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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她永远也无法做到直白的冲向喜欢的人。 南初按住自己发疯跳动的心脏,她不应该现在去,也不应该现在出现在鱼鱼面前。 但是她真的,真的好想见她。 没有欲望,没有算计,只剩下那难言的思念和渴求。 她终于没忍住拨打了电话,在响过几声后,又只余下机械式的未接通女声。 “……” 【台风登陆后,多地出现树木倒状,道路积水等情况。有关部门正迅速展开…… 谢稚鱼看着电视里的娱乐新闻,将炖煮好的鸡汤放在餐桌最中心。 门口响起门铃声。 谢稚鱼和小田对视一眼,完全想象不到谁会在这种时候跑过来按门铃。 小田将碗筷放在桌上,自告奋勇:“我去看看。” 她深吸一口气凑近猫眼,一脸迷茫地打开门,脱口而出:“南小姐?你怎么——” 南初穿着一件麦色的羊绒大衣,长度及膝,下摆被粘上深色的雨水,穿着一双浅口的小羊皮单鞋,怀中还紧紧抱着一个完全不符合她形象的黑色袋子。 这一瞬间,小田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狗血淋头的剧情,但在接触到南小姐那冷漠的眼神后瞬间清醒。 谢稚鱼听见声响,走过来:“南初?这种时候跑过来,你是疯了么?” 现在可是在刮台风,之前独自一人跑上山就已经很不正常,现在又跑过来,她真的要重新评估一下南初的心理状况,免得某一天突然收到她把自己作死了的消息。 她的眉眼间带着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恐惧,低声说着,口不择言:“要是想死,就不要死在来见我的路上。” “千万别以为我会觉得愧疚。” 南初冷漠的眼神随之晃动,很快就在来人尖锐的语气中化为一汪清泉,她将怀中保护的完好无缺的袋子递了过去。 “是一些你可能会需要的东西,还有……”她从怀中拿出带有自己体温的照片,“我们的照片。” “你没有接我的电话。”她丝毫没有在乎这里还有外人在场,完全是低声下气地说着,“我马上就走。” 谢稚鱼咬住唇瓣,没有接她递过来的东西。 照片。 那张照片有什么好给的,现在的两人都不再是之前的自己,特别是她,谁能从她现在的样子里看到当初谢稚鱼的模样么? “……” 真像两个闹别扭的小孩,她想。 要是她们只是因为糖果分配不均而导致闹翻就好了,可偏偏是比失去那些还更可怕的。 还没等她有所反应,南初将袋子放在门口等置物架上:“我先走了。” 小田从另一侧探出头:“南小姐她……” “南初。”谢稚鱼喊了一句,南初却并没有什么反应,她漫无目的地抓握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跑上前轻轻抓住南初的腰带,在她惊喜的眼神中沉声说道:“你是不是……哪里不太舒服?” 南初眨眨眼:“没有。” 谢稚鱼垂眼,没有对这个虚伪的女人再说些什么,她松开手转身:“走吧。” 南初的脑海里根本就没有任何拒绝的念头,简直是迫不及待地跟在她背后踏进了房间内。 餐桌上摆放着的食物还冒着丝丝热气,小田正从厨房拿出新的碗筷摆在桌子上。 南初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第一次觉得就算多了一个人也很满足。 “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你今晚只能睡沙发。”谢稚鱼平静开口。 正在默默喝汤,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小田被呛到咳嗽了一声:“其实我可以睡沙发,就让南小姐住客房吧。” 她是完全不会在这种气氛下说什么,主卧的床看起来很大,为什么不一起睡这种话的。 而且虽然从汤姐那里听到了一些八卦,但完全没有想到,在感情中的主导者居然是稚鱼。 而南小姐之前看过来的眼神,真的给她一种发现自己的妻子在外出轨,却只能窝囊原谅的错觉。 小田为自己的这种幻想硬生生打了了寒颤。 “不用了。”南初擦了擦自己的唇角,“原本我就是不请自来,已经很打扰了,我睡沙发就好。” 她看向这位田助理,脸上笑容不变。 “还是不要吧,其实我很喜欢睡——” 小田还想再客套两句,再怎么说也不能让即将成为她上司的上司的南小姐睡沙发,但才刚刚开口,就被谢稚鱼打断: “行了,那就这样。” 她能够让南初留下来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三人吃了一顿静默无言的晚餐,只有电视机的声音还在响。 片刻后,所有的灯光在电闪雷鸣间再一次熄灭。 “……怎么又停电了。” 咔嗒一声,谢稚鱼点燃蜡烛,摇晃的光影顺着燃起的火光往上。 她看着对面南初的脸,有些恍惚。 女人的羊驼大衣搭在椅子上,内里穿着一件高领打底衫,刚才一瞬间的黑暗似乎对她没什么影响,依旧垂着睫毛,轻抿着瓷勺中的清透见底的汤汁。 似乎感受到视线,她抬眼笑着,就连笑容也带着火光中柔和的暖意:“怎么了?” 谢稚鱼凝视着她,突然熄灭蜡烛认真问道:“……好喝吗?”
第60章 黑暗中只有女人轮廓的虚影,应急灯透过窗户门缝,照射进来,给桌沿椅子上镀上一层白色的微光。 “好喝啊,特别好喝!没想到稚鱼你还有这种做菜水平!”小田听见问话,极具热情地夸奖着,“南小姐,对吧?” 坐在那里的女人没有丝毫回应,小田也不感觉尴尬,毕竟在她眼里,南小姐原本就是一个矜贵高傲的女人。 谢稚鱼难得沉默,没有搭话。 要知道以她这种性格,除了南初外是绝对不会让自已认识的人说的话掉地上的。 可南初这幅模样,让她心中的郁气难以发泄,完全失去了说话的兴致。 有时候她觉得,南初比她想象得还要不在乎,她曾喜欢着的这个狡猾、冷酷,利己的女人,实际上根本不在乎自己。 窗外呼呼的风声更大,一时之间,客厅内十分安静。 谢稚鱼看着她,突然觉得自己自诩为很了解她,实际上却根本不了解她的心。 有些人甚至记不清楚自己三天前说过什么,而南初,在过去十年之后真的还是当年那幅模样吗? 她也只是在凭借着过往的记忆,来面对如今的南初。 不相信南初,因为南初欺骗过她。 谢稚鱼终于借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电光看清楚了她的面容。 女人在黑夜中静静望着她,眼中横亘着的是令人完全猜不透的复杂神色。 嘀—— 头顶的灯光再次亮起,谢稚鱼被突然而起地亮光刺得眯起眼睛,生理性泪水流出模糊了双眼。 南初倾身而过,用泛着凉意的手掌挡住了刺眼的光线,明明自己也不好受,却还是用清泠泠的嗓音说道:“先不要睁开眼睛,慢慢来。” 谢稚鱼透过指缝,看见了她有些忐忑的眼神。 “……知道了。” 或许还是了解彼此的,她们的性格其实有重合的那一个部分,那就是特别擅长于自欺欺人。 眼前的女人是这样,她自己也是这样。 谢稚鱼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指腹的脉搏轻柔跳动着:“谢谢你。” 她知道,此刻的南初一定爱她,但不是全部的她爱她,也许以后还会继续爱她,但生命的长度会刺痛自己,提醒曾经的她。 ——彼此之间有过并不能斡旋的地方。 有时候谢稚鱼也想过,要不然就这样算了。 可她的脑海中总会浮现南初曾经毫不犹豫背叛的模样,还有她说过的话。 她将南初的手松开,脸上的神情趋于平静:“已经很晚了,早些休息吧。” 谢稚鱼不得不承认,她实在是无法释然。 “……嗯。” 又是一盆冷水浇下,一定是因为之前冒雨赶来的缘故,南初的身躯不可抑制地颤抖着,本就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 每当她觉得,自己与鱼鱼的距离拉近半寸,她接下来的态度就会提醒自己,那都是她因为太渴望而产生的错觉。 被触碰过的手腕上还残留着她手指的温度,南初拉下袖口,掩饰一般地说道:“你做的菜还是和之前一样好吃。” 桌上的食物随着冰冷的空气而变成残羹剩饭,油脂凝结在碗的边缘,软塌塌油汪汪的,令人作呕。 不知道是为她这句话,还是为她的讨好与迎合。 为什么不早些说出这种话,一定要在这里,在已经物是人非的时候,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呢? 谢稚鱼站起身:“我去洗碗。” “我来帮忙。”南初和小田同时说道。 南小姐会洗碗? 小田在心里重重给了自己一巴掌,一定是汤姐总说她作为助理要好好工作,才导致她不过脑子,什么活都抢着干。 不管稚鱼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她都没有权力发表意见。 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沉默。 “好困啊。”她浮夸地站了起来,椅子发出嘈杂刺耳的声响,“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房间的门咔嗒一声关上,客厅内又只剩下了她们彼此。 谢稚鱼挽起黑发,用手腕上的皮筋在脑后扎好,露出精致小巧的五官。 她纯黑色的眸子只是扫了南初一眼,很快就端起碗筷走向厨房。 南初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跟上去,她忍不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衣摆有些褶皱,头发也有些乱,她总怀疑自己的外表不够完美。 她已经不再像当年那样年轻了。 或许乱的不是外表,而是她自己的心。 自卑、自厌,又清高,组成了她这样一个复杂又喜怒无常的人。 “你站在门口挡路做什么。”谢稚鱼一边用毛巾吸干手指上的水分,一边说道:“只有夏季的被褥,有些薄,客厅的空调我会开高一点,要是实在是冷……” 她皱起眉头,想不到还有什么解决方法。 南初现在毕竟还在生病,她都想着要不然把主卧让给她算了,但以她得寸进尺的性格,保不齐会说一些让她为难的话。 “……” 南初停下动作,这才发觉自己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厨房的门口。 鱼鱼站在门口,唇瓣一开一合说着什么,但她完全没办法将注意力集中,只是想着,一定很好亲吻。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一只手轻轻放在她的额头。 是在梦境中经常有的触感,爱人的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只有在那一刻,她才觉得幸福。 耳边突然很安静,只有鱼鱼说的话传进耳朵里,她说—— “为什么要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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