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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灯光异常耀眼,南初上前几步,鼻尖闻到了柠檬味道的芳香:“一直以来,我都很好。” 她催眠自己将那些全都忘记。 “可你再次来到我的身边。” 那些随着风雨飘落的枯枝败叶再一次钻进她的梦境,令她每时每刻窒息而死。 南初贪婪地控诉,又病态地盯着她:“我——” 多想避开那突如其来的欢喜悲鸣,或者将你存放进坚固的盒子中好好保存,只让我一个人欣赏把玩。 可这种肮脏的心思又该如何说得出口。 她或许是真的疯了,在谢稚鱼死的那一刻,在她夜深人静时幻想相守一生的时刻,在她试图逼迫自己完完整整遗忘的时候。 你出现了。 你像多年前那样,带着山野的风出现,绽放出春天的花。 南初的眼尾通红,泪珠悬在睫毛下方要落不落:“我多怕这只是一场空欢喜。” 其实她再也没办法拥抱自己曾经的爱人了。 她攥着那场幻梦,清楚的沉沦在灯红酒绿的城市中央,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没有办法的事。 那些窗外的雨点猛烈地敲打着窗户,今日的花不再是十年前的花,眼前的人也不是。 谢稚鱼觉得自己也许应该拥抱她,像她经常做的那样。 她抬起手,看见了手腕上无法去除的伤疤。 “我去帮你找被罩。”她绕过南初,快步走向卧室。 南初跟了过来,低着头看着她在衣柜里弯腰翻找着。 卧室里很干净,床头柜上摆着一束薰衣草的干花,远远散发着浓郁的香气,配套的条纹睡衣随意摆放在床上。 她看了背对着她的鱼鱼一眼,忍不住半跪下来将脸贴在睡衣上轻嗅,浅淡的说不出是什么的熟悉香气沁入她的鼻尖,令她产生了一种久违的安宁。 是她一直想找到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甚至产生了一种想用舌尖仔细品尝的冲动。 “南初,这件衬衣我没穿过,你就穿这件……”谢稚鱼回过头,发觉她就那样靠在床角睡着了。 南初闭着眼睛时,那种凛然不可侵犯之感就消散了很多,也许是因为之前伤心过,所以就算睡着了也依旧皱着眉头,蜷缩着身体,削葱般的手指紧紧抓着睡衣的袖口。 她黑色的长发与地面平行,包裹着她大半的身体,莹白的脚踝纤细,骨节微微凸起,没有一丝赘肉。 明明已经不是个孩子了,睡觉时却还是喜欢蜷成一团。 那时谢稚鱼还在网上查过,一般喜欢蜷着睡的人或许是因为缺乏安全感,而这个姿势能给人带来如在母体般的舒适度。 谢稚鱼走了过去,低头看着她的睡颜,轻声喊道:“南初,别睡在这里,快点起来。” 南初用另外一只空闲的手捂住了耳朵,一副绝不配合的模样。 谢稚鱼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她无奈地弯腰将南初抱起,放在床上。 轻飘飘的,就像是拾起一根被人遗落的羽毛。 房间内的灯光被她关闭,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台灯,然后伸手扯了扯南初攥得紧紧的睡衣袖口,完全没扯动。 “……”她是不会给南初换衣服的,不舒服就不舒服吧,谁让她非要大晚上跑过来。 谢稚鱼用力戳了戳她的脸,入手绵软粘人。 女人从喉咙里溢出几丝轻哼,在扭动了几下后偏过头咬住她的指腹磨了磨。 谢稚鱼瞬间抽回手,看着手指上湿漉漉的水光,怀疑地看向闭着眼熟睡的女人,将脸凑了过去,纤细的睫毛颤动着扫过南初的脸,并没有任何反应。 她只得起身,关上卧室门走了出去。 不过片刻,她带着洗澡过后蒸腾的水汽又走了进来,将好不容易找出来的被褥和枕头全部扔在床中央仔细摆好,蹙眉。 沙发上被这个女人倒了些水,要不是她突然睡着了,一定会半夜来敲门搞偷袭。 而且这个世界上哪有主人家还要可怜巴巴睡沙发的道理。 睡在床上的南初已经换了一个姿势,惨白的脸上终于带了些血色。 算了,谢稚鱼叹了一声。 从另一侧钻进被子里,拍了拍由她自己认真搭好的楚河汉界,她和南初真要算起来,两辈子都睡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也说不上谁比较吃亏。 她平静说服自己,很快闭上了眼睛。
第61章 梦里的女孩喝着奶茶,偏过头询问:“这也不喝那也不喝……南初,你到底喜欢什么?” 四周是飘渺的白雾,南初其实知道自己在做梦,因为面前的鱼鱼长着一张睡之前才见过的脸。 昏黄的光将她从梦境中带了出来,南初这才发觉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手指上还残留着衣物的芬芳,细致的触感停留在她的唇边,她不仅仅想吻过鱼鱼的贴身衣物,更想一寸寸轻吻过她的任何一处。 或者,让鱼鱼在她身上打下任何属于彼此的凌虐印记。 南初咬住自己的食指指节,面色潮红。可窗外的雨声很快让她从自己的幻想中惊醒。 房间内很安静,在侧过头的一瞬间,她甚至什么都没想,只是借着这点光,看见了地板上沉沉睡着的影子。 南初心神一片恍惚,她多想佯装平静,一次次试探,重新介入她的生命之中,可不知为何,在名利场上无往不断,将所有人都刷得团团转的她,在鱼鱼面前却总是难以自拔的暴露本性。 她小心下床,跪坐在鱼鱼身旁,抬手将差点散落在她脸颊上的发丝挽在耳后。 南初离她的脸越来越近,在即将贴上的前一刻,她停下了。 此刻不想吻她,只想让她躺在自己的臂弯。 南初的眼神非常温柔,不像是当初那冷冰冰的一瞥,也不像是后来那总是小心翼翼地讨好模样。 她抬手轻轻拂过睡着之人依旧蹙起的眉头,终于抱住了她。 南初想要更多,但很不凑巧喜欢的人却总是没办法给予她想要的回应。 “……恨你,但真的好爱你。” 恨来爱去,只是怕你真的将我当做需要放下的理由。 可说出自己的痛苦,无助与恐惧,她却总在最后关头失去勇气。 她有些难堪地扯过被子,任由那些雪白绵软的东西坍塌在两人身上,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废墟。 *** 首先感到的是热,从心底迸发而出的燥热,甚至让谢稚鱼产生了一种口干舌燥之感。 黑发堆叠在脖颈,后背湿透,就连手掌心也是滚烫的。她轻轻动了一下,后背手肘部位就传来酸涩的疼痛感。 谢稚鱼睁开眼,睡觉之前还被她好好放在一旁的被子全都乱七八糟地缠在她的身上,房间内的空调在她睡前被她调高了两度,这样一来,不热完全是不可能的。 她坐起身动了动,这才发现在被子的遮掩下,有一具滚烫的躯体紧贴着她的腹部,将她当做了人形抱枕。 南初的手臂紧箍在她的腰上,湿热的呼吸隔着薄薄的衣物撒在她的肌肤上,一瞬间的冷热交替,令她泛起一股颤栗般的快。感。 谢稚鱼轻松扯开她的手臂,抬眼看了一下时钟。 凌晨四点。 半遮半掩的窗外依旧电闪雷鸣,时不时传来一阵闷雷声。 看来是南初半夜清醒,发觉她在这里之后特意蹭过来的,她对这件事有所准备,算不得什么。 她起身拉了拉衣领,将满身的潮气尽数散尽。 因为这一动作,南初的唇边溢散出几句轻哼,轻轻地说了句什么。 谢稚鱼没有细听,而是走到客厅,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几口,冰冷的水从喉咙一直到胃部,让她原本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大脑一瞬间清醒。 她回过头,发觉南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卧室门口。 头顶的灯突然被人打开,谢稚鱼挡住光线转头。 南初的身上穿着皱皱巴巴的毛衣,光着脚站在卧室门口。 她单手撑在门框上,手指素白,脸上的表情被垂下的睫毛挡住,看不清具体神色。 “不去睡觉,站在那里干什么?”谢稚鱼补充了一句,“回床上睡。” 南初走了过来,从酒柜中取出一瓶酒,问道:“喝点吗?” 她自顾自地拿出一个酒杯倒满,一口气喝了下去,然后是第二杯、第三杯。 谢稚鱼走上前,按住了她的手:“别喝了。” 南初摇摇头,对着瓶口,直接一口气将剩下的那些全都吞咽了下去。 酒意上涌,她有些昏昏沉沉地看着眼前面无表情地女孩,笑道:“你说的很对,我是个胆小鬼。” 其实她没有喝醉,只是想借着这点稀薄的失控来发泄自己毫不满足的情绪。 “知道了。”谢稚鱼沉声说道:“先回房间。” 在客厅吵吵闹闹,要是小田被吵醒就很尴尬了。 这句话像是捅了马蜂窝,南初突然更加崩溃了。 “我想告诉你。”一滴泪顺着她的眼尾,在下巴上停留一瞬,滴落在岛台上,“我其实一直在害怕。” “不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我突然想不起来你的模样,不管如何努力也毫无用处,你出了车祸,脸上带着血痕,憎恨地看着我。” “我无时无刻都在想着你,想着你恨我的样子,你应该将那些欺骗全部还给我。” 南初脸颊上随着酒色的潮红涌起,她前言不搭后语,只是一味地说着:“你恨我,你恨我。” “你确实应该恨我的,可现在……你为什么要用这样平静的语气对待我?” 她眼中的谢稚鱼依旧破破烂烂,唯一能够看清的黑色眼眸中却没有丝毫波澜。 “我不愿同你和解。” 南初最后的语气很平静,也许这就是她一直以来的想法,这么些年的纠缠不清,已经将她打磨成偏执又癫狂的模样。 在她的脑海中,已经和那个死去的谢稚鱼走过无数个十年,如果不出意外将会在某一天突然清醒。 但命运就是如此巧妙。 谢稚鱼看向她因为用力握住酒杯而泛白的指骨,轻声说道:“和不和解的哪有这么重要,其实你只是想着让我像之前那样,平时细心照顾你,对你好,将你放在第一位,为你排遣寂寞。” “你现在或许爱着我,但我没办法相信你今后也会如此。” 她残忍地将自己的不信任全盘托出:“不要说自己不会。” “未来的事又该怎么保证。” 窗外的风雨更甚,反倒衬得房间内很安静。 她的身上很湿,带着水滴落在地板上,脸上青紫的瘢痕蔓延,站在那里悲悯又可怕。 【哎哟,她妈妈出车祸了,未来可怎么办啊……】 【不就和她妈妈一样,当有钱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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