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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交代清楚了,凌宴适时退去,把主场交给有些许洁癖的小蛇蝎。 直到她走到门口,秦笙犹豫半晌的话才脱口而出,“你……” 我咋了?凌宴一惊,转过身来磕磕巴巴,下意识道明行踪,“我,我去看孩子,不,不偷看你。” 她想问渣滓为何把事情原本告知自己,可……驴唇不对马嘴,秦笙张了张嘴,摇头任对方离去。 凌宴不知发生什么,还以为自己又在生死面前走过一遭,马不停蹄溜之大吉。 望着对方慌忙逃窜的背影,秦笙满心复杂。 这些事,虽说事情不大,总能摸索出来,但渣滓一时不说,自己就要多依赖对方一时,看似无伤大雅,然而依赖仇敌就是令一切崩坏的开端,这就是所谓的温柔陷阱。 可偏偏对方全然告知,主动消除依赖,让她避开陷阱,就好似……自己真的是这个家的另一个女主人一般,毫无保留。 那个人是如此的坦诚,温和的眉宇同样坦诚地将主人的瑟缩表露出来,她坦诚的毫无心机,有点……出乎意料的憨傻气。 令人捉摸不透的好笑。 这和工于心计擅长收买人心以及心思歹毒的布置养猪计划的精明形象全然不符,太矛盾了,根本不似出自同一人之手。 这在秦笙看来是非常不可思议的,想不明白。 她心不在焉地将冷热水汇入浴桶,拴好门,褪去衣衫坐了进去。 热意整个包裹,驱散骨子里的阴寒和疲惫,她靠在桶壁顺势放空自己,不再思考极其困扰的问题。 秦笙这才好好打量所谓的洗澡间,一堆叠好草席挂在棚顶,伸手拉过刺啦一声,草席可将大半浴桶包裹在内风都挡下了去,如此防止着凉,和屏风作用无异。 来回拉了两下,随收随用虽廉价,但比屏风更便捷,这般巧思渣滓是怎么想出来的? 说好不想那个家伙的事,秦笙咬唇转移视线,正想好好洗澡,才想起自己浑浑噩噩,忘记准备好多东西,难免尴尬又慌乱些许。 然而下一瞬,秦笙心放回肚子里。 只因她看见手边的小竹篓里的丝瓜瓤和皂角早早备好,木架上整齐挂着擦身浴巾,以及不远处状似衣架的东西上一看就是自己尺寸、却并非她缝制的、不止一套的亵衣裤。 是她习惯的款式,不光有自己的,还有芷儿的,再加上两件外衫,秦笙都不知对方什么时候做好的,就那么静静挂在那,随用随取。 她什么都不用准备,因为对方什么都替她考虑到,且准备好了。 这间屋子,每个物件,全与那个人有关……她明明不在,却处处都在。 秦笙不仅埋怨水有些热了,熏得她眼睛发酸。 抹了把脸,她忽然想起前几天,那人捧着一坛什么东西,手拿刷子,兴致勃勃地一点点往做好的架子上刷油,那些不起眼的木杆变废为宝,在那双巧手下成为如今古朴大气的模样。 并不花哨,唯有实用。 过往种种历历在目,挖空心思地制作美食、温柔耐心地教导芷儿,就连“撕破脸”后,亦然温柔体贴地待她如初。 除此之外,她修葺地窖、认真种地、养鸡养驴、弄火炕、修洗澡间、又做起木匠,每样都做得很好,她好似一直乐此不疲十分开怀地享受着一切,与其说讨好自己,这个人更像在努力过活,这让秦笙百思不得其解,这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没被人伺候过,丫鬟、小厮什么样都见过,为一睹芳容的、求她治病的、费尽心机将她收入麾下的、更为探寻她家族秘密的……围在她身边的人形形色色但又万变不离其宗,面具下的真实“面孔”她一清二楚。 可不一样,就是不一样,阅尽千帆的她没找到和那人一样的“面孔”,身边这个人……独一无二。 没有个正经细作的样子! 诸多令人触动的画面自眼前闪过,不可避免的,卑劣的侵占欲爬满心头。 真要命啊…… 秦笙仰头看向棚顶,矮下/身子,让水一点点漫过头顶,沉入水中。 许是热水作用,那名为仇恨,牢不可破、漆黑沉重的外壳裂纹隐隐,日复一日的温柔攻势下,不经意间,就这么悄然无声地。 裂开一道缝。 一个鬼祟逃窜的滑稽身影趁机溜了进去。 然而就在这时,水中之人骤然睁开双眼,柔水亦挡不住眸中的阴毒与锋芒,秦笙坐直身子,面无表情地抹掉脸上水珠,嘴角扯起一个不屑的弧度。 我的命哪是那么容易要的?想要我的命,就先把你的赔给我! 凌宴猛地打了个哆嗦,一回身,门关好了啊,哪来的风,她咕哝了句,看小崽穿着短袖短裤在炕上滚来滚去,像个粘毛的小滚轮似得,撒起欢来了。 滚了这么长时间还不停,凌宴无奈轻笑,“你头不晕吗?再晃脑子摇匀要傻掉了。” 前两天小凌芷还嫌这个大东西耽误她踢球,没想到热乎乎的舒服极了,现在是喜欢的很,母亲这么一说,她才发觉不大舒服,捂住脑袋哼哼唧唧,“像娘之前那样吗?” 凌宴:……你……有被孝到。 这可不是我说的啊,生怕小蛇蝎听到借题发挥,凌宴很有说人坏话的自觉,猛猛回头看向门口,见秦笙没在才松了口气,“差不多吧。” 小凌芷面如菜色,凌宴一看就知她疯过头定是难受了,抱起孩子放在炕上平躺,叮嘱道,“安静躺会,等下就好了,这般转圈人要晕的,记住了吗?” 挠挠屁股,小凌芷哼哼道,“记住啦。” 给她盖好小被子,凌宴手掌搭在小脑门上等小崽平复,无以复加的安全感,小凌芷忽然就不怕了,两只小手捂住头上的大手,一眼不眨看着陪在自己身边的母亲。 凌宴笑笑,“不怕的,我陪着你。” “嗯。” “穿上衣服玩一会再睡?”洗澡间效率高了,洗完天还没黑,时间太早了些,凌宴问道。 她和娘还有事呢,不能睡,但也不想离开暖和的被窝,小凌芷眨眨眼,“母亲明天吃什么?” 被窝里的贪吃小家伙哟,萌得凌宴心都化了,柔声反问,“你想吃什么?” “还想吃土豆汤!”小凌芷咧嘴一乐,拌饭好吃,还有她爱的骨头! “没有骨头啦,得去镇上买,早上是吃不成了,明天中午给你送去?”凌宴rua了把软乎乎的小脸。 不知是不是在凌宴身边熏陶的,小凌芷全无得不到就撒泼的熊孩子做派,很好说话地开心应下,“好哦~母亲给我送!晚上还想吃!” 本想教她不可放纵无度,可这点小要求教人怎么忍心拒绝,凌宴成了溺爱孩子的家长,“好。” 母女俩聊天的氛围十分轻松,并不多见。 凌宴注意着院里动静,感觉差不多了,再不走要遇见秦笙出浴了,她果断选择避开,“你娘马上就来,我回去啦,明天见。” “母亲明天见~”小崽乖巧道别。 关好房门,凌宴快步去到后院,这就能避开秦笙了,趁天光有亮先处理好家中卫生。 鸡窝里的三小只歪头审视,又很快闭眼歇息,畜棚里的小驴嚼了嚼新填满的草料,耳朵动动,只生产队的大队长手持锯子,勤恳地当小木匠。 刺啦刺啦的声响之中,房内的母女俩正在密谋。 小凌芷脱得赤条条趴在炕上,秦笙手持草棍在女儿后背写画。 “娘,有点痒。”小凌芷扭了扭身子,想伸手抓,被秦笙拦下,“嗯,且忍忍,等下就好。” 捣碎的五倍子而已,这味药北地没有,猫儿鸟儿合作去胡忠勇家偷取了些,颜色正合适,就是指挥它们夜半偷盗有些累人,睡了一上午还没缓过来,秦笙打了个哈欠。 小脚丫一翘一翘,小凌芷的注意力很快转到别的地方去,“娘,你给我画花了嘛?好不好看呀。” 秦笙低头看女儿腰上如磕伤的淤青,跟好看着实无甚关联,她默了默,“不好看的话你会掉小珍珠吗?” 那次芷儿印了小脚印呜呜哭的时候渣滓就是用这个俏皮话哄孩子的,她记住了。 小凌芷顿时哭丧起脸,“会!我要好看的花!” “噗。”秦笙差点笑出声来,她努力板着脸“哦”了声,收好草棍和竹筒,“好不好看你去问她就知道了。”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试验的规则是腰上的纹路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这样娘才会教她本领,可娘怎么让她问母亲啊,小凌芷懵了,“啊?” 秦笙眨了眨眼,没吭声,让女儿自己想。 这招祸水东引对年岁不大的小凌芷来说有些超纲,她挠了挠有些稀疏的发顶,眼睛长长,好一会理顺思路,“我才不给母亲看,娘别想糊弄我!” 这样就不会纠结好不好看了吧,计谋成功,秦笙轻笑。 娘笑起来好漂亮呀,小凌芷看呆了去,想到刚才那个问题,娘不常这样主动谈及母亲,脸色很好,没有生气的样子,这可不多见呢,她有点好奇,又不敢问,吱吱唔唔的。 秦笙也想像渣滓一样跟女儿打成一片无话不谈,这是很好的机会,她决定迈出这一步,于是偷师良多的好学“学生”柔声问道,“怎么了,想说什么?” 小凌芷舔了舔小嘴唇,似是在斟酌怎么讲,秦笙就看着她,耐心等待。 不一会,小凌芷语气忐忑地问道:“娘,娘现在喜欢母亲了吗?” 最近娘没下毒,也没狠叨叨的,柔和好多,是不是跟她一样喜欢母亲啦?!一双大眼睛里写满好奇,可见小凌芷真的很想知道。 小孩子努力找寻认同,然而对秦笙来说,这个问题属实始料未及。 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砸了下来,秦笙的笑意当场凝固。 “喜欢吧。”她回道。 作者有话说: 凌宴眉头一皱,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秦笙:嗯,真聪明。 凌宴:?!我就知道! 秦笙:那不然呢,我是那么心智不坚定的女人吗? 凌宴:阿巴阿巴…… 秦笙咬牙切齿:我看你是欠草了,让我好好奖励奖励你!(飞扑) 开始了。 感谢以下老板的支持↓(猫猫头晃脖子.jpg) 第175章 她喜欢的[VIP] 抛开她们对立的身份桎梏, 纵使心狠嘴硬的秦笙也难得在小小的人儿面前袒露心声,她喜欢的。 对她好、对孩子也好,脾气好, 顾家也顾人,找不出缺点, 仿若世间最完美的伴侣,让人怎么能不喜欢,她简直喜欢的不得了! 而秦笙会松口, 她必有其他考量:与其跟芷儿对立逼迫其二选一,不如跟女儿站在一起, 为即将到来的意外伤怀, 如此也可免得芷儿伤心过度往后埋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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