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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连声称是。 秦笙好奇极了,东西泡在水里没晕开,她很清楚那不是碱,见这些人做的有模有样阿宴很是放心,便将人拉到一旁,凑到她耳边问道,“那白的是何物?” “白磷。”对野山参这个化学小白,纵使凌宴有心解释,一时间还无从下口,“你知道鬼火吗,那就是白磷燃烧。” 秦笙眼珠一转,顿时恍然,“当时你和沈青岚就是用这个吓唬王婶的?” 那个时候她就不傻了?真好能装一野山参啊! 凌宴懵了懵,没空跟她翻旧账,“对,这东西燃点低,现在天热,不泡凉水自己就烧起来了。” 那火攻和这白磷甚是相配,秦笙自认听懂了去,“加糖是为何?” 白糖好贵的!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秦笙一阵肉疼。 “糖水增稠更容易粘到身上,和油一样的道理,可咱家没那么多灯油,只好用这法子。”伤害最大化……凌宴抠弄眉心,按下内心不适咬牙解释清楚,“等会吓人得很,你千万别看嗷。” “呵,我才不怕。”她什么没见过啊,秦笙不以为意。 此时的她还不知接下来即将见证怎样的惨状。 正说着,云桶上方传出声响,刚说一个字,沈青岚一手扛崽一手扛自个妹妹,火急火燎赶到,见到二人,她怒目圆睁恶狠狠地问,“马匪在哪呢?嘶,景之和婆婆来没来啊。” “去找景之了,她们等会就到。”秦笙接过她肩头的小孩,搂在怀里,“芷儿,娘回来了,不怕的。” 小凌芷还不理解发生了什么,懵懵懂懂地为双亲归来开心,“你们这次好快呀。” “我和你母亲看县城没有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就回来啦,乖,跟你阿樱姐姐去屋,那有好多哥哥姐姐陪你。”秦笙悠悠哄崽,正要叮嘱沈红樱等会堵住女儿耳朵,却被怀里清脆的童声打断,“娘,你身上湿乎乎的,酸啦……” 秦笙:……不能生气,女儿是亲生的。 还不是急着回来见你!奔波了一下午的年轻母亲磨牙不语,憋得阵阵内伤,秦笙嘱咐沈红樱领小人去屋里,与二人回合。 母女俩的亲昵互动冲淡些许紧张,凌宴笑了笑,叫来张娴和武峙一道说明安排。 张武二人凝重应下,“明白!” “这是大事,你放心。”一边说着,沈青岚装了许多石子草叶补充暗器,有些遗憾地道,“要有飞刀就好了,直接杀光。” 凌宴默了默,“往眼睛上打也一样。” 沈青岚冷笑,眸中杀意毕露,“那是,来了就别想走!” 很快,顾家、胡大夫和赵婶都来了,大家聚在一起有了底气,也就没那么惊慌。 顾景之脸色微白,安顿好婆婆和母亲,出来与众人一道,她视线巡视高墙,只见两个巨大的木桶高高吊起,安稳落在架子上,那是防蝗放火时准备灭火的物件,没想到不光派上用场,还能供人上去瞭望,当真妙极,她回身询问,“云桶装满水了吗?” 后勤保障当然要做好,张娴立刻回道,“都是满的。” 知晓凌宴的策略,顾景之也就不再多说,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务必小心!” 得力的助手到位,亲朋的安全也有了保障,同样也让凌宴底气足了许多,作为主心骨,大敌当前,她必须稳定军心,这是她的责任。 一声清脆锣声引来众人视线,面对一张张惊惧到快要扭曲的脸,凌宴高声道,“事关每个人的生死存亡,我知道你们害怕,想想蝗灾,那天灾我们都挺过来了,现在我们有这么高的墙,只要我们内部不乱,服从命令听指挥就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区区马匪有什么好怕的?!谁都别想抢走我们辛苦种下的粮食!” 秦笙目光灼灼,勾起的唇角轻声喃喃,“只要你在,我就不怕……” 沈青岚扬声应和,“就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把马匪打跑就完事了,这么多人呢怕个屁!” 话糙理不糙,惊慌的人群定下心来,谁都明白他们跑不掉,而粮食被马匪抢了一样要饿死,不如……“跟马匪拼了!” 恐惧化为勇气,响彻夜空。 月光洒在村口土路,地上满是草叶,背篓散落一旁,仿若村民闻信落荒而逃的狼狈景象。 树下声响窸窣,沈青岚挂树远眺,曾与凌宴有过龃龉的郑潜等人藏于暗处,耳朵贴在地上仔细探听。 “来了!”不知谁人一声提醒,所有人严阵以待。 不多时,大批火光窜动,轰隆隆的马蹄奔腾而至,马匪瞧见地上物件,也不在意,他们哈哈大笑怪声高呼,似是屠夫恐吓无能为力的待宰羔羊。 极尽猖狂。 所有人压抑着愤恨,心底默数。 忽而,隐藏在草叶下的三根绳索骤然绷紧,人仰马翻,笑声戛然而止,又有人栽下马去,后方马匹来不及避让竟直接踩了过去,登时漫起一股浓郁的血气,一片混乱。 “我看不见了!”惊慌的叫喊被惨叫淹没,瞬间,角色互换。 事发突然,马匪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没能回过神来。 “走!”策略成功,树下小队迅速撤离。 响动引得马匪注意,而就在这时,“嘭”地一声巨响,不知从哪丢来的爆竹在马群中炸裂开来,马匹受惊扬蹄嘶鸣,马匪只得竭力撕扯缰绳稳住。 趁这空档几人迅速跑上马车,凌宴接应到村民,急速朝工坊驶去。 她们大咧咧地点着火把照明,生怕马匪没地方撒气似得。 刚到村口就折了三人,再不知发生什么就是傻子了,马匪头子哪受过这气,他勃然大怒急声骂道,“干她娘的!谁把刺头大卸八块,老子重重有赏!” 刚那富家村就令人火大,马匪具是憋了口恶气,愤愤绕开混乱,高举火把扬鞭策马,“杀光她们!美酒美人都是我们的了!” 他们驱动快马,与前方移动的火光越来越近,却始终保持着距离,没能追上。 云桶旁,秦笙站高远眺,双眼微眯,她静静眺望着眼前的一幕,衣料遮掩下的腰后血红纹路渐起,扬声命令下方,“开门!” 惦念的身影进了大门,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收了能力。 你护我之心不必多言,我也必会保你周全…… 就这样,一无所知的马匪跌入二人精心设计的陷阱。 几人跳下马车,沈青岚率先朝云桶爬去,凌宴紧随其后,自打封墙后从未来过西边的郑潜瞧那如攻城器般的木架,惊得目瞪口呆。 来不及惊讶,马匪很快围在门外叫骂,人们朝大门方向看去。 凌宴顺着梯子爬上云桶,木匣里燃/烧/瓶整整齐齐,都按她的吩咐办好了,这小小的东西有多大的威力,没人比她更清楚,捏起一个牢牢攥在手里,她借云桶上的火把点燃布条,朝外张望。 此时此刻她终于瞧见马匪的模样,一个个精壮汉子,身上痕迹斑驳,他们高举火把,挥动着大刀耀武扬威,而那刀上尽是人血,只一眼,那经过黑白滤镜掩饰的血红晃了凌宴满眼,绷了数个小时的弦,断了。 什么污言秽语她都听不见,凌宴牙呲欲裂一声怒吼,“动手!” 随着她一声令下,数个小酒坛在空中划过一道明黄亮光,马匪闪身避开,正要嘲笑这小伎俩,然而下一瞬,“咔嚓”地上炸裂开来,火焰顺着溅起的酒水四处蔓延,星星火点溅到身上,他们用手去扑,却发现怎么都扑不灭。 只眨眼间,一片火海。 混乱中又是“咔嚓”一声,酒坛精准在头上炸开,那人脑袋立刻被火焰包围,“啊啊啊!” 忽然爆发的凄厉尖叫令马匪惊慌失措。 “离开那块!”马匪头子也算有些见识,立马撤出火海范围,指挥稳住众人,“打滚灭火。” 一个个燃烧着的马匪听他所言远离火海,扑到地上打滚,可纵使如此,他们身上的火还是灭不掉,反而如附骨之疽,越陷越深,很快,不论如何都灭不掉的火焰烧穿皮肉,黑漆漆的皮肤露出白骨,而火焰如旧。马匪眼睁睁看着自己烧成这般,而那头上中了酒坛的人,早已躺在地上没了声息,漆黑的头骨依旧火苗窜动。 惊恐骇人的凄厉惨叫划破夜空。 而小酒坛的攻击还在继续,马匪所到之处皆是火海,避无可避无处可逃。 角色彻底互换。 清澈的夜空见证着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墙内的人们看不到外面的景象,紧张之下,他们努力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一边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而高台之上,凌宴恶狠狠盯着自己亲手缔造的修罗炼狱,一眼不眨。 白磷,惨无人道的化学武器,会对受害者造成巨大的身体、心理创伤,凌宴一清二楚,虽然是无法拿出煤油而被迫出此下策,但事到如今,她再没有负罪感也不觉得自己做错,她有必须坚守的信念。 北饶村、富家村多少个村落,大灾大难那些村民那么努力的生活,积极自救,这些强盗凭什么烧杀抢掠,肆意掠夺生命,侵占人家辛苦的劳动成果!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今日,她就要让这些土匪死无葬身之地! 似是从哪些村民身上看到了努力求生的自己,不知不觉间,凌宴眼底泛红,直到双眼被一双温热的手遮住,她被人拦在怀中,“我们别看了,不若要做噩梦了。” 是秦笙……凌宴鼻子一酸,一直以来强撑的镇定再撑不住,她任由自己埋在对方肩头。 作者有话说: 秦笙:看见了吧,别惹老实人,惹急了比谁下手都黑。 凌宴:?那你还天天咬我? 秦笙:嘻嘻,那你要怎么惩罚我? 凌宴:不要瑟瑟。 真·给阿宴惹急眼了。 感谢以下老板的支持↓(猫猫头趴窝.jpg) 第277章 煞费苦心[VIP] 秦笙同样眼眶泛酸, 眼前亲眼所见,绕是自诩狠厉的她也不寒而栗,她终于明白她说, “如果我们之间一定要暴露一个,那也只会是我, 不能是你。”所承载的意义与压力。 白磷这般骇人的物件……用以兵家将无往不利,价值自不必多说,安排在云桶上的皆是她万分信任之人, 阿宴心思足够缜密,短短时间能思考这般周全, 还要稳住自己, 秦笙满心怜爱, 难得反省自身过错,她轻轻吻了吻唇边耳廓,“辛苦了,剩下的交给我,你歇息一会。” “还没完事呢。”她不能休息,凌宴抵在秦笙肩头摇摇脑袋, 短暂依偎的轻蹭让她重新获得力量,支起身子问道, “你怎么在这?” 两架云桶,她安排的分明是张娴和武峙,莽夫加上自己四人刚好, 竟然被野山参钻了空子。 秦笙挑挑眉,好在她上来了, 不然还被蒙在鼓里,失笑回道, “我把武峙支走了。” 让武峙保护野山参安全,完全服从对方调配,他就什么都听,真让人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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