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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嘱完,各自扒饭。 凌宴十分自然地走出家门,丝毫不像跑了“媳妇”的样子,然而等走出几步开外,心急如焚再藏不住,她抱着食盒在小路上狂奔。 顾家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上一次跑的这般快,还是下山时听到家里的哭声,秦笙染了风寒那回。 直到凌宴透过栅栏看到应该看到的满头花发,狂跳不止的心才放回肚子里。 “又来给孩子送好吃的啦?”婆婆对她的来访并不惊讶,一边打趣一边迎她进门,“小芷儿最近沉了不少,养得不错,估摸再大些老身就抱不动了,你这脸怎这么红,跑来的?” “啊,嗯。”凌宴扬起一个笑,磕磕绊绊地回道,转而撑着膝盖喘气,趁机在院里四处乱飘,屋里传出秀才教小崽写字的声音,“横折,嗯,注意笔锋……对。” 凌宴想问婆婆有没有看到秦笙,好在她立刻冷静下来,如果婆婆看到不该出现的人,不用自己开口,对方一定会主动问的,她定了定心神,放缓呼吸平静下来,扯谎道,“菜刚出锅想趁热送来,有点急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婆婆心疼她为了孩子这般狼狈,给凌宴倒了杯水顺气,“再关心孩子,也要紧着自己才是。” 凌宴虚心受教,“婆婆说的是。” “小芷儿马上下课,你跟她一起用饭不?思敏刚蒸了豆饭,滋味不错。”婆婆热情邀请。 豆饭比麦饭好吃得多,顾伯母也能下床走动,都是好事,可秦笙还不知所踪,凌宴哪里有吃饭的心思,温声拒绝了去,“我等小凌芷一会就回去。” 婆婆知她不好意思,便没再劝,转头聊起郑潜一帮人带牛二过来告罪的事,“我家景之受了那么大委屈,老身定不会轻易揭过,已是拒了他们,老身和胡大夫还有老周打算一起拿乔,先跟你通个气,免得你实现不知没了章法再跑来问。” “啊,我明白了,谢婆婆相告。”这倒的确,凌宴抹了把头上的汗。 “谢什么,该老身谢你和青岚才对。”不然她哪里知晓孙女生病是那帮村民惹出的祸患,婆婆淡淡说道。 一老一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过了一会,见时间差不多了,婆婆起身道,“老身去拿小芷儿的饭盒,该是热好了。” 紧接着午休的小凌芷哒哒跑出房门,一头扎进凌宴怀里,“母亲母亲,我听到你的脚步声了。” “不是听到我的说话声吗?”凌宴压着惶恐,耐心逗崽。 小凌芷摇摇头,煞有介事地道,“最先来的是脚步,母亲跑好快,我听得出来!” 这孩子聪慧懂事,会撒娇、偶尔会耍赖,都是小孩子心性,但不是夸大其词博关注的性子,凌宴饶有兴致地“哦”了一声,“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小凌芷非常严肃地道,又补了句,“母亲的鞋有沙沙声。” 凌宴看看脚下,说的是她的草鞋,那就没错了,她定定看着小崽,忽然话锋一转,“那你今天在顾家听到你娘的脚步声了吗?” “我娘?没有啊。”小凌芷十分困惑,没贪玩的她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惊讶地捂住嘴巴,“我娘跑出来啦?” “嗯。”不想把孩子掺合进来,但凌宴实在没有办法了。 她最近看得紧紧的,娘没投毒啊,小凌芷神情难看,急得满地乱转,“我,我出去找她!” “算了,没事的,她可能待闷了出来透透气,正好我没在家有点慌神了。”秦笙没来就好,凌宴扳住陀螺似得小孩,头疼地按了按眉心,“你安心学习就是,如果她来带你走的话……你告诉婆婆她病好了,乖乖跟她走就好,别让她出手,这是我交代给你的新任务,晓得嘛?” 小凌芷挠了半天头,不明白母亲为何这样交代,只好答应下来。 叮嘱完一切,凌宴送上食盒里的加餐,“你好好吃饭,我先回去了,晚上见。” “嗯嗯,晚上见。”小凌芷挥手送别母亲。 凌宴同顾家知会一声便告辞回家,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她对日常相处以及书中女主角的了解,秦笙行事谨慎且有谋划,所以这次出行绝非临时起意的,又不是带崽逃跑,那就只能是…… 为了要自己的命了。 秦笙出去采药了吗?还是说……其他手段,一路苦思,不知不觉间已是走到家门口,抬眼还能看到山间二层小屋间隐隐绰绰的人影。 过了午饭时间,人们回去干活,秦笙也该回来了。 正想着,凌宴似有所感,回身正巧看到一个灰扑扑的人影,正是归来的秦笙。 二人遥遥相望,对视良久。 出了岔子,她回来晚了,而家里还有人吃饭,秦笙不好进去就在林间躲着,她同样早早看到凌宴,包括对方去往顾家叮嘱芷儿的一切,她已尽数知晓。 渣滓怕她牵扯无辜顾家人死于非命…… 原本高大的身影略显岣嵝,不可一世的天乾闷头走在路上,形单影只,竟有些弱小和匪夷所思的可怜,她默默端详很久,对方应当发现自己偷跑出去,也就是说,她知道她要动手了。 许是太远了,她看不清布满那双眼眸中的复杂情绪。 定睛端详,那人已转身离开,没有推开家门,而是走了另外一条路, 大摇大摆地在对方面前“耀武扬威”,秦笙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开心,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心口莫名不适,脚踝更痛。 许是天意,又或是她“恩将仇报”的报应,清明跌得那跤重新找上来,鸟儿不识虚盖的枯叶,她一脚踏空,扭了脚踝。 秦笙咬了咬牙,一瘸一拐地挪至家门,心想,你是该走……走得越远越好。 最好,再也别回来了。 而当看到秦笙站在门口,像极守株待兔,那呼之欲出的压迫感击溃了她还没来得及重建的心理防线,凌宴再做不到坦然应对,她无法承受那股重压,选择逃离。 和预料的一模一样,她需要一个避风港,可山上的小屋还没建好,她无处可去,只能像孤魂野鬼一样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 脑海中的劝慰声并不能阻止分毫。 衣衫剐蹭了许多苍耳无暇顾及,脚下磨得很痛,腹中饥饿难耐也不愿停下,直到日头西落,凌宴才回过神来,眼前的景色无比陌生,自己走了很久很久。 再不回去天快黑了,夜里的山上比家里还危险,她踯躅片刻,转身朝家走去。 步伐无以复加的沉重,也不知小崽还能不能听出沙沙声来,凌宴很想自娱自乐地想到,然而收效甚微。 一餐分外沉默的晚饭,从未有过的,小凌芷察觉出了压抑的气氛,敏感的小孩有点害怕,她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只好大着胆子滔滔不绝讲述今天学习的内容,希望两个大人能跟她一起说说话。 只要说话,等气消了就不会这样了!小凌芷天真的想着。 凌宴和秦笙默了默,不约而同地回应她们的崽,氛围略有缓和,小凌芷松了口气,她还是感觉不太对劲,但不知还能做什么,只好维持现状,卖力地拉双亲加入话题。 然而小孩无法理解她们之间的暗潮汹涌。 她们的回应围绕着小凌芷,而忽视彼此的存在,无非换了一种方式继续沉默。 沈家姐妹回去了,家中重新只剩她们三个,夜幕降临,家中静的仿佛掉一根针都能听到。 确实掉了一根针,秦笙呆愣愣地看着针在手中脱落,小凌芷上前捡起交回娘亲手里,她想了好一会,问道,“娘,你上午出去做什么了?” 做了不好的事,秦笙哑口无言,她摇了摇头,示意对方别再询问。 现下她已经顾不得精心安排的“意外”被人戳穿,女儿知晓实情一定会埋怨自己的往后了,她只想知道,她为什么回来。 既然知晓自己的手段,不论如何都不该回来才对……她在赌自己会心软吗?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啊。 一家三口各自躺下,烙大饼的变成秦笙,她心里装着事,怎么都睡不着。 而凌宴昨夜就没睡好,今天又备受打击消耗过重,躺下就睡了,门别的铜制锁头给人一种安全感,而草叉直挺挺地立在床头。 失意非常,但还没放弃。 可前脚刚夸完,阿宴你后脚心态就崩了是怎么回事!系统焦急万分,绝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崩啊! 在它的焦心等待中,没过多久,一声尖叫划破死寂的夜空,凌宴眼睛顿时瞪得老大,她仔细倾听声源的位置,好似很近。 白家? 她铁青的脸又难看一份,凌宴带上草叉,打开铜锁立马冲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凌宴:我最生气的你是出门不锁门! 秦笙:嘶……我下次注意。 凌宴:还想有下次? 秦笙:不不不,我以后只跟你一起出门,不生气啦。 凌宴:不行,你出去多久,我要把你关门外多久才能消气! 秦笙:嗯,我就在你门外等你好不好? 和心态一起崩的东西太多了 感谢以下老板的支持↓(猫猫头抠脚.jpg) 第190章 给你活路[VIP] 尖叫声打断思绪, 秦笙心头一惊,挑眉看向白家所在的东南方,心说不该啊…… 跟白家有什么关系? 此时, 被村民绑了两天的牛二让整日混在一起的小兄弟松了绑,趁着夜色, 俩人大摇大摆地在村里游荡,反正就是不想乖乖回家睡觉。 浑身都疼,牛二揉来揉去, 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他越想越气, “特娘的都怪那个凌宴, 小爷我非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跟牛二玩到一起的都是一丘之貉, 同伴嘬了嘬牙花子,“行啊,你说怎么弄,一起给她办了!” 都是地痞流氓,凭什么凌宴忽然学好,害得他挨了好几天骂。 白净的脸上冒出胡须, 牛二心烦地揪了揪,“她那片田在西边吧?” “对, 就原来村长那块地,咱去把秧苗踩了?”同伴搓了搓手。 牛二眼珠一转,“那不行, 官家发的粮种到时候该闹大了,我有招, 走!” “不踩秧苗还能怎的,你先收你有啥招。” “啧, 你个没脑子的。”牛二拍了同伴一巴掌,一脸高深莫测,低声道,“把田里的水偷偷放了,那孙子明天起来找哪漏得找老半天,嘿,到时候她媳妇不就一个人在家了嘛……” “妙啊!还是你脑子好使!”同伴眼前一亮,猴急催促,“走着走着!” 而与此同时,凌宴大踏步冲向白家,大力敲门声嗙嗙响,年久失修的木门受不住震动簌簌掉渣,她焦急等待着,里面姑嫂俩惊恐的呼声,声声入耳,紧绷的神经再度绷紧。 焦急万分,凌宴高声询问,“怎么了你们?” 她急啊,就在她准备翻墙进去帮忙的时候,传来跑向门口的脚步声,白若初打开家门,她衣衫不整,只穿着亵衣,明显也是刚起,表情恐惧,看到凌宴仿佛看到救星,赶忙拉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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