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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在北地的大山塌了,阴暗已久的天终于见得日光,人们盼这一天已经盼了太久太久,百姓早早忘了萧王不祥的传闻,只觉她主持公道时威风凛凛,有人抹了眼泪,“殿下……” 满城百姓跪拜,民心已有偏颇。 得民心者得天下,这民心所向既是大统,萧王大受触动,压抑着心底豪情,佯装虚弱地站在一旁,暗自想道,娘……万万等我! 萧王掌权的一大好处就是现如今成为富婆的凌宴不用再纠结通往海边的路,她费了番口舌,当然,也付出不少代价,让平阳郡如闲职般,负责勘察测绘的百工重新上岗再就业,去往各地勘绘。 她下了许多硬指标,必须弄得一清二楚才算合格,王府又派了专人监督,糊弄不了一点,凌宴哈哈大笑不忘自嘲,“这些人不得恨死我啊。” 正常来说百工不是什么美差,可平阳郡多少年没动土木,忽然上班,大抵都会口吐芬芳。 秦笙笑意轻蔑,“风水轮流转,谁也不能一直吃白饭,一个个酒囊饭袋,我看还不如咱家的若初和小阿云。” 家里这俩都是高手,一个悬崖立柱吊索造桥,一个鼓捣出了水力织布机,配件做好马上就能投入生产,各顶个的厉害,不过比较还是不要了。 凌宴连忙摆手,“夸就夸,你别拉踩啊,给孩子夸飘了不好。” “你看谁都是孩子。”秦笙捏她。 这倒是,凌宴抿嘴笑。 郡尉郡守双双落马的消息尚未平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没过多久,又有百姓拦轿向钦差告状,某地县令无视王府诏令、拖延救灾,以至可救变成不可救,造成无法挽回的□□,无数百姓流离失所白白送命。 “我冤啊大人!我家人死的冤枉啊!”有人跪在轿前痛哭不止,一个大大的血写成的冤字。 百姓不识字,除了冤,也不知说什么更恰当,更有人连被打板子也不怕了,跟着跪倒,“确有此事,草民流落至此才知去年王府早早下令清理虫卵,若非那远化县张智玩忽职守,草民何以颗粒无收,还有,听闻开春王府又下令预防水患,那张大人依旧不理,农田被淹,乡亲去理论被他打了出来,他说爱上哪告上哪告,不管我等死活,都说他背景深厚谁也奈何不了他,草民实在没法子了,求钦差大人为我们做主啊!” 一个接一个,接二连三控诉当地县官、乡绅,霸占田产、强抢民女屡见不鲜,这些人无恶不作,只因官员庇护,如今这个官员倒霉了,谁都要捅上一道,“求大人为我们做主啊!” 两个钦差具是勃然大怒,大理寺寺卿当即起身,“来人,禀告王府,大理寺寺卿即日开堂!谁人都可击鼓鸣冤,本官倒要看看这平阳郡内朝廷养了多少尸位素餐的蛀虫!” 当真是一身正气!百姓热泪盈眶,连声喝彩。 远在丰香村的众人听闻此事,狠狠出了口恶气。 曾经为了蝗灾,为救大厦之将倾,顾景之一身弱书生奔波上路,求爷爷告奶奶到处碰钉子,还病了,那些不作为的官员连派人到河边看看都不去!死的绝对不冤! 暗藏许久的尖刀骤然出鞘,势要将钱家一切势力连根拔起,寸草不留! 钱家已是过去时,属于她们的时代即将来临。 作者有话说: 秦笙:爽!爽到了! 凌宴:嘿嘿,是很爽! 秦笙:那你还种田不? 凌宴:种啊,种棉花、种麻!我还要多多种! 秦笙:……我真的无语。 感谢以下老板的支持↓(猫猫头翘脚.jpg) 第432章 身法鬼魅[VIP] 留给她们的第一个考验很快就到, 萧王和她们究竟是草台班子一吹就垮还是励精图治谋得霸业,都要看这次水患能否圆满解决,彻底把握民心掌控话语权。 随着时间的推移, 即将面对这百灾之首,凌宴心神不宁, 紧张焦虑。 秦笙实在拿她没法子,“钱家倒了,整个北地的药材都归苏南风管辖, 她能控住粮价不说,而且钦差抄家又拿了那么多粮, 到时事从权宜定要分给灾民, 以工代赈我们的路也有着落, 你还担心什么呀?” 钱家的覆灭足以养活无数人,要知道去年可是旱情蝗灾加雪灾轮番上阵,还要跟钱家掰扯粮价、容忍其爪牙贪墨赈灾粮,今年的境况已经很好了。 而那大理寺寺卿唐明不愧是几方争斗后商议出来的结果,熟读律法绝对中立,眼里容不得沙子, 高级官员要带回长安再审,小官可没这待遇, 百姓告状他就开堂审理,不分昼夜,一声声惊堂木, 一个个县官被剥了官服打入大牢,乡绅想跑没门都被抓了回来, 罪大恶极者斩立决! 不等秋后,那些不可一世的恶棍拉到菜市口排队砍头, 或痛哭流涕或破口大骂或呆若木鸡,百姓出了口恶气无不拍手叫好,盛况空前。 高强度砍头,木墩子竟劈碎两个,令人咋舌。 唐明雷霆手段之下,整个平阳郡空出大半官位,更别说主簿之类的角色,朝廷就是想安排也有心无力,都被苏南风暗中培养的人手接替,除了心有百姓的官员就全是萧王的人,北地上下彻底肃清,街头巷尾锣鼓喧天,百姓庆祝这大喜的日子乐得合不拢嘴,形势肉眼可见的往好的方向发展。 充公的地产拿出拍卖,她们拿下许多,这叫人如何不心情舒畅,秦笙乐好几天了,不懂凌宴焦躁个什么劲。 其实理由非常简单,凌宴抿嘴,偏头嘀咕道,“我害怕不行嘛!” 地上跑河水,呼啦一下,别说人了,房子都能卷跑,多吓人呐! 秦笙默了默,“不怕,我帮你放松下就好了。” “哎呦,我锅上熬着胶呢。”她腰还酸着,才不要再被野山参忽悠了去,凌宴急忙跳走。 秦笙嬉笑着追了上去,“你别跑呀。” 这边妻妻俩老鹰捉小鸡似得打情骂俏,那头苏南风忙的头昏眼花,半点不得闲。 计划完全赶不上变化,钱家崩塌的太快了,苏南风的算盘几次被打乱,本想早些回去,结果事情应接不暇,只得留在郡城坐镇,现下不需她再做什么,岭东、乃至整个北地的药材都尽在掌握,纠缠许久的生意也变得唾手可得。 顾景之提供的名册她捏了很久,这样好的机会怎能错过,可那郡守……当真是意料之外,这不是她的手笔,苏南风闭目沉思,她不信有这等巧合,始终放不下心。 还有幕后推手…… 莫名的,苏南风下意识想到窝在村里种田的家伙,她们好似知晓很多事,可那两口子赚钱好似只为修路做工,神神秘秘,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知想了多久,苏南风自嘲摇头,她大抵是脑子浆糊了,俩人明知名册的存在又怎会贸然行动,不是她们。 苏南风独自伤神着,无恨敲门进屋,“主子,宋大人抓到那夜混战的贼人,几人当场自尽,没搜到表露身份的物件,只是有两个被拦了下来,宋大人审出是六皇子的人,要带回长安,郡守……会不会也是他做的?” 监察使督查宋舟宋大人,行事凌厉、能力不俗,至于那落网即自尽的贼人,该是死士,死士被擒苟活,天大的笑话。 苏南风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眼也不睁直接下了判断,“不会,他没这个能耐。” 银子没到手又自爆身份,废物至极,那告发郡守的证据一环扣一环、滴水不漏,不是那群草包能做到的。 无恨满脸遗憾,再度陷入纠结。 苏南风又问,“那日混战的其他人有消息了么。” “宋大人有些眉目,但还没找到。”此事委实难查,无恨斟酌着回道,“不过劫走马车那伙人轻功极好,身法鬼魅,咱的人说似是江湖人士。” 苏南风这才抬眼,语气微讶,“江湖中人怎会掺合到这事?” 朝廷江湖向来相互轻视龃龉不断,处于互不干涉的微妙平衡,江湖人赶在此时冒险劫财,朝廷不会白白放掉那么多银子,动手既永无宁日。 这并非江湖人的行事风格,除非他们也没打算活着,苏南风眉心一跳。 “钱家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侠士趁这时机劫富济贫也不无可能。”血债累累终有还,老百姓都能扛起锄头打钱家,更何况侠肝义胆的江湖人,无恨是这么觉得的。 苏南风看了他一眼,“那怎还没给百姓分银子。” 无恨尴尬笑笑,“是我想岔了。” 思忖片刻,苏南风眸色愈深,“传令下去,除乌鸦一队,北地其余各部隐匿,正常交易避免联络,非阴符召令不得出,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 大好时机竟彻底隐藏下来,无恨惊讶地张了张嘴,转念一想,小心驶得万年船,主子几次能逃过去靠的就是这股谨慎,若是自个都不知死了多少回了,“是,我这就去办。” 思考又消耗苏南风不少精力,她恹恹的重新闭眼,“棉花送到了么?” 无恨思考一瞬,“商队三日前抵达郡内,再有个十天八天就能送到村里。” 村里,凌宴那处的日常称谓。 “那刚好,安排人手回镇上,明日启程。”苏南风的意思清晰明了。 如今有钦差坐镇,局势稳固,那小孩也没有危险,她不必、也不用再待在郡城,赶紧回去才是上上策。 无恨领命退下去安排。 一晃眼已是初夏,刚下过几场雨,凌家小院空气十分清新,正午时分阳光大好,山风徐徐,干净清爽暖而不燥,墙角花草生机旺盛,晶莹水珠落在含苞待放的花上,娇嫩欲滴。 那是秦笙带回来的串红,时常看到好看的花就会带回来,花种越弄越多,索性装饰成小花园,清新淡雅,别有一番滋味。 人们换上夏装,大人孩子清一色的短袖,淡黄、靛蓝两种色彩,都是工坊自产的棉麻布料,干爽透气轻便耐磨,方便干活,大家都很喜欢,如今有了水力织布机,只一台就抵得上四十几个人一天的工作量,而且这还是有织布机辅助的情况,机械效率太高了,一个用力过猛搞得棉线没了库存,那聪明到可怕的凌云围观人们纺线,又开始鼓捣起纺线机,那解决问题的钻研劲…… 这孩子如果生在现代,绝对博士起底,而有她在,连培养带做事,凌宴省了很多时间和精力,还有闲心做木匠活了。 孩子们午休过来凑热闹打下手,没一会结伴跑去教室上课,像一团团小旋风,生龙活虎的。 一张崭新竹塌挂在秋千上,先前的皮鞍换到凉亭下,又多出两个新的,是她们一家三口的位置。 获得自个的秋千位,这项改动秦笙举双手赞成! 教室里的念书声传来,俩人坐在竹榻上摇晃舒服的很,具是昏昏欲睡。 就在这安静祥和之际,秦笙脚丫踩了踩凌宴大腿,“苏南风回镇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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