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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农人背着背篓又或者挑着扁担,二人则是不同,背上一人一个小皮包,跟沈青岚买的皮革外加小幺鹅的功劳,皮面没做处理,灰扑扑的和普通包袱差不多, 似是运动挎包。 秦笙也是昨晚装包才见到,感叹高门大户出来的贵女就是不一样, 新鲜玩意着实方便。 印好的二十本话本都在凌宴背上,她腰间比秦笙多了个装食物的挎包,书本沉重, 挎包也不轻巧,一路荒郊野岭担心半路没水喝, 她还在铁匠那打了个铜制的饭盒用来烧水,泡面缸大小, 不大,但加在一起步行半个时辰自是不轻。 秦笙本想帮她分担一二,凌宴不愿,“你背水也挺沉的,我能拿动。” 阿宴是个有担当的人不假,可秦笙着实心疼她累坏了去。 为谁轻谁重俩人各执己见,然而争了一会,相互看看彼此青黑的眼底具是默了默,最终各退一步,挎包轮流背。 许是昨夜忽然换床,凌宴很不适应,那股若有似无的清甜香气总往鼻孔里钻,是秦笙的味道,她理智上忽视拒绝,情感上却不住为之欣喜沉醉,不由自主地想靠近,又要时常担心自己会凑上去压到身旁的孩子,心里惦记了一堆事,不时醒来根本睡不踏实,但看野山参摸得大黄脸都挡不住的黑眼圈,好像没比自己好哪去,嗓子反倒更哑,还被迫多带了水。 凌宴叹气。 结契AO之间的吸引力当真有毒,她腺体的治疗进度又乱七八糟,昨晚为了应付孩子,接下来几天她们都要在一起,这样下去总怕自己兽性大发,感觉不妙…… 说到结契就不得不提书中情节,秦笙逃离原身后在山里藏匿许久,后来伪装成中庸,连带原身的标记也一并洗去,她有那个能力、也有银子买药,偏偏如今放任不管,还能因为什么。 怕是,那些不敢细想的念头是真的了……在经历过一系列难以置信以及恐慌后,凌宴终究接受无能。 这趟去县城是个契机,那里更繁华物资充沛,有些事也更容易解决,总之当断则断,不然反受其乱,她暗自下了决定。 秦笙嗓子痛的难受懒得讲话,凌宴话就更少了,又不好哼曲解闷,二人负重赶路十分枯燥,气氛沉闷。 直到来到镇上车行附近的出口等车,人多牲口也多,场面热闹起来,俩人需得交流才有所缓和。 每天早上中午两个时间段,镇里都有去往县城的牛车,二人付钱拿到竹排等车,正好修驴蹄的就在附近,她们来得早了些,距离发车还有段时间,这些日子来镇里野山参都在身边好久没看修蹄子了,凌宴心痒难耐。 于是跟秦笙报备,“我去那边看看,一会就回来。” “那边有什么?”秦笙声音沙哑问道。 凌宴如实作答。 嗯,你还是这么爱看修驴蹄,始终如一,秦笙清了清嗓子,“一起吧。” 她倒要看看那驴蹄子哪里好看! 那场面又脏又臭,野山参不喜欢自己就跑了,凌宴也没阻拦,二人一道前往,只见那女师傅常待的位置稀稀拉拉围了不少人,应当有蹄子看! “借过借过。”凌宴兴致勃勃走在前面,不时顾及身后,为秦笙开出一条路来,她们运气不错师傅刚开始。 凌宴目不转睛地盯着,秦笙还是不明所以,忍着不适跟在她身旁围观,只见修蹄师傅一刀下去,刀锋削去泥污,露出的新蹄清脆嫩白,像极喜人的茭白。 秦笙咽了咽口水,屏住呼吸继续围观,见到脓疮她呲牙咧嘴,时而见师傅刀偏离分毫简直恨不得自己上手,不知不觉间,她入了迷,直到四肢蹄子修完还有些意犹未尽。 一阵不可思议,秦笙总算知道修蹄哪里好看了,可心底里感觉很难认同这个嗜好,她嫌弃皱眉神情微妙。 看她那副说不出话的憋闷模样,凌宴噗嗤一乐,遥看那头车夫吆喝张罗,快出发了,“走吧,我们上车。” 秦笙张了张嘴,忽而失笑,紧紧跟上。 板车加了两排木板供人落座,她们来得最早,凌宴十分新奇地打量观摩,秦笙赶忙扯住一看就没出过远门的高门贵女,拉着凌宴的袖子带她上车到前面抢座,低声道,“后头颠簸,不坐前头有的受了。” 凌宴眼睛一亮,虚心受教。 陆续来人互不打扰,车夫吆喝一声,鞭子挥向老牛,车子驶离小镇。 车上地方不大,二人靠的很近,原本对这趟远行凌宴是很兴奋,想见见路上风景,也想见见古代的世面,可想法很美好,没过多久她就一脸菜色。 这牛车比村里的快得多,速度提上来,车子又没有减震措施,车子晃晃悠悠,脑子快被颠散黄,成脑花了。 偏偏旁人都不像自己这般难受,野山参也一脸平静,凌宴咬牙忍着。 秦笙自然注意到她脸色难看,抓着坐板指节青白,自己忍着不吭声,刚才还要自己坐在她前面,真会逞能! 还是心疼,“把手伸出来。” “嗯?”凌宴鼻息哼气不敢张嘴,张嘴就想吐。 这人最爱念叨,懒得跟她磨叽,秦笙十分霸道,径直抓来她的手放到自己腿上,细细揉捏虎口处,“酸不酸?” 行驶的车上凌宴不敢挣扎,只得点头。 “那正好,这是合谷穴,可缓解头晕恶心等症。”秦笙一边给她按摩,一边低声解释,按了一会,指尖下移至手腕下方一寸,“内关穴,同样可缓解一二。” 好一会,秦笙停手,让她正面对着自己,凌宴乖乖听话,指尖摸上她后颈大筋处继续按摩,“风池穴在这,感觉好些了吗。” 野山参手法一直这么专业,如果不是晕车难捱,真不失为一种享受。有她帮忙,凌宴明显感觉好上许多,起码能开口说话了,“好些了,劳你费心。” 真不爱听她说这个,秦笙鼻孔哼气,手上动作却是一直没停。 又是拉手又是摸头,亲密的动作引得其他乘客看来,二人穿衣打扮具是一样的风格,搭眼一瞧就是一家子,不由感叹“感情真好啊”诸如此类的话云云。 听得人脸热。 凌宴薄薄一层的脸皮涨得通红,只得乖乖受着,脑袋也是越来越低,似是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地缝有什么好钻的,不如钻她怀里,抱着还能舒坦些,秦笙幽幽想到,感觉差不多了才收手,从包袱里摸出油纸包,从里捻出东西塞到凌宴手里,“话梅,吃了。” 不容拒绝。 野山参竟然准备了话梅?果脯不便宜,不愧是富婆!凌宴眼前一亮,赶忙将那梅子往嘴里送,忽而一阵颠簸,险些磕了门牙,听到身旁的笑声,她一脸囧色,闷头不吭声了。 脸皮真薄,秦笙收敛笑意,“抬起头来往远处瞧,总低着又该难受了。” 谨遵医嘱这件事几乎刻在凌宴骨子里,她赶忙照做,按摩加上酸酸的话梅,她终于活过来了,余光中的秦笙闭幕眼神,好似精神不大好,好一会,她扭扭捏捏地闷声道,“你不难受吗?” 秦笙并未睁眼,语气淡淡,“还好。” 跑到西域又去了东海,如今自己跟前的云淡风轻怕是早已习惯的辛苦,凌宴听话望着天边默然不语。 路过其他村镇,牛车时而停下载客,凌宴得以喘息,车上的人越来越多很快满载,人挤人她们之间愈发之近…… 左边是外人,右边是秦笙,凌宴有些不自在,她眼睛直勾勾盯着对面青山,扭了扭屁股挤左边的人,暗戳戳地为自己争取些许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察觉肩头异状,凌宴定睛一看,原是秦笙睡着靠了过来,她心头一跳,刚夸你经验丰富怎么就睡着了啊!要是栽到车下非把脖子摔断了不可! 她才不要跟秦笙死在荒郊野岭,而且还是这么滑稽的死法啊! 下意识的,凌宴侧肩将熟睡之人兜住,迟疑两秒,她紧紧抓住秦笙后背的包裹,提溜鸡仔似得,帮对方稳住身形。 这样……万一她晕车吐了也不会让野山参遭殃,凌宴望着前方暗自想到。 与全天下的贫苦妻妻一样,她们相互扶持相互照应,此情此景,让乘客们纷纷看到年轻时的自己,明明才刚出门,就想念起家里那个一路走来的人了。 或许车子颠得凌宴脑子不好使,她就这样僵着身子给秦笙靠着,全然忘记其实她可以叫醒对方,这样就不会让自己陷入窘境。 可偏偏选了最傻、最费力的那个,让她好好休息,多睡一会。 昨晚几乎没怎么睡,颠簸难耐,秦笙真睡了过去,醒来时阵阵后怕背后全是冷汗,好在阿宴可靠,然而在醒来、与环着她的腰继续在这温暖的肩头依偎之间,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克制自己的贪恋坐直身子,自顾自嘟囔着,“睡着了。” 好让这人轻松些许。 凌宴揉揉肩膀并未接话。 一路小插曲不断,好在午时左右,二人终于看到高高的城墙和排队入城的人们,总算到站下车了。 六个多小时的颠簸折磨,压根没机会吃干粮,凌宴脚步虚浮,像喝了假酒整个人都蔫儿了。 没在外吃过苦头的高门贵女啊,秦笙心疼又好笑,主动挑起担子带她去排队,待站定接过挎包送上竹筒,“这是清热的茶汤,喝了能舒服些,等下我们先去客栈,你缓缓吃些东西,梳洗一番再出去办事,如此可行?” 安排的很好,她没有异议,凌宴接过抿了两口水,乖乖点头。 队伍走得有些慢,秦笙伸头朝前看去,“奇怪,怎的今日盘查这么慢。” 按理说往常没这般严格才对。 方才跟她们坐一辆车来的一个中年汉子看她不懂,有些自来熟地应声解释道,“最近城里来了个采花大盗,祸害不少姑娘公子,天乾中庸坤泽荤素不忌,县太奶放话严查,这不嘛,天天排大队,烦死个人,天杀的狗东西真耽误事。” “采花大盗?”秦笙惊诧非常,上一世她两年后才来县城,中间的事还真不清楚。 “是啊,就挑长得俊的下手。”说着,中年汉子看了蹲在一旁的凌宴一眼,好心提醒道,“听说那小贼力大无比,还用那蒙汗药让人防不胜防,你家这天乾长得好看,可得仔细遮住点,免得让人盯上。” 渣滓的这副皮囊生的不错,阿宴的到来让那张脸少了阴郁和癫狂,近来连带相貌也少了天乾的冷峻棱角,唯有板脸时才会流露一二,除了先前跟那帮村民吵架,这种情况少之又少。 现下阿宴唇红齿白、眉宇清澈温和,总是挂着淡淡的笑意,似是含情,美的温柔又耐看,当一句温润如玉绝不为过,过于招人喜欢了。 这样的人被采花大盗看中好似并不让人感到意外,但秦笙很不喜欢这个意外存在的可能,对汉子所说分外不喜,不过他有一句没说错,阿宴是她的,这话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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