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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昨晚,风吹进来的那条布料。 上面的纹路之前若还是以艺术的眼光去看待,但经历过姜央在瀑布底下沐浴时的场景。 那块布料是干什么用的,显而易见。 桑绿:死了算了! 这下姜央的眼神彻底不一样了。“你想要我的内衣,为什么要偷呢?” “是你自己没挂好,晚上被风吹进来的!” 姜央完全不信。“亏我还这么相信你,桑小姐,你竟然监守自盗!我已经答应与你结契,你难道这几天都忍不住么?我的美丽竟让你如此难以自拔!” “我…”桑绿气笑了。“行,是我监守自盗,是我觊觎你的美貌,不要脸偷你的内衣,可以了吧。” 对方承认了错误,姜央也没再争下去,卷巴卷巴内衣,小心收起,临走前还嘟囔一句。“哼,我就知道。” 桑绿:脑壳痛。 啪—— 屋门重重摔在墙壁上,冷风裹挟着贴在房梁上的素纸,撩开了本就不怎么可靠的遮挡,桑绿迅速缩进水下。 “阿札玛,放哪里?” “和我的棺靠拢。” 姜央和阿木一人一头,抬进一口巨大的棺材,嘭嘭嚓嚓挪进屋。 砰——棺材落地的声音。 桑绿一听,这棺材的木头用料扎实,姜央真是不委屈自己。 阿木耷拉着脸,不情不愿地帮忙调整棺材的位置,忍了许久,最终还是问出口。“阿札玛,她为什么要住在我们家?她给我做巫女吗?看起来年纪好大了,我不想要。” 阿木的反射弧很长,长到与陌生人相处了一整天,到现在才问起来历。 你才年纪大! “咳咳——”桑绿故意咳嗽两声,昭示自己的存在感。 就算是说人坏话,也得背着点当事人吧。 只是搬棺的两人毫不在意。 姜央吹棺材上的积灰。“我要她。” 桑绿脸一红,不断用手扇风,这屋子也太热了。 “虽然桑小姐爱偷东西,但她不是个坏人。” 桑绿:有些话可以不用跟谁都说。 阿木情绪更低落了。“你要她,不要我了么?” “两个棺靠近点。”姜央吩咐着。“现在还是要你的,我会和她结契,她以后会跟我们一起生活。” 阿木立马又开心起来,情绪变化之快,不过三岁稚子。“我怕你不要我了。” “我死了就不要你了,你得早些独立,成为一个有完整人格的人。” 又是完整人格。 桑绿几乎可以肯定,姜央每次板起脸教训别人时,嘴里最频繁的就是这句话。 初听还觉得挺有道理,现在只觉得姜央是在装一个她自己都不理解的陌生大人。 阿木:“等考完试,我就是完整的人格了,那时候就可以独立。” 桑绿感觉不对。“阿木,你真的不读大学了?” “封老师说我考不上的,不如早点回家种地。” 又是这个封小明,误人子弟! “不许听他的,你老老实实考,一定能考上,大学的费用我出。” 谁知阿木呆呆傻傻的。“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桑绿头大。“你不是想当兵?女孩子读了大学才更好当兵。” 阿木不理解为什么读了大学才能当兵,但也没有问,看向姜央。“又要读书,又要当兵,阿札玛,你得晚点死了。” 桑绿:“死什么,不会那么久的,当兵也就两年,这两年不能回来而已,读大学有一大堆假日,你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 阿木盯着姜央不说话。 姜央收拾好东西,出了门,什么都没说,背影满是拒绝。 门合上,冷风被阻隔在外,素纸缓缓垂落,恢复了形式上的密闭浴室。 桑绿单手倚在浴桶边,下巴压在手臂上,满目疑问。 嘶嘶—— 素纸被掀开一角。 阿木探进脑袋。“你的头不是放这里的。” 这两人不愧是一脉相承的巫女,一个德性! 桑绿:“怎么?” 浴桶水面上的花瓣,是桑绿被迫花了十几个一元钱换来的,阿木看不见水下,她也就懒得动弹。 阿木拍了拍浴桶前端霍平的小板子上。“你的下巴放这里。” “那样不舒服。” “我给你搓背,猪猪们很喜欢的。”阿木还是青涩女孩的模样,嘴上说着讨好的话,却一点都不谄媚。 这孩子早上还想赶她出去呢。 桑绿笑道,“你也想卖我花瓣?” “不,你能不能跟阿札玛说一下,我想去当兵。” “她之前不是同意你去?” “她以为当兵换完枪就可以回来。” 桑绿:“……两年而已,很快就回来了,有什么关系吗。” “她怕她死了,我在当兵回不来。” 桑绿警觉。“她生了什么病?” “没有。”阿木老实道,“从我五岁起她就这么说,十几年了,她还是没死。” 阿木的语气甚至有些遗憾。 桑绿理解不了姜央,也许又是什么奇怪的逻辑,只要姜央没得绝症,她也懒得跟对方掰扯。 “那你可想好了,当兵最起码要两年,在这期间都得好好呆在那里,不能回巫山的。” “阿札玛死了也不能回吗?” “十几年了她都没死,凭什么你出去两年就死了?” 阿木深感认同。“那你会帮我吗?” “当然。” 阿木开心地举起右手,手上带一搓布。“那我也帮你。” 桑绿慌忙后退了一点,可木桶就那么大。“你干什么?” “阿札玛说别人帮了你就要感恩,你帮我,我就帮你搓背,我搓得可好了,每只送走的猪猪都被我搓过,全都光溜溜的,不留一点毛。” ??? 桑绿恍然,这多出来的小平板是用来扣住猪的脖子。“不不不,我做好事不图回报的。” 阿木不肯,态度强硬。“不行,阿札玛说必须要回报。” 阿木手上的搓布呈灰黑色,不知是本来就这个颜色,还是被染成了这个颜色,马上就要深进水中。 桑绿要窒息。“等等!我只是答应帮你了,结果还没出来,万一姜央不同意呢?她要是同意了,我才是帮到你了,那个时候你再感恩才是对的。” 阿木的搓布愣在半空中。“你说得对,不然我就白感恩了。” 桑绿逃过一劫,心里暗暗叹气,一个姜央就够折腾她了,现在又来一个。 阿木跑出门,动静大得吓桑绿一跳,没等她的心跳缓过来,阿木又叮呤哐啷地跑回来。 桑绿在木桶里,视线低,只能看见一大盘竹篾。“你又做什么?” “这是请你帮忙的谢礼,不管阿札玛答不答应,都要谢你。” 桑绿不觉得那竹篾上会是什么让她欣喜的玩意。“不用了,都是我自愿的。” 一大盘花瓣纷纷扬扬落下,伴随着一声,“不行!必须谢!” 桑绿再一次被花瓣淹没。 木屋二楼。 “阿木怎么又忘记锁门。” 姜央合门上锁,关门的一瞬间,透过门缝,房梁垂下一条腿,枯瘦干瘪。 第58章 夜晚,姜央的房间,地上一片湿润,溢出去的花瓣已经打扫干净,湿水只能等它自己干。 姜央用木块垫着两口棺材的四角,防止受潮,垫好后绕圈观察,皱眉道,“明天得做一个架子。” “以前也没见你做什么架子。”桑绿在山棕垫子上铺床单。“你干站着做什么,拉一下床单那头,不平整。” 姜央不习惯被人使唤,不情不愿地攥着床单一角。“你在房间里洗澡,棺材会受潮。” 桑绿将多余的床单塞进床垫下。“这床本来就高,再垫个架子,半夜摔下来都能残疾。” “你睡里面就不会摔了。”姜央拍拍棺材,发出闷闷的鸣声。 桑绿语塞。“里面也能睡?” 姜央:“阿木小时候怕鬼,我就让她睡在里面。” 桑绿:……变成鬼就不用怕鬼了是吧。 铺好了床,桑绿灵动的眉一挑,一跃坐上高高的棺板,双脚悬空。“阿木当兵的事,你怎么看?” 姜央垂眸不语,看着桑绿一晃一晃的小腿,细白柔嫩,真不像个女人的腿。 这副德性在桑绿眼里,就是理亏。“如果她考上大学了呢?” “让她读。” “为什么?”桑绿实在不能理解,小腿也不晃了,紧紧贴在棺身上,绷出轻微的肌肉线条。“读大学可以,当兵就不可以?” 桑小姐胖了些,看起来没那么丑了,今天睡睡试试,应该不会做噩梦。 姜央勉强做好心里建设,缓缓坐在棺上,像新婚夜第一次见新娘那般小心翼翼。“阿札玛建好的学校,每个巫山人都有权利去读,只要能考上大学,巫山就必须供养。” 桑绿不明所以,这死人今天怎么一副扭捏的劲儿,拉着她的手臂靠近自己。“所以,你也知道出去读书是好的。” 桑小姐的手指好像也胖了,没有以前那么硌人了。 姜央眉眼松了些,仿佛新婚夜揭开新娘的盖头,盖头下的脸还算对她的胃口。“对阿木来说,是不好的。” “怎么不好了!她在外面可以学更多的知识,回来也能更好的帮你…” 两人讨论阿木读书的事,倒真有几分平淡妻妻为独生女安排人生的温馨。 只是这卧室谈不上温馨,两人之间也远不到平淡的地步。 至少,姜央一脱衣服,桑绿还是做不到瞪着眼睛看。 这家伙是故意的吧,一到关键时刻就来这招! “好端端的,你脱什么衣服!” 姜央其实也不太敢看桑绿。 桑绿背上有伤,着衣清凉,后背几乎裸..着,她先前就讨厌桑绿瘦不拉几的背脊,蝴蝶骨凸出得仿佛要起飞,丑死了,现下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一眼都不敢往那瞧,只想早些闭灯睡了。 “这么多年,考出去的人也有那么几个,她们出了巫山,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桑绿余光掠见扑腾的衣角,疑惑的眼神忽然明白过来,第一次同寝,姜央不会是…害羞了吧! 果然,姜央一换好衣服,着急忙慌地去拉灯。 桑绿眼尾一瞪,用颇为冷御的声音命令。“等等!” 姜央顿在半路。 “转过来!” 姜央扭过头,眼神只朝地上看。 桑绿第一次掌控主动权,心情好到爆炸,拍拍自己腿边。“坐下。” 姜央磨磨蹭蹭挪过去,小媳妇似的,歪了大半个身子坐。 桑绿掰正她的身子,掰不动,故意凑近她耳边说话。“她们为什么不愿意回来?” 耳边扑着热气,眼角一歪就能瞧见桑绿的后背,姜央努力偏头,声音在细听之下,带着颤音。“可能…像你说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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