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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养的小虫子。” 桑绿:……那不就是蛊! “这小虫子,是干什么用的?” “给死人用的。” “……你养了很多?” “以前养得多,现在死人少了,没养太多,供养他们很麻烦,就这几十瓶,放在供桌上也挤得慌。” 桑绿:“供桌上?我怎么没看到?” “你上山后,我就藏起来了。” “藏…哪了?” “就在我房间里呢。” 桑绿身子僵硬,汗毛直竖,现在轮到她做贼了,小心翼翼四下打量,姜央的屋子没什么家具,一张床、一个柜子、满墙的藤蔓。 屋内灯光不算明亮,但也将藤蔓照得无处遁形,每处夹缝塞着什么东西,都一览无余。 那剩下的便只有……柜子了。 姜央的柜子和阿木房间的不同,要大许多,也要老旧许多,柜门整体呈深红色,时光抹去了不少鲜亮,深红变得有些浅红,木门掉皮,红黑斑驳,与旁边蔓延过来的藤蔓相比,就是一只沉闷的死物。 两扇柜门间有着一指宽的缝隙,灯光照不到里头,却能看见或明或暗的东西,像藏匿在暗处的眼睛,在人不防备的时候,悄悄窥伺。 桑绿抓着姜央的睡袍,努力寻找一些安全感。“你不会放在柜子里了吧。” 柜缝忽地一闪,桑绿瞧见,死物睁开了无数双眼睛。 第66章 方才安静如死了般的柜子,睁开了无数双眼睛,争先恐后地挤在一指宽的柜缝中,兴奋的要冲出来! 桑绿整个人都快缩进姜央的睡袍里,大且薄的睡袍,没有任何物理上的阻挡作用,背后的身体还无动于衷,精神上也没有安全感。 桑绿掐住姜央,指尖深深陷入肉里。“你柜子里藏了什么,蛊?!” 姜央耐痛,几枚小指甲印就像是被蚊子叮了几下,她故意肌肉崩着劲,让桑绿掐不进去。“没藏什么。” 桑绿无计可施,用力推了她一把,自己下棺去看。 嘎吱—— 两扇柜门朝外推开了些,柜缝变大了,黑漆漆的,一丝光线也无,所有眼睛一下子都藏起来了。 不会跑出来了吧! 桑绿害怕了,又缩回棺上。“你陪我去。” 姜央见她不敢开,也不紧张了,大咧咧躺在床上。 桑绿气得一哽,这死人! 嘎吱嘎吱—— 柜子里的东西一直往外扑腾。 不行,必须得打开,不然今晚这觉没法睡! 但她实在不敢自己一个人去。 桑绿看向闭着眼睛装死的姜央,换了战略。 姜央抬臂遮掩神色,耳朵立起,听着周围的动静。 呼—— 耳蜗卷进一股热气,裹着轻声的酥麻。“姜央,你爱不爱我~~~” 姜央没有防备,身子明显抖了一下。 桑绿嗓音清御,不过于亮色,也不过于冷,寻常时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的魅力,偶尔也会露出优越家境浸染成的娇嗔感,一生气腔调走低,冷淡中缀着鼻音,听着非但不凶还可人。 姜央有时候甚至会故意惹她生气。 无论哪种音调,桑绿自然流露的声音,姜央都挺乐意听的,可一旦矫揉造作起来,那骨子酥麻在大脑中溜了一圈,落到心口就剩肉麻了。 姜央忍住生理不适,抿紧了唇,一副快恶心死了的表情。 桑绿心里暗骂这混蛋,嘴上也凶巴巴的。“我们婚后肯定要一起生活的,你不是说死了以后尸体都由我处理吗?怎么我连你的柜子都看不了?” 姜央眼珠子转动,身体依旧没动静,桑小姐生气的声音可真有劲。 桑绿确实生气了,但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听,只能上下其手,伸进姜央睡袍里使劲捏她,全当捏解压球了。“凭什么你能随便翻我的行李箱!我看看你柜子都不行?等以后出去了,我也搬一个超大保险柜回来,所有东西都锁在里面,就不给你看!” 姜央睁开一只眼。“你的钢笔要放进保险柜么?” “放!” “那些漂亮纸呢?” “也放,通通都放!以后只有我能用,你不是爱藏东西吗,那就永远别让我瞧见!” 姜央坐起身,她的睡袍被桑绿揪得凌乱,半拉身子都敞在外头,这会儿委委屈屈地收拾衣摆。“那好吧,我给你看。” 衬得桑绿像个恶霸,桑绿语气缓和下来。“我不是不让你藏,你要是藏点什么私房钱我没有任何意见,但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你至少不能藏在我们睡觉的卧室里。” 有一个骷髅头就够她受得了! 姜央手临碰上柜门,犹豫道,“你会拿走它们么?” 它们! 桑绿脑海里立刻浮现成群的蛊虫,一浪一浪的翻滚,努力保持冷静。“我不会。” 我恨不得离它们十万八千里! 嘎吱——柜门打开。 桑绿掌心遮眼,指间一条缝,想看又不敢看。 出乎意料的,不见幻想中暗黑密麻的蛆虫,相反,一柜子的亮闪闪,灼瞎人眼。 柜子里塞满了劣质水晶和亮片,应该是从廉价裙子上薅下来的,不少亮片还勾连着线头。 桑绿不停眨眼缓解眼部刺痛,瞥见自己送给姜央的那支少女心极重、镶着廉价碎钻的笔,撒着金粉的信纸,以及金手链。“这是……” “我的宝库。”姜央直视那堆东西,眸子比一柜子水晶还亮。 “你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桑绿震惊,恍然想起姜央的名字,赤鸦拓,这名字取得真不错,跟乌鸦一样喜欢收集发亮的东西。 “这些也放进去。”姜央从桑绿的行李箱里搜刮出钢笔、信纸、护肤品等一系列可以折射光的东西。 桑绿愣神的功夫,行李箱都掏空大半了。“你干嘛。” 姜央:“你可以不用带超大保险柜回来了,放在我的宝库里就可以。” 哈… 桑绿失笑,紧绷的神经松了,又起了调戏的心思,她捻着一枚小水晶。“我送你那么多东西,那你的宝库可以挑一件送给我吗?” 姜央果断摇头。 桑绿忍着笑,故作失望。“不行吗?我还以为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可以共享对方的东西。” “还不够。” “什么不够?” “装满一屋子,再送给你。” 乌鸦收集亮的东西是为了装饰窝点,典型的求偶行为。 桑绿好笑之余有些感动,姜央上辈子一定是只乌鸦,而且孟婆汤只喝了一半。 柜子上层漆黑一片,重叠着不少块状的东西。 “你又藏着什么好东西。”桑绿垫脚摸出一块,是发黑的银砖。 姜央:“空白的契书。” 桑绿往下层一掏,铿铿的银砖碰撞声,粗略一数,得有十几块,颜色深浅不一,氧化严重。 “你不是说……你全部的家当只有一块契书吗?” “我只有一块,这些是阿札玛留给我的,她怕我不够。” 桑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蓦地想起那张七八个女人厮混的图画。“不够什么?让你结十几个女人?!” 姜央老实点头。“嗯!” ——— 乐清合上档案,动了动脖颈,咔咔响,抹了把满头的大汗,走在空旷的走廊上,缕缕过堂风带走一身的粘腻,清出思绪。 事已至此,阿婆的案子远没有那么重要了,既然没有追诉的可能,嫌疑人又下落不明,甚至已经死了,就不需要再花太多的精力放在上头。 但,巫山牵扯出的案子超乎她的想象。 ——巫山有枪,位置隐蔽,不需要走大路就能随意离开省市边界,没有任何关卡设置…… ——当年拿着大长灯的一群人,又会是什么身份? ——帮..派..斗争? ——阿婆儿子的死,会不会也是被迫卷入了别的案件? 乐清回到办公室。 平日里坐半小时屁股就生刺的云落,一只蚊子劈叉的声音都能听到,现在埋头在书山里,愣是没发觉门口站个大活人。 扣扣—— 乐清敲了敲门,很满意她的表现。“回去吃饭,今天就别跑回去了,坐车上。” 云落一抖,随即反应过来。“姐…这么早就下班了?” “早什么,外面天都黑透了,姥姥在催了,快点吧。” 云落看向窗外,黑黢黢一片。“今天过得可真快。” 乐清发际的汗又滚下来,想去桌上抽几张纸,纸盒早就空了,用半湿的衣袖去抹。“学得怎么样?” 云落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咔咔点开微信。“姐,我问了很多师兄师姐,关于阿婆的那个案子,我们摸到了一条线索,不知道对不对。” 看这模样就知道今天没学什么东西。 乐清瞥了一眼,对话框里满满都是字。“说说看。” 云落信誓旦旦的,仿佛发现什么天大的线*索。“那凶手会不会是已决犯?所以我们在积案里一直找不到。” 乐清笑着摇头。“你们想到的局里那帮正经警察会想不到?这些早就查过了,所有二十年前入狱服刑的犯人,没有巫山人。” 云落丧丧地躺进小椅子。“不是积案,也不是判决案,难道真是未立案?” “这案子到此为止了,你还是把注意力放在学习上。” “啊!”云落大叫,语气失落。“为什么,咱们把所有卷宗都调出来,再重新筛一遍嘛,可能是咱们漏了。” 乐清拧开保温壶杯盖,灌了一大口水。“江淮每天都有那么多案子发生,人手本来就紧张,局里为了这起案子调动这么多人力,该做的都做了,确实没有符合条件的,我也不好再留人,况且,嫌疑人很有可能已经死了。” 云落哀嚎一声,突然一个激灵坐起来。“姐!阿婆说的巫山方言,很少有人听得懂的,或许她说的很多条件,我们都理解错了,也许那个叫珪拓的人压根不是凶手,可能是个证人或者鉴定人?二十年了,阿婆记性不好,只能想起这么个名字而已,实际上这起案件的卷宗就在档案库里面,我们已经找到了,只是还没有确认。” “你要这么认为就没法办案子了,你不能确认究竟是哪一份。” “阿婆的方言不能确认,但有一项是确认的。” “什么?” 云落翻开刑诉法的其中一页。“对于不通晓当地少数民族语言文字的,应当为他们找寻翻译,翻译人应该在卷宗里有存在,咱们不需要调所有的卷宗,只找这一类的深入查一查,一定会有结果的!” 这确实大大减轻了搜寻范围。 但乐清是个老牌警察。“公安的工作很繁重,请翻译人这种事虽然存在,但记录并不严谨,尤其是20年前,即使请了,也可能不会在卷宗里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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