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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她凑到一起准没好事,刚走出两步,公孙照再度回身,虎口夺食薅走自己带来的零嘴,气哼哼关上大门离开。 一个豆都不给她吃! 萧王满眼落寞,捏着手里仅剩的兰花豆端详,叹息回荡。 再没享用的心思。 胡思乱想没用,她该更努力些才是,这般想着,萧王洗净双手回到书桌旁继续翻看史书。 阿宴姐说过一切困惑都能在史书中翻得解答,她真的很想找到苦恼已久又无比渴求的答案。 可史书上一个个晚年畏惧死亡、企图炼丹谋得长生的帝王又再次印证对方的话:生老病死爱恨情仇,渺小的人类有太多无能为力,当人们走投无路多会匍匐在神明脚下,企图靠虔诚打动上苍结局难题,盼一个奇迹。 而上位者当耳清目明,提防有心之人故弄玄虚以邪神淫祀之名敛财,动摇根基…… 转而投靠玄学占卜觅得慰藉的自己又何尝不是,她也无法免俗,更可怕的是这些道理她一清二楚,萧王脱力般瘫靠在座椅上,心绪大乱。 如今处境……她猜到自己很有可能是诱饵,是那老东西设局勾出南北商行残部、掠夺财富的引子,如此母妃对他可还有利用价值?会被幽禁在哪,又能否安然等到自己回宫接她…… 每逢佳节倍思亲,萧王每每想起恨意彻骨,滔天似海。 少女咬牙切齿眉宇扭曲,凶光在眸中打转,饱含着一丝殷切期盼。 夺门而出的公孙照发了通脾气,一脚 ,不一会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对方不仅没错还点醒了自己,也是有点心虚…… 可让她道歉,公孙照满心抗拒,倒不是拉不下来脸,以萧王的性子一定会就坡下驴缠问她那人的情况,她不可能说。 虽然心里这般想着,公孙照还是下意识掐上指节推算,拧眉半晌,终是放下手来。 那不是她能推算的人物,有这个精力她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化解大管事的敌意,公孙照很快说服自己,姑嫂啊…… 小道士回屋盘腿坐在炕头,撑着下巴苦思,心乱如麻。 各有各的苦楚。 而苦难只是一时的,它总会结束,只看能否坚持下去,或释怀、或迎来转机。 大婚在即,桌前名册密密麻麻,工整的字迹多了些轻快的飘逸,顾景之停笔望烛,思索着可有遗漏,白蜡滴滴。 沈青岚抱肩捏笔,抓耳挠腮,跟前一张白纸被蜘蛛爬似得大字占据,还没填满,总觉空落落的安不下心。 准确的说她们难以置信,选择忆苦思甜,确保如今并非幻觉。 纵使吵架萧王与公孙照也没闹出多大动静,压根没惊动秦笙的吃瓜雷达,她正搂着自家夫人脖颈坐在对方腿上,窝在书房相互查漏补缺。 隔壁的孩子们又回归上午镖局、下午上课的生活日常,只她们的崽还有假期可以挥霍,虽然很不想面对现实,但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她们的假期结束了……仿佛一眨眼的功夫,又要开始新一年的工作。 古代车马慢,即将到来的春耕就是最大的事,她们又要为沈顾二人大婚忙碌,必须提前准备,现上轿当场扎耳朵眼那种蠢事一定不能做。 凌宴觉得猛虎山东南脚,迎风坡的那片低矮柞树林非常适合养柞蚕,不利用实在可惜,秦笙也持相同看法,“蚕丝、食物,都是我们需要的,蚕蛹那般味美,苏南风若愿收购又能赚上好大一笔,尽管安排人手去做便是,吃不完就拿去喂鸡。” 那么辛苦养出来的喂鸡太可惜了,知她在打趣,凌宴笑着蹭她肩膀,“对,到时得让人上山挑选个大、耐寒的蚕茧留下做种,你记得提醒我。” 地点不同、丰富基因种类,避免人工繁育出现退化的现象。 “自然。”秦笙提笔记录,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她抓来刚到手的地契,这些土地有从居家搬迁的奴仆手里收来的,也有普通村民的。 纵使她们那般努力救灾、极力叮嘱抢种粮食,又有官府调控加持,可冬天被北地人来说还是太苦了,有些村民还是需要出卖土地才能生存下去。 这再次印证了秦笙的观点,天灾难违,但架不住她家阿宴好心,嗯,严格来说也算互惠互利。 她们付以钱粮收购,并决定收那些村民做佃农,就地耕作,免得他们没了生计。 比起某些商贾世家吃人不吐骨头的卑劣行径,任谁都要说一句她们人美心善,一路好话听得秦笙耳朵快起茧子,原本觉得无甚,细细想来感觉倒还不错。 土地面积尚可,主要东一家西一家分外细碎,结合鸟儿的情报,秦笙画出隔壁几个村落的耕地舆图,标识好自家购置的部分,“这几家的田能拼成一大块,要不要合成庄子?” 老婆这手技能简直不要太方便,哎呀,软饭喷香! 凌宴定睛一看,很多村子的土地落到她们手里,有些几乎过半,莫名有种趁人之危发灾难财的即视感,她抿了抿唇,挥去奇怪的念头,“先把小地块合成大的吧,农庄主要种粮,我觉得得看够不够肥沃,我们让人考察之后再说?” 秦笙一想,很快点头附和,“是这么个理,对了,你让铁匠切那么多板子,可是要做桶接枫糖了?” “这都被你猜到了?”这个心有灵犀有点子神了,凌宴非常惊讶。 秦笙轻笑解释道,“废木板还有剩,偏割新的,我寻思你肯定是要弄吃的,这个时候……估摸只有枫糖了。” “不愧是你!”凌宴给老婆伸了个大拇指,热情拍马,“崽稀罕巴巴,枫糖剩了个底一直不舍得吃,我寻思多做些桶,正好赶着烧炭多熬点出来,免得她抠抠搜搜的。” 大抠门说小财迷,秦笙睨了她一眼,“她抠搜像谁?” 凌宴快意大笑,“哈哈,像我像我。” 掌心扶上她展露的笑颜,这种滋味着实美妙,秦笙也不禁勾起唇角。 有些热了,她摸出一旁水盆泡着的冻柿子,凌宴抢先接过,“冰手,我来。” 撕开外皮勺子一挖,果肉带着冰碴仿若沙冰,凌宴尝了一口,“嗯~这个不涩,好吃,含化了再咽,别凉到肚子。” 又开始絮叨,秦笙失笑,凑上去悄声撒娇,“那你喂我呀?” 娇娇的语调挠得人心尖发痒,真的很难招架,凌宴偷偷瞄了眼门口,麻袋堆得很满小崽进来也看不到,放心大胆满足老婆的要求。鲜住腐 有点刺激。 黏糊好一会,磨盘柿子被瓜分入腹不再成为普雷的一环,稍微凉快了些,秦笙没骨头似得靠在她怀里,“果园那边得预备些树苗吧。” 有稻草防护,果园躲过冻雨却躲不过雪灾,有些雪深的地方把整棵树都埋了,是死是活也不知晓。 凌宴指尖绕着秦笙发梢打转,“嗯,看看情况,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果子?” “我想吃桃了,你说的黄桃罐头。”秦笙对那东西好奇极了,“真能包治百病?” “没啦,回忆童年的美好说法而已。”凌宴喷笑,嘻嘻哈哈地解释道,“那时候物资匮乏,小孩子生病了才有黄桃罐头吃,稀罕的不得了,基本上吃完病就好了,才说是灵丹妙药。” 山上有桃树,花开了不少,可惜旱灾闹得,果子结了个寂寞,一根桃毛都没吃到嘴。 凌宴摸出一罐罐头给老婆尝尝味道,“那补种些黄桃?不过桃树不耐旱、更不耐涝,明,不是,今年的水灾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种树总要顾及气候,不然成活率低白费功夫,包括林场,她记得秦笙说过冰雪消融占洪灾很大一部分原因,决堤点在荥泽,离北地很远,说是要有一阵子才会影响到这边,具体细节凌宴还不知晓,忽然提及,正好问一问。 秦笙沉默一瞬,去年让她知晓只会担惊受怕,现在总要告诉阿宴,让人心里有个数。 深深吸了一口气,秦笙握住凌宴的手,艰难开口,“今年……黄河下游改道了。” 作者有话说: 柿子:我真的好无辜。 感谢以下老板的支持↓(猫猫头翘脚.jpg) 第398章 来不及了[VIP] 凌宴对这个词非常陌生, 没理解上去,“黄河改道是什么?” 果然平和年代长大的高门贵女,见阿宴没理解其中危害性, 秦笙拿来纸笔写画讲解,“正常河流随河道蜿蜒, 而黄河伴有大量泥沙,会在中下游端水流平缓的位置堆积,一旦填平河床, 河堤将不复作用,河水奔向地面浸泡农田、冲垮房屋, 历来黄河改道堪称百灾之首, 而这个决堤点就在荥泽。” 随着写画, 河道变成分裂成数支,北地东南一代将被洪水淹没,一片汪洋。 整条河的水在地面奔流,无法预料走向,那等体量,所到之处一切尽毁, 如果说决堤只是几个镇县受灾,那么改道就是地图上的一整片, 一个乃至几个郡全完蛋。 洪水漫灌耕地绝产,死伤无数,以及可以预料到的瘟疫…… 百灾之首的破坏力当如是, 凌宴人都傻了,“天呐, 这……” 指尖合上她半张的嘴,秦笙摩挲凌宴的脑袋, 直视她的双眸,严肃道,“冰雪消融水量增加,河水汹涌堆积泥沙愈发之多,不是荥泽、也会在别处,这并非蝗灾那般尚可尝试阻挡的,阿宴,此事你我无能为力!” 盖棺定论了,就是既定事实,她们救不了。 秦笙真的很怕她又说——我们不能坐视不管,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死掉。 然后非要掺合进去。 秦笙一开始没全然告知也是这个原因,现在不到半年时间,想忙活也来不及了。 这件事一定要说清楚,假若非要扭转局面,只能是自己召唤大型动物疏通淤泥,阿宴购置大型设备清砂,可几百年来堆积的泥沙不是几台机器,又或者象群能解决的,还需要数不尽的人手,乃至算上萧王和苏南风的人马亦远远无法胜任,莫说她们掏光家底倾其所有,朝廷召集全国之力也救不了一点! 更何况荥泽属于荥阳郡,而非平阳管辖,她们鞭长莫及。 强行出手干预,结果只会是能力、乃至预知灾祸的老底暴露在世人面前,白忙一场不说,还费力不讨好,之后朝廷、雪玉宫定会多方围剿,数不尽的麻烦,等待她们的只有家破人亡。 这都是可以预见到的,并非秦笙冷血、或是没有大局观云云,她们就是没法子,“除非黑水洋的大巫在荥阳郡附近流域镇守,不若黄河改道既成定局,可她家破人亡一心复仇,不火上浇油都算好的,莫要指望她了。” 任何、但凡有一丁点可能的解决办法,秦笙全掐得死死的,就是不让凌宴动作,也是不想她愧疚。 这是天灾而非人祸,不需她们承担苦果。 一声声叹息及沉重的呼吸在书房回荡,凌宴眉头紧拧浑身紧绷,冗长的沉默和挣扎过后,她叹了好长一口气,“嗯,我知道了,我不会自不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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