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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亦央是仰着的，雨蔓从上往下看，能看到她线条漂亮的下颌，以及眸心深处的担心...... 她想，因该是担心，不会是其他情绪。 雨蔓摇头：“已经不疼了。”耳钉扎的比较深，创口是不大的，不过踩进鞋子里，还是能感受到异样。 “那就好。”把剩余东西放到箱子里，奚亦央起身，“人太多了，我处理比较快，之前有过经验。” 想到小羊的慌张，雨蔓莫名舒了口气，这么多人在场，奚亦央为她处理伤口实在太温柔了，不论是动作还是气场，这本不是奚亦央应该做的，雨蔓作为受益人总有些别扭。 断了的工作重新接起来，这次奚亦央全程留在后台，时间距离开场越来越近，雨蔓已经去候场了，小羊收拾东西的时候忍不住掉了眼泪，奚亦央看了看，她没说话。 过了很久，小羊过来道歉。 “亦央姐，我没想到，之前检查过还是被人放了东西。” “你不用和我道歉。” 奚亦央的气势完全换了，是她职场惯用的冷漠面孔，“是不是最近心里委屈？” 自从雨蔓私下里跟奚亦央说多带带小羊，她就发现了很多问题。 遇事不决容易慌、被雨蔓保护太好内心脆弱、讲话没有分寸；这都是不小的问题，若是一直做雨蔓的助理，那么她一直不成长也没有关系，毕竟她们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但奚亦央为她物色的几个人都和她明里暗里和她表示过不太满意。 既然已经答应雨蔓，奚亦央肯定不会给她找太差的上司，她带的几个艺人助理待遇都不差，但双方相处过一段时间，不论是那两个人还是小羊，都觉得磨合不来。 雨蔓有主见有想法，遇到什么事都有自己的一套处理办法，因为是从吃苦过来，没什么矫情习惯，小羊的工作算是轻松，没事的时候小羊只做做剪辑，是在奚亦央加入这几年工作室才开始注重宣传，大多数时间和休息没什么差别。 但章雯和文鸣隽有自己的工作模式，奚亦央只能介绍安排，却不能强求章雯和文鸣隽配合小羊的节奏，那样的话，她们就不是给自己招助理了，而是找了个祖宗。 那两人奚亦央了解，她带的这几年，咖位大，脾气大，要求也很多，但相应，工资在业内也是够看，她们不止一次说过小羊木讷，什么话都得说明白了才行，奚亦央对此没什么办法。 高情商是在经历中磨练出来，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她教了几次，但也不能像在学校里一样，想着自己当初也是这个样子，奚亦央缓和了语气，“小羊，雨蔓找你了吧？她为你做的打算想必你也清楚，不过怎么选择在你，如果实在适应不了章雯和文鸣隽，你得提前做好其他打算。” 小羊低着头，闷闷的应下，“蔓姐她真的要离开吗？”小羊有问过雨蔓之后做什么，哪怕降工资她也愿意留在雨蔓身边，但被拒绝了，小羊内心隐隐有点抗拒，她想一直和雨蔓在一起，一点都不想离开。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奚亦央这么告诫小羊，同时也在告诫自己。 秀场之后有场晚宴，名流云集，纸醉金迷。 雨蔓收到一张邀请函，她换了一套深紫色流苏礼裙参加晚宴，这套作品是槿潼今年夏季的作品。 音乐从舒缓变成了欢快曲调，现场氛围达到了高潮，有人在中央随着音乐舞动，雨蔓在角落里拿着酒杯望向场地中央。 奚亦央拿了杯果汁，深红色的液体，红酒似的色泽，她过来和雨蔓碰了碰杯，说：“不去凑热闹吗？” “不去了，热闹过后有点空虚。” 奚亦央一愣，注意到雨蔓的酒杯只剩下薄薄的一层液体，也不知她今晚喝了多少，她抿了口果汁，附和道：“是啊，再繁华，再热闹，到头来，其实还是一个人。” 雨蔓喝酒不上脸，但她眼神有丝醉态，听了这话，她笑了声，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我奉行单身主义的经纪人，既然孤独为什么不谈恋爱呢？谈了就不是一个人了，到时你们一起讨论爱看的电影，一起午后晒太阳，我记得你爱吃草莓蛋糕，下午太阳落山前，你们还可以一个打奶油，另一个做蛋糕胚呢......” 这话雨蔓是从来不对奚亦央聊的，她俩聊天界面都是和工作相关，今天说起这些，大概是喝了酒情绪上头。 奚亦央不愿多说，含糊了句，“大概还没遇到喜欢的，遇到喜欢的那个人就不再是单身主义了。” 雨蔓乐了，“也是。”她重新换了一杯，和奚亦央碰杯，“之后我的工作几乎就没有了，这两年多谢你的照顾，敬你一杯。” 奚亦央喝了，红色果汁一入口，她只觉苦涩。 秀场过后第三天，雨蔓和小羊回国，放耳钉的人已经找到，槿潼说她已经永久拉黑那名模特，而且，查到证据时知道的人不少，槿潼并没有让人隐瞒。 奚亦央会继续留下，她以及手下的两个艺人还有其他秀场的邀请，留在法国的时间更久，雨蔓走之前邢文还在可惜，“你这是进入养老状态了吗？才面了一场秀，还没恭喜你做了槿潼的开场模特，转眼就想骂你。” 雨蔓没多说，只留了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一下飞机，冰冷的空气从领口倒灌，雨蔓呼了口气，白色的烟雾随风飘散。 坐上摆渡车，出了机场，小羊全程都很沉默。 “怎么了小羊，我脚伤都好了你还自责呢？不是什么大事。” 小羊突然转身抱了过去，带着哭腔对雨蔓说：“蔓姐，我舍不得你，真的不能再带着我了吗？只给我一个生活费也行。” 雨蔓举起双手，放松下来，“别哭了，多大人了，我相信你能越来越厉害，像当初想的那样成长为职场女强人。” “可我......” “雨蔓！” 雨蔓转头，阳光下的褚梨有着灿烂的笑容。 第21章 她只是个很好用的工具罢了 雨蔓正式过上了咸鱼般的生活。 怎么说呢...... 刚开始很不习惯，前几年她是劳模，经常在飞机上连轴转，有时上午参加完活动得马上赶去机场，因为下午可能还有另外两场活动等着她，虽然疲惫，但生活充实，尤其看着褚梨那里的数字不断增长，心里也是踏实的。 现在一朝成了闲人，她突然有些焦虑，大概是还不习惯享清福，只能找点事情做，转移注意力。 不过现在确实有件重要的事等着她。 褚梨手里正拿着三份检讨书，标题一致：《关于我和助理小羊没注意距离感这件事》 内容却不相同...... 这就很难了。 那天机场，褚梨当时没说什么，就是用“你完了”的眼神一直盯着雨蔓看，连小羊都注意到褚梨情绪不对，小心翼翼问她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 小羊和褚梨接触时间不长，小羊是在褚梨之后做的雨蔓助理，偶尔褚梨跟了她们几次现场，她只当褚梨是雨蔓的好朋友。 那天褚梨并没回答，只是加深了嘴角的笑容，回家之后也没甩脸子，如往常一样说话什么的，然而雨蔓想碰她的时候就遭到了拒绝。 褚梨是个心眼小的，她还记着之前奚亦央车上雨蔓说的那句话，怪腔怪调说，“某人嫌弃我嫌弃的不行，自己还不是和别人搂搂抱抱。” 她是说和雨蔓拉手被嫌弃脏的事。 雨蔓失笑，想抱抱她，试了几次都被褚梨躲开了，她只好说：“那我干脆也拿热水洗洗。”她作势要去，褚梨还不高兴了，最后让她写检讨，还得多角度分析自己哪里错了。 这大概算是平淡生活中的一点小波澜？ 褚梨仔仔细细读了一会儿，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雨蔓见状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嘴角，“不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以后你们都见不着面，根本不值得我生气。” 雨蔓这个时候还没意识到这句话的意思，见把人哄好了，她去拿外套给褚梨，展菱约了她们一起吃饭，晚上要去她那里。 店里今天不营业，雨蔓和褚梨刚进去就闻到浓郁的火锅味，还是麻辣锅底，刚好适合冬天聚会吃。 “你们来了？蔓蔓现在可以不忌口了吧？今天的羊肉是我朋友从内蒙寄来，没有膻味，可得多吃点。” 雨蔓和褚梨朋友少得可怜，展菱不同，她性格大大咧咧，朋友遍布，因为开店的缘故，天南海北的朋友更是认了不少。 桌上摆放着满满当当的食材，是雨蔓和褚梨坐下就可以吃的程度。 三人碰了一杯，雨蔓稀奇，“火锅配红酒是什么习惯？” “火锅怎么就不能配红酒了？”又碰了一下，展菱饮下一大口，“就我们仨，哪来那么多讲究？” 确实，朋友小聚，不用什么讲究，开心最重要。 吃了聊了会儿，展菱举杯对雨蔓说：“祝你开辟职业新赛道，将来我不同行业又有人脉了。” 她还不清楚雨蔓之后的打算，得到的信息停留在上次谈起这件事时雨蔓的说法。 雨蔓笑笑，调侃道：“要不说你好福气，咸鱼赛道也能有人脉，等我躺出点名堂再和你聊聊心得。” “……” 展菱：“哎，你这......转行指的是这个转行啊？”不对吧？不应该呀！ 她不确定去看褚梨，褚梨点头，笑得特别欢快，“以后我主外，蔓蔓主内，家里我做主！” “去你的。”展菱推她，“看把你美的，以为自己梦想成真了吧。” 三人吃完饭是晚上十点多，又歇了会儿消食，等雨蔓她们回家差不多已经十一点半，刚进门褚梨才反应过来，“我快递还没拿上来，忘了它了。” 今天出版社邮寄了五十册漫画，是褚梨社交网站抽粉丝福利用。 雨蔓换下外套，全是火锅味，她一边扒褚梨衣服一边往洗衣机那边走，“明天吧，明天早晨我去。” 以往雨蔓不在家会经常找钟点工来收拾，卧室属于私人地方，一般褚梨起床的时候钟点工已经收拾好家里，包括打扫卫生，晾晒洗涤衣服，还有物品整理，褚梨只需要把卧室整理好就行，自从雨蔓闲下来，就再也没找过钟点工，也没让褚梨干过活。 阳台上晾晒好的衣服被收下来，雨蔓扔到沙发上准备一会儿整理，褚梨从身后抱着她，“你别做这些了，又不是真的让你主内做家庭主妇，我们还是花钱雇人来做。” 雨蔓一边折叠，没把她话当回事，“又不是什么体力活，反正我在家没什么事，顺手就做了。” 原本就闲着没事干，如果家务也不做，真和咸鱼没区别了，咸鱼还没事翻个面呢。 雨蔓在那收拾干活，褚梨就当一个贴身挂件，雨蔓走到哪，她就挂到哪。 收拾到书房的时候，褚梨放开了她，主动走到电脑前，书房的窗帘没拉，透黑的玻璃除了窗外的城市路灯，还有褚梨正在关闭的电脑页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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