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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多白糖,凌宴忽然想到赵婶给她送了一袋黄米饼,北地百姓都会准备这种类似干粮的食物过冬,丢在外面冻上不会变质,口感也不会变化,很像现代北方的粘豆包,风风火火拉秦笙回家,蒸米饼沾糖吃。 米饼软糯,白砂糖清脆,糯中带脆咔嚓咔嚓,口感十分奇特。 吃到一半,秦笙捂嘴笑得不行,“我感觉这俩东西在我嘴里打架。” 谁也驯服不了谁。 凌宴自己试了试,神情微妙,她得出了和秦笙一样的结论,确实不搭。 和粽子的糯米里还不太一样,黄米是种北方常见的粟米,糜子去皮后既是黄色的米粒,比平时吃的大米粒大些,磨碎蒸熟略有粘性,非常细腻,然而不曾想白砂糖剔除杂质后析出的结晶颗粒有点子大,和软糯的小饼搭配好像在嚼沙。 凌宴直呼失策,饼都蒸了总不能浪费,她从商城买了袋绵白糖倒到碟中,“再试试这个呢。” 更细的糖粒,秦笙重新试了下,口感绵密甜味更足,嚼起来一下就化了不会咔嚓咔嚓,这回对了,“好吃!” 滋味好多了,白砂糖还是用来做糕点饮料的好,以这种结晶颗粒来看,冰糖也不在话下了。 凌宴咧嘴一笑,“过两天我包些带豆馅的,哪个粘豆包更好吃!嗯,我们明年种些甜菜,以后就吃这种绵白糖了。” 相较于甘蔗,甜菜制糖麻烦的多,绵白糖也要多几道工序,不过既然在此地扎根,因地制宜、入乡随俗便是,正好现在有机械加持,可以试着走加工的道路。 “好好好!就这么办!”秦笙举双手赞成,再把甜菜记到小本本上,方便来年规划,“对了,都说腊月二十三杀猪最好,我跟张屠户定好那天早上过来,按你交代的杀法,工钱二两银子,两条大鱼凑个双,下水都给你留着了没让他带走。” 杀猪是个力气活,八头猪还要分割肉,得忙活好久,张屠户自己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得叫帮手,这个价格并不贵。 她记得阿宴说过杀猪菜什么的,秦笙馋了好久,只是曾经家中洗大肠的惨烈事故深入人心,她纠结很久,想到阿宴和芷儿都挺爱吃那肥肠,还是没把下水给屠户。 凌宴嘿嘿一笑,“到时给你做好吃的。” 吃完小饼去了地窖,手电光森白,凌宴有些紧张的来到角落,做贼似得打开了自个弄得酸菜缸。 之前去县城的时候白菜还没收获,张娴是个听话的,凌宴远程遥控的事务都办的分毫不差,白菜晒过去除部分水气,藏在地窖里能保存一个冬天。 而北方的冬菜就不得不提酸菜,凌宴记得她很小的时候,酸菜缸没地方放,各家各户就会摆在楼道里,也不知谁家的缸弥漫着臭脚丫子似得酸臭味,路过恶心的要命。 堆放杂物不仅不卫生还影响日常走动,更耽误应急消防,后来楼道的杂物被勒令清除,楼道酸菜缸推出历史的舞台,家里也搬去了更大的房子,熟悉的酸菜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方便的大塑料桶,很得长辈以及爸妈的追捧,冬日时分北方人民对酸菜的追求和她的记忆一样,堪称刻入骨髓。 从县城回来凌宴就用白菜腌了一缸,第一次上手,体面人生怕翻车没敢告诉秦笙,说到即将到来的杀猪菜,她得检查下,没弄好也赶紧从商城买些顶上。 搬开压菜的石头,奇怪的酸味扑面而来,她运气不错,缸里没起白花、菜也没烂,算算时间等到杀猪的时候亚硝酸盐含量降下来就能吃了。 封好缸口,凌宴笑眯眯退了出去,深藏功与名。 在这即将和亲朋好友团聚的杀猪菜之前,凌宴还有件事要做,听说张大力外伤引起高热,让武峙送了些药过去。 以她的脾性,亲朋有事几乎次次亲力亲为,没亲自前去探望说明了很多问题。 这世道出入青楼合理合法,脏病只是明面上的理由,不许出入烟花柳巷其实是凌宴本人的意思。 她就是膈应嫖/娼!恨毒了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什么官妓、暗/娼都万变不离其宗,把女人当性资源买卖,寻欢作乐还自诩风流,一个屁蹦不出两种味,屎味!恶心至极! 凌宴真的很想爆粗口。 外面的世道她管不着,但绝对不能出现在她们、整个家族眼皮子底下!张大力背刺她们犯了大忌!送药也只是看在原先的情分,不能眼睁睁看人死了,仅此而已,而她这个人向来不会迁怒,张家老爹继续安稳烧他的锅炉。 人她是绝对不会用了。 张大力迷糊醒来看见武峙便知晓自己落得和曾经王平一家一样的境地,他不再受凌宴秦笙的信任,也就失去了她们给予的一切,一想到这,他躺在床上默默流泪,悔不及当初。 世上没有后悔药。 武峙看他那死出就来气,“爽你都爽完了,现在来抹眼泪假惺惺的做给谁看?呵,当真辜负她们培养你的心思!” 谁看不出来去菜店做事是肥差?明知故犯,他笙姐绝对手下留情了,若她心情不好地窖那货可有伴了,念在往日情分上武峙咽下那句活该,丢下药就走了。 人狠话不多的武峙骂起人来侮辱性不强,杀伤力拉满。 张大力蒙在被子里失声痛哭。 他是否真心悔过从来不是凌宴在意的,她心里只有和老婆孩子过得第一个新年,为此穿梭于山中和工坊间,煞费苦心。 腊月二十三天刚蒙蒙亮,不等屠户到场,廖十娘便指挥人手忙活,五口大铁锅排成行,柴火堆得比人还高,熊熊火焰热水逐渐沸腾,阵仗之大十分壮观。 不多时,一行五人顺着村道匆匆赶向工坊,张屠户和他的人手到了,他第一次来丰香村,看到凌宴手下这么大的工坊倒吸一口凉气,心说现下他可得罪不起咯,稍作歇息,立刻和手下一起抓猪。 张屠户经验老道,一麻袋套在大猪头上,抵住脑袋让猪退出小小的猪栏,指挥几人上绳子绑住猪腿。 猪养得膘肥体壮,奋力蹬腿闹得鸡飞狗跳,凄惨猪叫不绝于耳,十分瘆人。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血往外喷,血腥又残忍,一般人还真看不了杀猪,秦笙晓得场面有多难看,同一旁做早饭的凌宴道,“待会杀完我带她们几个去凑热闹,你也跟我们一起吧,别过去瞧了,莫犯了病。” 阿宴肯定不忍心,心悸的破毛病好不容易好了,不能再吓到。 捡来鸡蛋送到厨房,小凌芷听说杀猪就咽口水,眨巴眼睛,凌宴也眨,“廖十娘自个忙不过来,我得去灌血肠啊。” 血肠,类似血豆腐的一种食物,需要调制口感,得让有经验的人来勾兑配料,凌宴没有经验只有理论,然而这个时代人们不吃下水,廖十娘更是啥啥没有,更何况八头猪那么多血,倒掉太浪费了,总得她亲自出马才行。 秦笙不大满意,“让她们把猪血送过来不行?” 凌宴默了默,笑着解释道,“不行呀,天这么冷一会就凉,会变味的,没事,我离他们远点去弄。” 秦笙一噎,“行吧,那我们都去帮你。” 事情就这么定了。 不多时,孩子们前来赴约,各个笑眯眯问早帮忙做事,铲屎的、喂驴的、剁菜的,院子里到处都是她们忙碌的身影,懂事的令人心疼。 家务很快做好,早饭也差不多时候出锅,秦笙招呼她们,“洗手吃饭啦。” 小豆丁们规整好院子,乖乖坐在餐桌前等待,一锅黄澄澄的玉米面粥端了上来,气味香甜,这也叫苞米糊糊、糊涂粥,叫法各异,味道都是一顶一的好,大小野山参都很喜欢。 凌宴给孩子们舀粥,“先少喝点清淡的垫垫肚子,待会我们去吃大肉!” “好哦!”一个个小馋猫撒起欢来。 秦笙给她们分着筷子和勺,忽然有种她和阿宴生了九个崽的微妙感……不禁莞尔。 怕了怕了,九个还是太多了。 作者有话说: 凌宴斜眼:你也晓得怕? 秦笙:哈哈哈,其实我不怕,我担心你会怕。 感谢以下老板的支持↓(猫猫头舔毛.jpg) 第386章 年关杀猪[VIP] 侧门小路, 秦二抱着还不会走路的小七,那顶兔兔帽被小姐妹簇拥在中间,一起在前头蹦蹦跳跳, 凌宴和秦笙跟在后面失笑,好大一家人。 临近工坊, 惨叫声还在继续,非常有穿透力,很远就能听到。 凌宴一阵肝颤眉头紧皱, 如秦笙所料,她的确很不舒服。 孩子们也听到了, 她们同样胆寒, 害怕、但仍旧兴致勃勃瞪大眼睛张望, 包括自家小崽,只感叹了声,“叫得好惨呀。” 大姐秦霜立刻支招,“嗯,芷儿害怕就堵耳朵!” 小凌芷梗脖,眼睛瞪大, “我不怕~我想吃肉!” “哈哈,我也想~”小姐妹们嘻嘻哈哈附和。 凌宴啧啧称奇, 十分讶异地跟秦笙道,“咱家崽胆子这么大的吗?” 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过于胆小。 秦笙微微摇头,“芷儿那么爱吃肉, 我教过她了,她心里有数。” 不比人类, 动物们的生老病死无声无息,作为能接收到这些信息的大巫传人, 她们清楚很多动物的逝去,更有大鱼、鹌鹑、白兔等等端上餐桌的行为,小凌芷很早就明白吃肉意味着什么。 弱肉强食既是生存法则,天经地义,这是她们从小就要学会的道理,血脉中自带的天赋。 “至于那些孩子……”秦笙顿了顿,颇有几分感慨,“怕是早早习以为常了。” 弃婴塔里的孩子不止她们七个,有的被收养、有的出去没再回来过、还有的病死了。 司空见惯、也就没那么怕了。 村里的孩子同样,凌宴忽然想到死状极惨的牛二,当时好些还没她腿高的小孩跟她说见过不少死状,各个头头是道。 这毕竟不是现代文明社会,环境如此无法避免,人们不得不心性坚韧,或许现代温室花朵那套教育理念放在当下并不合适。 的确不合适,她们都将是翱翔于天地的巨大雌鹰,是保卫家族的猛禽。 凌宴一阵苦笑,自叹不如,“她们都很厉害啊。” “还不够,她们都要向你学习才对。”听出她的小忧伤,秦笙目光灼灼,逮住机会深度猛夸,“学你这世间少有的,初心不忘。” 这话明明朴实无华,却夸得人心里甜丝丝的。 感觉秦笙没怎么用力她就已经躺下了,凌宴有点不好意思,跟秦笙在自个口袋里十指相扣,“我不会忘的。” “嗯。”二人相视一笑,年轻的母亲们依偎漫步,悠悠赶上前方的孩子,随时准备挡住可能出现的血腥场景。 事实上她们多虑了,廖十娘做事干净、细致,加上贴心的大管家张娴坐镇监工,知道凌宴要过来,宰杀安排在角落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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