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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只恨晚来一步, 那充斥着不确定性的语气词——吧,道尽秦笙千百婉转心事。 然而对小凌芷来说喜欢二字就够了,她读不懂那么多心思,终于呀,娘能跟她一样喜欢母亲啦,她笑得牙不见眼。 兴致勃勃地跟秦笙显摆, “娘,母亲答应我明天吃土豆汤啦!” “嗯。”秦笙摸了摸她的发顶, 有点想笑,“多吃些,快些长大。” 火炕衬得屋子里暖烘烘的, 光溜溜的小凌芷也不觉得冷,掰着小指头如数家珍地跟秦笙讲现在的母亲有多好, 说话算话,带她出去玩, 她们一起摘花、一起过吊桥、一起被虫子吓得哇哇跑。 不论做什么都好有趣。 和原来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小孩子无比喜欢现在的生活。 说话间,后腰上的印迹晾干,秦笙擦去浮色,淡淡的淤青留在腰上定了色,她给女儿穿好衣裳,见外头天色彻底暗下,母女俩钻进被窝继续说悄悄话。 小凌芷边说边咯咯笑,对那些经历欢喜异常,秦笙拍着她的小身子,安静聆听那些早已知晓的“冒险”事迹。 没过多久,累了一天的小人在热意包裹下咕哝着说起胡话,呼呼睡着了。 这般为那人说好话究竟什么心思……秦笙能猜个大概,无非是想让她同意让对方过来一起睡,好在芷儿睡着了,不然她还真不知该如何回应。 脑中莫名闪过一个念头,如果那个家伙过来睡的话,会对自己动手动脚吗?喝了洛阳花,这个问题其实全无意义,可…… 秦笙不由苦笑,她不再多想盖被而眠。 而小木匠锯好木板,收集木屑,开开心心享受高效率自助洗澡服务,美滋滋地睡了过去。 接下来如凌宴所料,事情虽有波折,不过发展的很顺利,秀才受惊吓后当晚发了热,她给崽送土豆汤的时候撞见,偷摸给病号餐里掺了些退烧药,这才没发展厉害了,等秀才身体痊愈,那边婆婆也跟其余几家长辈们道明诡计,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他们原本不太信,一群人呼啦啦的下到地头丈量,一家还能用失误搪塞,几家都是这样,这下不得不信了。 胡大夫和周大爷两个暴脾气骂声不断,差点当场杀到李家,被其余几人好说歹说劝了回去,毫无疑问,组织状告李文成一事全票通过。 莽夫探听消息的本事登峰造极,没想到传播更是有一手,秀才点头后她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全村人都知道了。 孙家作为李文生的得力助手都躲不过他“揩油”,旁人又哪里躲得过去,一时间人人自危。闲注腐 粮价虽低,可土地就是乡下人一辈子的指仗,让人动了手脚可怎么办,这件事关乎每一个人。 多事之秋,村民轮番惊吓本就情绪低落,这下消息一出瞬间爆炸,丰乡村一片哭爹喊娘,整个村落瞬间陷入骚乱,村民群情激愤,扛起锄头就去李家算账。 可李文生人在县城还没回来,就他媳妇王婶和残废了的疯儿子李顺,眼看气红眼了的村民要杀人泄愤,将要闹出人命来,在这局面即将失控之时,各家长辈及时赶到出面主持大局,号召人们排队登记,集体报官状告村长,等县衙派人丈量统计各家地头,才有追回损失的可能。 有了主心骨,村民们冷静下来,这才意识到打架不光解决不了问题,还要赔人汤药钱,也就不去找那两家麻烦,看住李王两家人不让逃跑报信的同时焦急期盼报官的结果。 村里文化人不多,统计的文书工作自然落到顾家,可把婆婆和秀才忙坏了,教导小崽的工作完全交给顾伯母,这个档口凌宴不好意思让一个病人为自家小崽费心,本想停课几天,可顾伯母也是个要强的。 自打与秀才说开,让家族遭难蒙羞的愧疚感也随着秀才顺利参加乡试中举后,散去不少,顾思敏想开很多,本就是郁结于心导致的病症,心情好了身体自然见好,虽尚未完全康复,不过如今能坐起身来,自理不成问题,就让凌宴按时送孩子过去。 “沐休一日都玩野了,停课还了得?我虽身弱,但看着她写画无碍,送来便是。”顾思敏骨子里相当要强,力所能及之事绝不推诿。 凌宴自然从谏如流,每每做些肉汤总会送到顾家以作答谢,她的手艺早早俘获了顾家人,如此皆大欢喜。 秀才忙得要命,莽夫探听消息的同时也会暗中控制舆论走向,免得火烧到她们三个身上,也不清闲,凌宴非常好奇她是怎么做到的,等对方倒出空来,她带王平去沈家盘炕的时候就悄悄问了。 “害,只要说的有鼻子有眼他们就信啊,我挖沙子的时候遇人洗衣服随便聊几句,不用我做什么一会就传开了,这又不是什么难事。”沈青岚耸了耸肩,不以为意,“还是弄这火炕更难点,唉,你是不是在铁板烤肉那琢磨出来的?” 凌宴:……不愧是你。 “算是吧。”这个问题没法解释,凌宴随口糊弄过去。 见沈青岚傻了吧唧真信了的模样,王平心情复杂得不得了,别人不知他可知道,这火炕看似粗狂实际没那么简单,他自己动手试过,烟道弄不好炕半天不热不说,还会倒烟呛死个人,这是个精细活,不是那么容易琢磨出来的。 要脑子的! 他看向凌宴,眼里一片火热。 想到那日下工后的谈话,对方抛出条件:教他盘炕的手艺,抛去成本利益四六分。 自己拿小头,王平也高高兴兴没半点不乐意,手艺上的事向来教会徒弟饿死师父,运气好遇上仁义的师父,能赚几个钱快些学手艺自立门户,运气不好啥也学不到,天天给人做白工挨骂都是好的,多少都吃不上饭。 他当过学徒,知道日子有多苦,现在阿宴白教还跟他四六分成,是什么概念呢,这么说吧,粗算二两银子一张炕,成本五百文,自己净赚六百,至于沙子黄泥什么的,他和儿子起早贪黑累死累活给人做工一共也才八十文,收益翻了七倍,盘炕赚得钱跟天上掉馅饼一样! 王平哪遇见过这种好事,不敢应啊,回去跟媳妇商量,媳妇一点拨他就明白这好事为啥找上自己了,人家有技术,就缺个干活的而已,还是自己实诚,不偷奸耍滑才得阿宴看中。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王平渐渐信了赵婶的说辞,阿宴是让那老凌头气恨了才这么败家,其实她人很好、脑子很好使,现在往正途上走,又送孩子去读书,凌家往后可不得! 想明白这点,他立马请各家长辈做见证跟凌宴签了契约,王平是下定决心好好跟她干活,不光自己,还敦促他儿子踏实干活。 跟收俩小弟似得,还是父子兵,弄得凌宴哭笑不得,不好打消积极性,也就随他们去了。 手艺教了,原理也教了,要想靠这个赚钱还是得上手试验,凌宴跟顾家、赵婶、胡大夫挨个商量给他们盘火炕过冬,后来定的五百块砖头就是为的这个,希望大家能安稳渡过这个寒冬。 跟王平一样,众人先是忌讳、觉得不吉利,尤其神神叨叨的赵婶,当效果摆在跟前,那么热乎,全都答应下来。 练手的地方有了,于是凌宴带王平挨家盘炕,手把手教带他出师。 以后山寨品不会少,凌宴早有自觉,为此她特意找周家的铁匠打了“商标”:“宴”字下,一对状似猫耳的山峰,下有水波——村里人大多不识字,连图带画更容易让人记住。 用来防伪。 本来凌宴不想用自己名字,太羞耻了,还是顾景之劝说,“宴,安之,易得人青睐。” 沈青岚也跟着劝,“你这名好听,还好记,就‘宴式火炕’了吧,唉,跟宴席也能搭上边,那些个大官名流一家一个,赚老多钱了,多好啊!” 凌宴:…… “借你们吉言了。”凌宴忍着羞耻给自己设计了商标,印在未干的黄泥上。 别说,习惯了还挺好看,她审美还是在线的,凌宴叉腰自赏。 几天时间火炕晾干,赵婶随便烧了点秸秆,热炕招待一起八卦的小姐妹,这下不用宣传,生意自己找上门,更别说胡大夫和顾家的影响力了,后来邻村、镇上,乃至县里越来越多的人找王平盘炕,凌宴什么都不用做,银子哗哗落到口袋里,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当下鱼价越涨越高,跟猪肉差不多价格,凌宴靠卖鱼补贴,也不多卖,兜里零零总总还有八/九十两银子,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虽然有那小蛇蝎时常密谋杀人,“家贼”恐吓,不过她觉得事情尚在可控范围内,担惊受怕在所难免,寻些乐子减压倒也还好。 古代的乐子自然跟现代没法比,普遍认知中的逛勾栏喝花酒都要钱,凌宴不感兴趣,她更喜欢看家里在自己的努力下越变越好。 比如每天送小崽去幼儿园上学,然后去田里捉虫,把周常当成日常来做了,这是项浩大的工程。 菜叶上的肉虫其实跟蚕差不多,这个她不怕,密集的蚜虫还有藏在叶芯里各种害虫多得很,这种就很讨厌了,不仔细看看不到,看了还吓一跳,只能整片叶子揪掉,不然就把虫子掏出来。 谈不上费力,就是撅在田里捉虫实在腰酸背痛,效率低,耽误时间 虫也不是白捉的,通通装到布袋里带回去喂鸡,坚持喂下来昆虫蛋白的作用非常明显,三小只身形壮实了些,下蛋的频率和品质都有所提高,说道下蛋,这就要提到她闹了个大笑话了。 当时凌宴以为鸡每天都会下蛋,抠抠搜搜只买三只,以为刚好,还日常去暗中监视,结果发现事实并非如此,有时一天一个蛋,有时两个,偶尔一个都没有,她纳闷好长时间,后来还是请教系统才知道每天下蛋是现代的育种及养殖技术的功劳,古时候的鸡并不是天天都有蛋的。 不然鸡蛋怎么能在乡下当通货用呢,得知真相凌宴哭笑不得,她忙得很,暂时没有精力再多养些鸡,就只能慢慢攒了。 捉虫喂鸡只是附带产物,她的最终目的是搜寻天然抗病虫害植株,用笨法子将不受病虫侵害的作物留种保存,加以培育,找到增产的关键。 权,她无法涉及,没那个门路,粮和钱是最坚实的基础,也是相对简单的,这一步打好,才能谈及以后与秦笙同真命天A抗衡。 还有最重要的——人,王平之后,白若初也通过凌宴的“忠诚”测试,就是她嫂嫂……感觉俩人关系怪怪的,凌宴只让她帮忙搬运培育木耳的木材,其他的暂时没敢用。 这项工程比捉虫还浩大,心急也没用,慢慢来就是了。 每天清晨她都顶着草帽泡在地里除草捉虫,为了增收勤勤恳恳,时不时的还能听到地里的吱嘎声,那是玉米抽杆涨势极快发出的,很神奇。 辛苦也是真辛苦,一忙活就是小半天,除了捉虫什么都不记得,小心避开日头,凌宴的手背手腕还是黑白分明晒成两个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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