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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泽兰自己倒不在意这点儿小伤,她从不认为自己是柔弱的坤泽君,能坚持在伤兵营地忙活一整日都没有喊痛喊累,伺候小将军梳洗对她来说就更算不得什么了。 但她根本拗不过小将军,蛮横的小将军直接将她抱上了床,还很是无赖地脱了她的鞋袜远远地丢在窗边,让她想下床都困难。 于是,她便只能倚靠在床头,无奈又好笑地看着。 祁幼安将头发擦了个半干,便从简陋的柜子里找到药,一如昨晚那般细细给她媳妇儿上药,然后再度把她媳妇儿的脚裹成大粽子。 宋泽兰已经不想说她浪费药了,只觉得这人是卯足了劲儿要尽快把自己送走,心里那叫一个哭笑不得。 待祁幼安熄灯上了床,她便忍着困倦将人圈进怀里,信香也随之浅浅释放出来,“安安……若我执意留下来你可会答应?” 宋大夫绝对是好手段,坤泽君的信香本就对自己的乾元君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再加上软香温玉的怀抱,小将军如何能不迷糊? 冷冷清清的幽香萦绕鼻息的那一瞬,祁幼安便可耻地梅开二度沦陷在了她的撩拨之中。 若非听到她的话及时清醒过来,估摸着真就稀里糊涂答应她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媳妇儿戏弄,祁幼安悲愤地都快哭了,咬着牙将躁动不安的信香平复下来,反手将宋泽兰扣在自己怀里,“媳妇儿,谁教你这么做的?把信香给我收回去,别白费功夫了,我是不可能答应的,你必须回去,这事儿没得商量。” 与她相反,宋泽兰的情绪很平和,被她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也没有挣扎,反而勾起了浅淡温柔的笑容,“安安,你可知我为何很少在你面前提起我的父亲?” “……为什么?” 祁幼安有些懵,她不解她媳妇儿为何要突然说起不相干的往事,但下意识地安静下来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说来话长,安安你可要打起精神,莫一声不吭就睡着了。” 怀中人温柔的声音夹杂着些许揶揄,祁幼安想起她做的好事,坏笑着地调侃了回去,“媳妇儿,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别说着说着就没动静了。” 宋泽兰倒是一本正经嗯了声,不等祁幼安再说什么,她便徐徐开口:“我家祖上世代行医,但是人丁不旺,皆是一脉单传。我父亲从未想过我会分化成坤泽君,在我很小的时候便开始教我医术,他为人刻板不苟言笑,只有在我进步极大的时候才会露出一丝笑容,对我和我娘的态度也会温和些。不过……”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才又继续说道:“不过我十四岁分化坤泽那年,先前让我父亲引以为傲的医学天资似乎都不存在了。他对我无比厌恶,连带着对我娘也没有好脸色。无论我如何恳求,极尽可能向他证明哪怕我分化成了坤泽君也不比乾元君差,一定会把宋家医术发扬光大,他也不肯再让我碰医书,也不再教我医术。” 尽管宋泽兰语气平淡,如同在诉说别人的故事一般,祁幼安还是听出了她的寂寥落寞,也大抵猜到了她突然告诉自己这些的原因,不由地陷入了两难的处境。 她暗自叹了口气,满是心疼与无奈,并非她不愿答应,只是她也有自己的顾虑。 边关苦寒,之后面临的天气会更加恶劣,且平崖山不似佑宁城,它的前面没有屏障,直接面对的便是南蛮铁骑。 她纵有信心将蛮人抵挡在外,但战场上局势瞬息万变,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不敢赌,失去的代价她承受不起…… 可她深知自己的宋姐姐有多么想证明自己并不输于任何人,拒绝的话同样也说不出口。 漆黑的夜里,她默默将怀里人抱紧了些,轻抚着那单薄的背脊,一下又一下,迟迟难以下定决心。 宋泽兰却似不知她的为难,短暂的沉默过后,“父亲他责怪我娘不能为他孕育乾元子嗣,娘几乎日日以泪洗面,后来父亲又养了外室,就很少回家了。那外室一直不曾传出喜讯,父亲他又将我许给赵家,掏空家底资助赵文娴读书,在他眼中,我和娘加起来都不及一个与他毫无血缘的乾元君……” 祁幼安方才便觉得她的岳父过分了,却没想到他竟能过分到这种地步,眉头当即便皱了起来。 若非宋怀远已不在人世,那么她无论如何也要找宋怀远理论一番,坤泽君怎么了?坤泽君不是也将他们宋家的医术学得青出于蓝胜于蓝么? 他这个乾元君倒是有能耐,名气怎还不如自家媳妇儿呢? 祁幼安气得不轻,刚想说话,胸口便被一只温软的手轻轻抚了抚,“安安,我知道你与别的乾元君不一样,你让我看到了希望,我……我希望未来的军队、朝堂、民间各种行业里都有坤泽君的身影出现,我们不再低人一等,不再拘泥于后宅,不再依附乾元君而活……” 这就是为何小将军做出了承诺而她还想要留下来的原因。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宋泽兰却忽而没了勇气,她抿着唇瓣踟蹰片刻,“安安……你若不答应也没关系,我就当你已经睡着了。明日我便带着小晚回去,不过小姑娘跟着护卫似乎有些不妥,我让小满和云若教她如何?” 祁幼安原本还在犹豫,听她这么说瞬间就慌了,甚至都没注意到她说张晚是个女孩子,便忙不迭道:“媳妇儿,我答应你就是了。在我面前你无须这般小心翼翼委曲求全,你做什么我都支持。我只是担心自己不能保护好你,也舍不得你跟着我吃苦受累……” 她正说着话,带着淡淡冷香的温软忽然毫无征兆地落在了她的唇间,一瞬间,她不由睁大了眼睛,还未说完的话就这么被迫咽了回去。 这突如其来的喜悦将祁幼安砸得晕乎乎的,回过神儿她便捧着怀中人脸颊,极尽缠绵地加深了这个吻。 宋泽兰早已猜到她让自己回家的原因,却没有十足把握确定她会在得知自己那不利于乾元君的‘野心’后允许自己留下来,更没想到她会毫不犹豫地说出支持二字。 饶是她内敛惯了,也没能克制心头激动,直至一吻结束,她才渐渐平息情绪。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后却只是在祁幼安耳边满怀虔诚地低语了一句,“安安,谢谢你……” 第111章 屋外的冷风吹了一夜,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停下来。 祁幼安隐约听到隔壁房间开门的声音,想着两人昨晚换下的衣物需要清洗,便也不打算睡了。 她小心翼翼拉开与怀里人的距离,便掀开暖融融的棉被准备下床。 不曾想,身子刚一动,她便察觉腰间有股莫名的牵拉力。 她很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不由低头看去,这一看,顿时解开了她的疑惑,也让她差点儿笑出声。 只见她二人的寝衣系带正牢牢绑在一起,且因着她的起身,连带着她媳妇儿的寝衣也被拽起,隐隐可窥见撩人的春光。 虽然担心吵醒媳妇儿,但本着机会不多不能错过的原则,祁幼安只犹豫了一瞬,就坏笑着朝那一小截白皙如玉的芊芊细腰伸出了魔爪。 只差一寸…… 近在咫尺的美色却消失不见了。 宋泽兰揉着惺忪睡眼坐起来,温柔的声音里夹杂着尚未醒透的慵懒,“安安,你昨晚答应我起床了就给大将军写信,不能食言。” “……” 祁幼安没有说话,眼睁睁看着她雪白垂顺的衣摆落下,整个人都不好了,恋恋不舍看了半晌才死心。 而这时宋泽兰也彻底清醒了,看到她正盯着自己腰侧,颇有些羞赧地解释道:“你每次起床都不让我知道,所以我才想了这么个法子。” “……法子不错,”祁幼安假模假样咳嗽两声,见她没有发现自己做坏事,便放了心,“媳妇儿,你放心睡吧。我马上就去写,写完就安排人快马加鞭给祁朝燕送信,一刻都不带耽误的。” 宋泽兰不禁莞尔,看了眼隐隐透着微光的窗户,果断摇头,“安安,我同你一起,恰好我也需要给娘写一封信,娘知道柳姨拜托她的事解决了,才会安心。” “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之后就老老实实待在房中休养两天,若是被我发现你像昨天那样偷偷出门,我就立马把你送回家。” 祁幼安故意板起脸,又补充了句,“到时候你求我也没用,我绝不会心软的。” “只是两日不出门?” 宋泽兰似乎不相信她的要求会这么简单,笑意盈盈的眸里难得流露几分诧异,“若只有这个要求,我自然答应,这两日便是天塌下来,也休想教我踏出房门半步。” “哈哈哈,那媳妇儿你可要提防夜里睡着后被我悄摸抱出门……” “安安,你莫不是讨打……” 祁幼安笑的停不下来,宋泽兰伸手就要去捂她的嘴巴,两人在床上玩闹了好一会儿,才将绑着的系带解开,各自穿戴整齐去了前院。 前院里乱糟糟的,一片狼藉,满桌残羹剩饭和滚落在地上东倒西歪的酒坛。 小满已经在收拾了,不过祁幼安估摸着她需要打扫很久,便也加入其中,端盘子擦桌子忙得不亦乐乎。 至于宋泽兰,祁幼安根本不让她插手,生拉硬拽将她关到书房里写信。 宁芳一封,祁朝燕一封,等她写完,外面也已经收拾干净了。 祁幼安没有去看她给自家娘亲写的信,只大致扫了眼给祁朝燕的那封信,字迹工整娟秀,字里行间所述内容也与自己所想一致,怕是自己亲自写,也不见得写得这么好。 她对宋泽兰这个代笔人满意极了,将人夸了又夸,才乐呵呵地出门找专人给祁朝燕送信。 等她办完事情回来,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在饭桌上,祁幼安忍不住将自己的小徒儿一再打量,瘦的跟豆芽菜似的徒儿小脸虽然黑了点儿,但五官很清秀,一双眼睛水灵灵的,确实是个模样讨喜的小姑娘。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眼拙…… 小姑娘被她看的有些害羞,但得知自己要跟着小满姐姐离开,还是鼓足勇气告诉她自己要留下来。 不过祁幼安为了她好,并不同意,态度很坚决地让她先读书识字,等长大了再上战场给爹娘报仇。 宋泽兰和小满也在一旁帮腔,三人轮番上阵,才说服了这个固执的小姑娘。 早饭过后,祁幼安又给宋泽兰抹了一次药,便让人去床上躺着休息,自己则在院子里清洗两人昨晚换下的脏衣物。 因着宋泽兰需要给受伤的士兵处理伤口,衣裙上便不可避免地沾染了血渍,祁幼安自己的衣裳随随便便搓两下就挂在了绳子上晾晒,却不敢马虎对待她的,埋头认真搓洗了大半天。 宋泽兰偷偷下床趴在窗边看了好几次,心里既欢喜又羞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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