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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宴鼻间“哼”了声,扁起嘴巴,似是有些不悦,秦笙瞧得分明,一阵心虚,捏了捏她的手,赶忙哄道,“嗯,是我想跟你一起,不气了好不好。” “等……”回去再收拾你,狠话到嘴边,凌宴悻悻咽了回去,后退一步跟野山参拉开距离,十分严肃地道,“事情好多的,我不跟你说了!” 马匪的先头部队没杀光,后续劫掠的还没到,接下来……秦笙瞧见远处那些被她唤去煮盐过滤的村民,幽幽松了口气,勾唇淡笑应下,“嗯。” 就在她们说话的空档,外头被烧懵了的马匪已是回过神来,纷纷背靠墙壁避开上方攻击。 小小酒坛闹得鬼哭狼嚎,沈青岚眼睛都看直了,那火怎么都灭不掉,烧得贼亮吓死个人,她立马意识到这东西得捂住了,捂得死死的,一个活口不留! 这个阿宴身上秘密怪多,真让人操心!沈青岚狠狠咬唇,虽然她们占了先机,可烧死加上动不了的约莫十个,这远远不够,尤其尸首,那烧伤太古怪了,绝对不能让人发现…… 她得多杀些,帮她掩饰过去!沈青岚心一横,马匪闪躲,见丢不到目标,她立刻让身旁张娴收手,对附近的长工高声喊道,“嘿!都打起精神,瞧准了!” 长工们手持农具和火把,三五成队沿着墙根巡逻,听到指挥立马回应,“是!” 人们从来没有这么清晰的意识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严阵以待,极其团结,和方才那战战兢兢的模样判若两人。 散沙在一次次的历练中凝聚成了一股力量。 沈青岚很是满意,她正纳闷怎么阿宴没吱声法令,偏头一看俩人腻乎在一起,差点把她眼珠子气崩出来,狠狠翻了个白眼,刚要叫骂,几乎就在这时,三角挠钩越过高墙勾住墙沿。 和她们预料的一样。 马匪就是冲着她们来的,李亮那龟孙,沈青岚狠狠啐了一口,顾不得吐槽好友,当即脚尖一点从高台跃下精准落到墙上,目光与下方抓绳往上爬的马匪甫一对视,她裂嘴一笑。 同时扬手,石子飞速射入眼眶,如此近距离的精准打击,眼珠血浆迸溅,伴随着一声跌落的闷响,凄厉凄惨再度划破夜空。 按计划好的那般,沈青岚身轻如燕在墙上飞驰,收割下方马匪性命,十分从容。 不远处,顾景之唇间齿痕泛白,她紧张地望着墙头窜动的身影,胆战心惊,又热血满腔……友人都很厉害,自己也不能坐以待毙!她立刻开动脑筋,细细思量,惨叫、焦臭,再不能影响她分毫。 马匪在丰乡村一而再、再而三的受挫,前所未有。 他们过得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马匪头子知道今天碰上硬茬了,却也来不及细思为何落到如此境地,折损一半人手,他已是杀红了眼,大喊指挥,“别堵在门口,跑远了翻进去,都给我冲杀光他们,后头的兄弟马上就到了!” 说着,抬起手臂对准那墙上身影,忽而,弩箭破空声至,但见上方人形一歪栽了下去,他心头大喜,“这臭娘们死了,都给我上!” 凌宴倒吸一口凉气,“青岚姐!” 墙内的人们看沈青岚好端端的忽然失足跌落,心提到了嗓子眼,纷纷唤她的名字。 慌乱的叫声让原本有些动摇了的马匪大喜过望,立刻听令沿墙体两侧散开,攻入内部,就在马匪离开后,一个低低恼怒的声音从墙内传来,“阿宴,他身上的袖箭归我了!” 恶狠狠的。 “自然,我们大将军想要什么随便挑。”凌宴淡笑恭维,让莽夫同志消消气,她们气定神闲地分起脏来,只是跑远了的马匪头子并未听见。 还好沈青岚功夫高深,虚惊一场,众人纷纷替她捏了把汗。 攻守双方的博弈还在继续。 偏远处,墙外人声窸窣,“这特娘的墙这么长,这家有多少钱啊这么花?” “李亮不说了嘛,她家几百只鸡鸭,还有牲口,钱多到那银子买虫,几个村子加一块都没她肥!”一人兴奋回道,“刚你瞧见那木架子上头的娘们没?哎呦,那坤泽真特娘的好看……” 开始说话那人不耐打断,“去去去,那也是大当家的,咱赶紧进到里头,拔个头功多分点银子!” “嘿嘿,你说的是。” 话音刚落,墙沿沙沙,三角挠钩如法炮制,只不过这次没了沈青岚的阻击,绳子绷紧,一个马匪小心探出打量,下方漆黑一片,再瞄了瞄远处灯火通明的高台,他心头狂喜,却没瞧见不远处紧贴墙根的喷火双眸。 两个马匪三两下越过墙头,稳稳落地,窃笑着抽出身后大刀朝中心地带挺近。 忽而,暗处一声爆喝,“杀了他们!” 抡圆了的锄头呈包围之势纷至沓来,可一寸长、一寸强,两个马匪呈掎角之势抽刀抵挡身前,却抵不住身后,皆被锄头打倒在地。 脑袋开瓢,血肉模糊。 马匪不死早晚回来报复,到时候死的就是自己!长工们皆是下了狠力,而同样的场景在数个地方上演,马匪的鲜血染红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 人们大呼畅快。 内部绞杀的同时,外部同样。 沈青岚把玩新到手的袖箭,心头那股恶气这才消去大半,仔细擦去血迹,她寻到似是入定了的顾景之,将袖箭塞到她手里,“这东西你使最合适,小心别对着人就行,拿着用吧。” 往后可别用匕首了,吓死个人,想起来她就手臂发疼,咽下关心的话,沈青岚头也不回的走了。 手中袖箭精致小巧,当是商贾用于防身的物件,十分难得,顾景之怔愣半晌,对那离去的身影唤了声,“你小心些!” 沈青岚回身,满面笑容重重点头,与她挥手道别。 这批人里没有李亮,她们还得处理下一波。 月黑风高夜,几具村民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村口附近,不多时,马匪牛车赶到,瞧见满地惨状,十分惋惜,“剁人家脑袋,刀不卷刃了?” “干完这票再打就是了,才不心疼那几把刀。”一众马匪不以为意哈哈大笑。 李亮提溜着眼睛,在尸体间发现一个熟悉的人影,沈青岚死了?他似是不信,特意上前探了探鼻息,随即一阵狂喜,对为首的领队道,“二当家的,我们村最厉害的天乾死了,别人肯定挡不住,大当家应是拿下那肥肉了!” 二当家满脸喜色,猴急道,“赶紧,我惦记那美人许久了。” 就这样,车队鱼贯而入,朝灯火通明又喊打喊杀的大门口驶去,不多时,躺在地上的沈青岚没好气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与暗中藏匿的武峙等人一道,猫腰跟了上去。 必要的冒险让人放松警惕,无人注意大门外地上的焦黑,马匪大咧咧地踩入陷阱,步了同伙的后尘,即将于方才被处理掉的尸体回合。 她们请君入瓮围而杀之,将所有马匪一网打尽,只一个长工太过上头撞到刀口受了些轻伤,粮食、银子、房子,财产无一损毁。 他们帮主家打死了马匪,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发生,长工们眼含热泪、欢呼震天。 而事情尚未结束,长工们搬运尸体,欢天喜地收缴战利品——一把把大刀。 堆积的尸体焦臭令人避之不前,秦笙遮掩口鼻轻点人数,“我这边二十八。” “我这二十六个。”数了两遍应该没啥问题,沈青岚皱眉,“加上搬走的那五个,一共五十九对不?” 秦笙“嗯”了声,提刀挽起袖子,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提刀朝那些挑出的黑漆尸体砍去。 残肢掉落,肉沫横飞。 秦笙那身淡蓝的华贵衣料被黑灰血污沾染,不复靓丽,偏头叮嘱道,“你削的时候注意着些,别太明显了,上次那刀就让阿宴发现了!” 最累最脏的活都是她的,还要被挑三拣四,沈青岚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下手却是更加仔细。 尽力将烧伤的部分剜掉,伪装成刀伤。 煞费苦心。 与此同时,武峙拎着一五花大绑之人与林间穿梭,他手中之人正是勾结马匪的李亮,鼻青脸肿,口中塞满破布不能言语。 而凌宴将村中所有话事人召集起来商量,马上,县衙前来搜集王家罪证的衙役就到了,马匪之事立刻人尽皆知,她必须提前串供。 几位还心有余悸,不过态度极其鲜明:不论凌宴如何交代,他们都全力配合。 一次蝗灾、一次马匪,所有人都认清了,能把大家团结到一起的凌宴才是最粗的大腿,几人瞧得分明,更何况如今凌宴做事正气,心存善意,与她一道绝不会错的。 “各位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凌宴笑了笑,不光李亮,还有更重要的事,“今日之事,举全村之力才得全歼马匪,各位意下如何。” 众人相互看看,曲村长率先道,“如此甚好,大家自己人关起门来心里有数即可,待我敲打一番,就依你说的办。” 胡大夫虽清楚这里面的小九九,却为凌宴不舍,“全是你们几个的功劳啊,这……” 剿匪可是军功,天大的功劳!说不要就不要,他听着都肉疼! 凌宴苦笑解释,“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只怕功高惹眼,往后大家都没了安稳日子啊。” 这件事太大了,必定走漏风声,如果功劳全归在自己和沈青岚身上,后果就是很可能上头一高兴,把她们两个调去守城,到时候家里两个野山参怎么办,全乱套了。 如此尽力把自己摘出来,全盘计划也都被打乱,该死的李亮和马匪,想想就生气,凌宴心里憋了股火还没散。 顾景之深以为然,连连点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蝗灾一事村子本就惹眼,再有阿宴、青岚此等能人集众力保卫村庄,此事让难民知晓,慕名而来……” 整个村子一起完蛋! 众人神情一凛,凝重下来,他们全盘接收了这般说辞,于是方才骁勇善战的长工们纷纷挂彩,假装受伤鬼哭狼嚎。 村民还被秦笙圈在后头煮盐,具体细节他们并不知晓,暂时将来搜证衙役糊弄过去就行,村长连忙叫人处理此事,之后的以后再说。 人们散去,凌宴阵阵头疼狠捏眉心,等会她得跟秦笙一道西去救治其他村落的幸存者,正休息着,秀才找上门来,对方悄声问道,“你可是要去救人?” 凌宴点头,“是啊。” 顾景之眸色渐深,又问,“马匪从何处来,你审过李亮了吗?” 不用审,秦笙知道在哪。 估摸是累蒙了,这话凌宴差点脱口而出,她赶忙话锋一转,“没审呢,怎了?” “想知山寨在哪,可还有人把守。”顾景之眉头微蹙,眸中闪过一丝厌恶,一贯淡定的人恶声恶气得道,“倘若不足为虑,便费些心机将他们老巢端掉,那些金银财宝……也好抵过药钱,总不能让你不要功劳,白白出人出钱又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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