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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现下谁人都知凌家富得流油,那边被秦笙精准打击报复的人家整个秋天颗粒无收,又没有工坊依托,大环境如此,远亲也指望不上,只得漫山遍野挖野菜果腹。 所有村民都知道那些人家为何不受凌家待见,他们之中有人轻薄过秦笙…… 那些人家自个心里也明镜似的,赔礼请罪都于事无补。 现下凌宴心肠是好的没错,可牵扯到秦笙她心眼小的很,肯定要给她媳妇出气,这股火还没散呢。 冬天快到了,野菜也要没了,再这样下去全家饿死,人们不得不做出决断。 凌宴是他们唯一的依附。 声声惊人惨叫打破了村落的平静,有人捧着一只血粼粼的断手跪到凌家门口,还在淌血一看就是刚割下来的,“这是我家逆子作恶的手,还望大人夫人,高抬贵手,留、留我等一条生路。” 武峙皱了皱眉,这事阿宴姐肯定接受不了,如实报告给秦笙。 秦笙恹恹的躺在炕上,实在打不起精神处理这些小事,武峙站了很久也没得回话,被支开的凌宴忽然回来抓到门口的武峙,“怎了?” 武峙:…… 秦笙心虚望天,她家阿宴不是傻子,眼看瞒不下去,叫人进屋吱吱唔唔地说了。 凌宴盯了她一会,终是没在意,笑着问道,“没了手,再不能作恶,落得被至亲残害的结局,你满意吗?” “还行吧。”秦笙扁嘴嘀咕,其实挺痛快的,但还不够。 冤有头债有主,那几条命肯定要交代出去,不然都不是秦笙的性格,早有心理准备,凌宴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飞雪缝合学的怎样了?” 秦笙瞬间读懂她心中所想,装作无意地道,“她需要再练,但用动物也可以练。” 世道乱了,钱都拿来买粮,牲口生病就往外卖,很少有人来找她看诊了,秦笙乐得清闲,就是徒弟的技术暂时搁置了,不过跟报仇比起来,不足为提。 “还是叫飞雪过来吧。”凌宴想到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亲了亲野山参额角,“你好生歇着,交由我来处理,保管你满意。” “你……”秦笙瞪眼,一咕噜坐起身子,作势就要下地,“去什么去,你那惊厥之症还没好全,我自己来。” “没关系,我不看就是了。”凌宴将人按了回去,随即出门处理,秦笙哪里放心,赶紧穿鞋跟上。 “啧,这像什么话,好似本官逼你父子反目一般,这传出去可叫本官如何为人。”凌宴当真看也不看,直接端起官架子,茶言茶语。 那老翁老泪纵横,连忙叩头告罪,“皆是逆子之过,我教导无方,与大人无关呐,还望大人明察。” “本官亦不忍心你家破人亡,便将你那逆子卖与我做奴仆,他年轻力壮却是残废之身,本官与你二两银子如何?”凌宴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说着,秦笙惊讶侧目。 二两银子一条命,有总比没有得好,可……还是要命啊,老翁捧着断手匍匐在地,光洁的石板路洇湿一片,瞧不出是泪还是血,“大、大人……” “差点忘了,他还得给你们养老送终,这样吧,每月初一十五皆可到工坊领五十斤粗粮,直到你二老寿终正寝,如此总该满意了吧。”这家去掉那作恶的还剩三口人,半个月五十斤粮将将足够,反正积怨已生,这些人肯定不能进工坊,用粮养着他们也无妨。 恨归恨,但祸不及家人,这是凌宴的底线了,没看那老翁,她挥了挥手,“断手留下,没准还能接上,去把他抬过来吧。” 竟然要给他儿治手?大人果真心善呐,老翁猛地抬头,鼻涕一把泪一把,满脸扭曲的喜色,“谢大人开恩!我这就去给他抬过来。” 赶忙起身回家去了。 望着跟前紧绷的脸颊,秦笙满心复杂,“阿宴……” 凌宴顿了顿,声音微哽,“我说过,我要与你一起复仇。” 这才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秦笙哇哇大哭:这么好的老婆啊啊啊啊啊!鲜竹复 凌宴轻抚山参:嗯,是你老婆,不哭了。 感谢以下老板的支持↓(猫猫头望天.jpg) 第314章 漫天繁星[VIP] 对于自己的枕边人……秦笙不说全然了解, 大体也是七七八八,她立刻发现了违和之处。 这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受断掌,又拿出这般完善的计划, 说明她肯定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早就做好准备了。 平日里阿宴性子温柔, 也不急躁,但遇上事情,尤其是某些事, 阿宴会变得非常直白,譬如原先, 径直来找自己谈谈, 干脆利落地打破那层假象, 还有处理杨家人时,大庭广众之下将那点腌臜心思倒了个干净。 阿宴是喜欢诛心的,今日一见,更甚。 她配合自己刻意孤立那些人家,只等他们走投无路不得不与小人割席,让那帮小人被至亲亲手送上死路……谁能不怨、谁能不恨、谁又能不疯魔。 方才花钱“买命”的底子打好了, 其他人家下手轻了都不行,要想活命, 他们只能争相效仿。和让人活活饿死的打算比起来,秦笙都觉自己逊色三分。 曾经她受过的屈辱,千百倍奉还, 快哉,快哉啊! 这场酝酿已久的借刀杀人精彩绝伦, 片叶不沾身,可痛快一时过后, 秦笙却有点难过,阿宴为自己做的已经够多了,放眼天下,再没人为自己做到这步,这点小事,其实交给自己处理就可以了,阿宴实在没必要面对这场鲜血淋漓的“屠杀”。 她不想她脏了手,秦笙开始自责,是不是自己狠毒的报复使得阿宴不得不违背本心直面腥风血雨,歪了性子,她又是不是玷污了这一方净土,害她烦忧。 定定望着凌宴,秦笙痛惜不已,却见阿宴眼睛微红,再细看,眼底血丝分外突兀,直觉告诉她不仅是因为眼前的事端,阿宴状态不对劲,像之前要上山找老虎……顿时心底一沉,灵光不请自来。 秦笙定了定神,轻声问道,“你做梦了?”虽是疑问,语气却有三分笃定。 话音刚落,凌宴不仅脸颊绷着,连牙关也闭紧,瞪着眼睛不眨,几乎浑身用劲崩成一根弦了,却不回应。 秦笙眼前一黑,暗叫糟糕,立刻拉人去山上小楼,急匆匆叮嘱武峙,“之后都交给你了,契约张娴,送胡大夫,你护好飞雪!” 囫囵吞似得,她顾不得解释,也不等武峙应答,秦笙匆忙的话语消逝在山风中,快步离去,屋里听到动静的萧王与公孙照对视一眼,心思百转。 望着大门口,公孙照有些怅然若失地对萧王道,“她和我想的……好似不大一样。” 除了挖苦,她难得主动与对方讲话。 事情她们听得一清二楚,大致理了下,让人自相残杀,买下对方的命,交由大夫练手缝合,还替人家养老送终……没有恶名,全是美名。 人尽其用,一环扣一环,这般毒计,当真可怕至极。 萧王意外、也没那么意外,“有些城府也好,免得轻易被人看穿,揣度了去。” 上位者,最该喜怒不幸于色,不过阿宴姐对夫人孩子的疼爱都快溢出来了,怕是永远也做不到这点了。 “好在不是心机。”她没有害人的心思,不然呐,公孙照扬天长叹。 萧王点头附和,二人难得和睦。 牵着梆硬的人,秦笙和凌宴一步一顿回到她们的爱巢,一路无言。 谁都不知该从何开口。 做梦是凌宴知晓剧情的托词,她确实“做梦”了,亦彻夜未眠。 在开心享受幸福快乐的时候,潜意识让她数次避开剧情解锁,即便积分早就多出数倍,凌宴仍旧不愿面对,不愿面对季鸣弦的存在,也不想面对秦笙的死亡结局,可昨夜不同,怀里的人抖若筛糠,恐惧深入骨髓,腰肢几次避开自己的触碰,昨日重现。 原来真不是她多想,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她不动声色避开腰身,安抚秦笙睡着,凌宴做好心理建设,躲在被窝偷看后面的故事,紧锁的眉头和理智在看到秦笙被身旁颇为信任的季鸣弦挑断神经,知有刀刃割开背后皮肉的撕扯感时,彻底崩塌。 猝不及防的,结局走向充斥血腥的荒诞,也将她坠入深渊,凌宴又气又痛,浑身颤抖眼前发黑,她完全无法接受,却要克制着抖动不被妻女发现,“怪不得要黑化,这谁能不黑?!什么狗屁剧情,这种若只作者也能写文?” 说好的女主角怎能死在女二手中,凌宴只想知道秦笙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受这份罪?!作者是不是有病报复社会! 她从未如此失态的指责于命运的不公和偏心。 【这只是所谓欧亨利式的结尾。】一直以来对其他宿主关于结局的吐槽,系统都是这么解释的,秦笙无尽的痛与恨使得任务难度超乎想象,这也是阿宴必须分段开启剧情的原因,它本不想做辩解,安静挨喷,可……这两个人都太苦,也都太无辜了,【谁的作品都不及现实荒诞,看到最后,你会明白的。】 妖冶猩红遍布,分不清是血还是暴露在外的肉,她无比骄傲的心上人在痛苦濒死时选择耗尽血脉的力量,号令世间万物与全人类不死不休,不计代价,动物发狂如自戕般袭击人类,季鸣弦当场身亡,人类遭遇重创,尸横遍野瘟疫肆虐,土壤变质作物绝产,大水漫灌…… 每天都在死人,被动物弄死的、饿死的、病死的,人类无力抵挡大巫来势汹汹的报复,没过多久,汪洋一片世界泯灭,皆成秦笙陪葬,无一人生还,包括直到最后都没揭露的幕后主使。 戛然而止,没有番外。 凌宴忽然懂了,什么叫谁的作品都不及现实荒诞……无数质问和尚未来得及出口的谩骂愕然凝噎,僵直身子她动弹不得,盯着漆黑无物的房梁,无力悲怆垂泪无声。 她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崩溃了,直到天边蒙蒙发亮,凌宴收好她们一起缝好的蚕壳枕头,抹去湿透的水渍,静悄悄的“恢复”如常。 心空了一大块,好似灵魂也被悲伤抽离,凌宴试图消化,可惜进展缓慢,唯有假装不知,不让那陷入恐惧的人儿为自己担忧。 越是这个时候,她就越想做点什么跟她站在一起,那断手来的正是时候,也不是时候,凌宴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面对秦笙的疑问,她瞎话都编不出来。 坐到小楼,秦笙与她倒了杯水,凌宴不敢看她,二人默默听着不远处溪涧的流水声,一个酝酿,一个仍旧紧绷。 许是有人心疼自己,无时不刻地在意着,好似心口也没那么多了,相较于凌宴的苦大仇深,秦笙倒显得多了份阅尽沧桑的释然。 摩挲凌宴的膝盖,秦笙柔声开口,“你都知道了?” 话音未落,顿感传至掌心,只见对方一顿,人未动,腹部一抽一抽,只瞪着眼艰难吞咽,为竭力忍耐屏住呼吸,肉眼可见的涨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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