闱,若是需要一个举子做什么,那不就只有…… 祁照眠:“难道是……有人买了他的文章?” 但她转念一想,忽然又否定了,“不对,买文章的人怎么可能会正好买到文章的题目。” 林山倦一顿,猛地想起一个可能性:“有没有可能勾结朝廷官员!官员泄题?” 祁照眠愣了一下,转而认真思考,“也不是没这种可能性,只是……他的同乡同他一样出身寒门,想要结交知晓题目的官员,可没那么容易。” 林山倦点头表示认可,但是她发现,假如把这个解不开的问题先放下,其他的所有疑问都可以解释得通。 “假设就是官员泄题,他的其中一个同乡得到了题目,并让他以此为题写了一篇文章,而后自己背诵。科考那天,他使手段让王醒无法科考,王醒错过科举万念俱灰,所以日日买醉,愤怒地想找他理论,而后被他杀了!” 祁照眠也跟着她的思路推理:“如果是为朝廷官员做事,那他的同乡有钱预定迎宾楼,也就不足为奇了。完全可以假借‘解释’或者‘补偿’这样的借口把人骗去,然后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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