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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父这番话倒也没说的多么语重心长,不过他也没说假话,公司里现在那些小辈,想着法儿的安插势力,削尖了脑袋往上钻,奚亦央即便现在回去,路也不好走。 奚父的食指轻点桌面,思考公司里每个人的动向和意图,“你同辈的那几个可不像你大伯和小叔,都是卯足了劲往前冲,我不想把奋斗了一辈子的东西留给外人,你一直不接触公司,我还能带你几年,等我身体不好了,就是你和她们抢的时候了。” 兄弟是亲人,侄女侄子也是亲人,但论到亲女儿面前,肯定都得排在后面。 奚亦央完全不领情,“你不是还有个女儿?那个女儿什么都想要,我回去不就成了抢她的东西了?” 奚梦晴的性格和奚亦央完全不同。 奚家的故事比较狗血。 奚父年轻时和奚妈妈自由恋爱,那时奚父年轻气盛,不服家里安排,非要和奚妈妈在一起,完全不愿意听从奚家准备好的联姻。 当时奚家日薄西山,奚父的两个兄弟一个草包,一个自大,他又是个不知事的二世祖,拒绝掉家里的安排后奚父迅速和奚妈妈同居在一起。 后来奚家为了给他教训,停了他的一切花销,奚父那股劲上来,还真让他打拼出点名堂。 虽然对比家里并没干下多大家业,但明显瞧着比另外两个强,奚家的态度就软化了点。 狗血的是,奚妈妈怀孕,奚家正要为他们举办婚礼前夕,奚父出车祸了。 更狗血的是,这一场车祸过后,奚父失忆,醒来后谁也不认识。 就这样,奚妈妈被顺理成章赶出了奚家,等奚父出院后,新娘火速换了个人,这人和奚父青梅竹马,从小喜欢他,不同*于奚家的是,对方家业蒸蒸日上。 被赶出去的六年后,奚父才回忆起当初,这个时候,他已经有了妻子和比奚亦央小一岁的女儿。 一边是回忆起后深爱的女人,另一边是嫁给他后感情还不错的妻子,奚父两厢为难,不过,他还是找到了奚妈妈和奚亦央。 奚梦晴是奚家对外宣称的女儿,奚亦央的身份只能一直隐瞒。 因为这件事,奚父和父母感情渐淡,对家里的妻子也是心生埋冤,觉得她联合父母趁人之危。 原本幸福的家庭因为奚妈妈和奚亦央的加入,像清水入了油锅,双方开始闹的不可开交,尤其是奚梦晴,她觉得是奚亦央抢走了她爸爸,奚妈妈抢走了她妈妈的丈夫,对奚亦央可以说是仇视。 这么多年,奚亦央自从妈妈抑郁而终后再也没回过奚家,倒是奚梦晴,经常发一些嘲讽给她,就算拉黑了也要换个号码,她认为奚亦央一直在装,为了博取奚父的愧疚。 奚父先是诧异挑眉,过后笑了,笑声朗朗,“亦央是吃醋了吗?”怕听到不想听的,奚父率先开口,“她的那份少不了,大头还是留给你,我只给你三个月时间,准备好后和我离开,这么多年你也没干出个什么名堂,连朋友都没交到几个,我看你的心思压根就不在上面。” 奚父的态度和他父母当初的如出一辙,奚亦央没应下,拒绝的姿态不言而喻。 奚父不着急,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开口,“那年,送你去留学,临走之前你让我给你拿二十万,我不问,不代表我不清楚,也是前几天,我才知道你们还有联系,亦央,她钱还你了吗?” —— “小梨,等我回来,这次工作结束,后面基本没什么事了。” 雨蔓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褚梨这才从大号羽绒服冒出脑袋,红色的毛线帽在太阳下异常亮眼,褚梨胡乱点了几下脑袋,催促雨蔓快上车。 “太冷了,我们上车说。” 上次的感冒褚梨断断续续一个多月才好,今天天气冷,刚一上车雨蔓从身后背包里拿出保温杯,里面有盛满的热水。 “先喝点,等你缓过来我们再出发。” 褚梨拿着杯盖小口小口地喝着,抬眼偷偷看雨蔓,“蔓蔓……” “嗯,怎么了?” 褚梨帽子上的毛线球歪了,雨蔓帮她整理了下,圆圆的毛线球顿时重新立在中央,黑色的羽绒服,红色的毛线帽,褚梨越发的唇红齿白,雨蔓过去舔了舔她唇角的水渍,还是没忍住加深这个吻。 “蔓蔓,你会后悔吗?”褚梨突然问道。 “后悔?后悔什么?” 车子逐渐温暖,褚梨抿紧了唇,“就是……就是,为我放弃了这些,你会不开心吗?” 不开心吗? 说不上不开心,但也难说清那是什么感受。 雨蔓的妈妈做了家庭主妇,后期爸爸赌博,雨蔓一直觉得人得靠自己,只有靠自己,乞讨也算一条踏实的路,乞讨也是自己为自己支撑一片天,不至于付出辛苦随随便便就能被抹杀掉。 她和褚梨如今协商的结果,其实和她成为家庭主妇差不了多少,离开这个行业,成为褚梨的助理,等于她伸手向对方要钱,因为雨晴依旧接触外部出版等事宜,她更多算是褚梨的生活助理。 这只是往好听了说。 被困在家里,这一方小天地,雨蔓一直在尽力消化情绪。 她摸着褚梨的耳朵,鼻腔哼出一声笑来,“什么开心不开心,就是刚开始不习惯,可能太清闲了吧,时间长就好了,再说了,你给我当那么久的助理,我给你当当怎么了。” 褚梨这才松了口气,驶出车位时她低落地说:“我太自私了,但我也太想你了。” 雨蔓的一颗心顿时酸酸软软的。 飞机降落,雨蔓和奚亦央是分头行动,奚亦央早她两个小时,一直在机场等她。 此刻法国是上午时间,她们先出机场上了车,去酒店放好东西,雨蔓原本是打算健身,奚亦央找她提议说要去埃菲尔铁塔看一看。 “突然记起,我们好像一直都没有合照,这次过后大概也没机会了,不如留个合照就当纪念。”奚亦央的手里拿着相机,看样子早就做好了决定。 雨蔓想了想,点头应了,“好啊。” 这天的法国同样也是一个大晴天,相机下的埃菲尔铁塔从塞纳河东岸拍摄特别漂亮,雨蔓为奚亦央拍了几张单人照,她自己也拍了几张,后来,她们找别人帮拍了合照。 奚亦央虽然全程是笑着的,但雨蔓总感觉她好像不太开心,笑的不太真切,仿佛只做了个微笑的面部表情。 不过她没多想,也没多问。 逛了一下午,雨蔓回去选照片,选了一半突然发现自己的行为好像和褚梨平州城那次没什么区别,想到这,她对着相机里的存照拍了几张,在褚梨的对话框点击了发送。 第二天,雨蔓投入到工作中,她开始严格按照计划保持身材最佳状态。 秀场当天,雨蔓作为开场早早到了后台,换上衣服,一旁有为她准备好的鞋子。 槿潼今天的作品不太常规,衣服和鞋子都是,长达八厘米高的鞋子,后跟还是不规则的细跟,上面看着更像筒靴,她在穿之前化妆师来说有需要修改的地方,临时加了妆容,雨蔓想着穿好鞋子就近补妆,于是对化妆师说了声抱歉。 她把脚伸进去用了点力,然而刚踩进去,尖锐的刺痛顿时从脚心传来,雨蔓跟着痛哼一声。 第20章 第一部分完 秀场后台非常拥挤,有随时穿行的模特和工作人员,也有不断调整机位的拍摄人员,浓郁的香味弥漫,让人闻着有些发闷。 小羊一直跟在雨蔓身边,方便随时协助她,之前的衣服鞋子什么的她都有好好检查过一遍,除了防止服装有问题,还有一点就是,她可以检查衣服等物品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她之前遇到过不少“事故”,有工作人员手忙脚乱摔倒不小心扯坏的,也有上妆物品不小心“蹭”到衣服上的,要知道,如果是一件纯白色作品被涂了颜色,这件衣服可能就彻底毁了,设计师也会大发雷霆。 为避免这样的事故发生,小羊已经尽力不离开属于自己负责的范围,没想到还是被钻了空子。 雨蔓眉头一皱的时候小羊心里咯噔一声。 她急忙扔掉手里的东西蹲下身想要帮雨蔓脱鞋,雨蔓抵着她的肩膀制止了她的动作,“我自己来。” 鞋子脱下,一滴血从空中落了下去,砸到毯子上,晕开一点湿痕,化妆师惊诧了声,引得雨蔓周围的人看向这边。 一旁有张桌子,雨蔓靠在桌角,转过脚一看,一枚银色的耳钉深深刺进皮肤,血珠顺着她的动作滑过脚心,又滴了下去。 小羊都快急哭了,她一直小心认真,从没出过错,没想到今天这么关键的时候让雨蔓脚受了伤,她单膝跪在地上抽出纸巾想去擦血迹,还没伸过手,雨蔓拽着耳钉直接拔了出来。 “小羊,你去帮我找,看有没有创可贴” 小羊眼眶通红,非常内疚,“蔓姐,我们要去医院吗?” “不去。”雨蔓皱眉,“你去帮我找创可贴类似的东西就行,没有找其他东西代替也可以。”不是什么大事,真要是因为这个退缩了才是趁了别人的意。 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止血,包扎,正常上秀场才是首要其冲。 说话间,得到消息的槿潼和奚亦央已经过来,槿潼看到地毯上的几滴血眉目间全是怒气,“怎么回事?去查监控!”这种行为,槿潼一向深恶痛绝,她非常厌恶背后搞小动作的人。 那枚沾着血的耳钉已经被雨蔓放置一旁,尖锐部分还沾着血红色,过了最初那阵尖锐的刺痛,现在已经感觉不到什么疼。 有人提着医药箱过来,小羊跟在旁边,“蔓姐,我走到一半的时候遇到他提着这个。” 金属色医药箱被放在地上,槿潼问她:“能坚持吗?”大秀马上开始,如果雨蔓不行,她要马上换人。 雨蔓点头,“没问题,现在已经感觉不到疼了,我不会耽误上台的。”她脚刚伸出去,本以为会是候场医护人员帮她消毒包扎伤口,没想到半蹲在地的竟然会是奚亦央。 奚亦央一声不吭勾着她的脚腕放在膝上,另一边膝盖贴着地面,略有些凉意的手指轻柔拂过脚背,雨蔓盯着她已经忘了动作。 槿潼一腔怒火因为奚亦央的这个行为卡了壳,脑海里登时只出现了两个字——荒谬! 这事明明可以别人来做,奚亦央干什么凑上前? 到嘴的“奚亦央,你干什么?”几个字被槿潼咽了回去,她看了眼雨蔓的方向,发现雨蔓比她还震惊,比她还不理解。 一旁的小羊倒是没发觉,她可能太急,内心焦虑把事办砸,奚亦央让她往东她就往东,让她往西她就往西,给奚亦央递棉签和消毒物品,又送上包扎的东西,奚亦央低着头,有条不紊地处理雨蔓脚底的伤口。 围观的人散了开始做自己的事,雨蔓已经感觉不到疼,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那略微冰凉的手指,她的脚趾不自在动了动,奚亦央抬头:“很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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