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伫立几百年的商行轰然倒塌,被朝廷瓜分殆尽。 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总有人记得,南北商行物美价廉、从不恶意抬价,路有饿殍,她家的商队见到总会帮上一把,每年冬日,各大寺庙总有南北商行施粥行善,给一个又一个走投无路的人有了活下去的机会,每有大灾,南北商行捐款捐物配合朝廷救灾,就连多处堤坝都有南北商行出资。 说是为自家消灾祈福,结果却得了满门抄斩这么个下场。 百姓也知道,南北商行财富通天享誉全国,名声震主,帝王是个心眼小的,再容不下她们,通敌卖国不过由头罢了。 南北商行若真通敌卖国,自该招兵买马,不会轻易被朝廷屠戮满门。 茶楼窗边,上官宁听着百姓意有所指,冰冷的视线定定注视着平坦宽敞的通道,道路的尽头的红墙黄瓦,她一阵作呕,低头一看,盘里的糖块不多了,她焦躁的捻了捻指尖。 楼下,清风卷过一页页纸,不知何处而来,百姓好奇捡起疑惑一瞬,随即大骇扔掉,一脸避之不及。 那上头赫然写着:水立早十,可为天子。 上官宁冷笑。 作者有话说: 秦笙:唉,标间好不方便啊!我想回家了。 凌宴:那你先回? 感谢以下老板的支持↓(猫猫头啃jio.jpg) 第443章 没有高见[VIP] 长安城内天子脚下, 百姓见得多了足够警惕,才不想因此送命,但总有人好奇。 水立日十, 漳,洛清漳, 大皇子…… 自古以来谶语涉及皇权乃大忌,势必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荥阳大水刚退,在这水灾当头, 谶语水立日十,以水为起, 皇族姓洛、此代字辈为清、名亦有水, 三个水, 这是生怕百姓不把黄河改道与皇室不祥联系起来。 不论陷害大皇子还是他真心为自己谋利,不论这谶语的结果如何,胜出者都没有好果子吃,龙椅上的那位还没死呢。 以此成事,必遭反噬。 上官宁真的很好奇,究竟是哪个蠢货的幕僚能想出这么蠢的招数, 她不得不赞叹。 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乃至动摇根基, 一家只顾争权夺利的蠢货窝里斗,当真有趣极了。 斗吧,斗的再狠一点……全家死绝, 断子绝孙最好。 上官宁压下呼之欲出的笑意,凉茶入口抿了抿唇, 不行,还是好想笑, 起身离开,任由那一张张催命符似得白纸在长安街头飘荡蔓延,好似黄泉路上的纸钱。 车内,冷冽尽退,眉眼弯弯,上官宁托腮思忖,大抵百姓没有说错,南北商行行善积德却惨遭横死冤屈冲天,连地府府君都不忍见得,让她们回来报仇了。 会六月飞雪么,又会不会再见到那个人,上官宁心想。 糖块没多少了,货还要些时日才能送到,那凌大人竟去救灾,怕是许久没心仪的酒水入口,上官宁长长叹了口气,口中寡淡无味。 回到别院,一身姿妖娆的舞娘腾挪贴近,“主子,那人藏起来了。” 如此谨慎,和记忆中的人影那般相像,她越藏、她越想知道她是谁,上官宁眼前一亮,“继续查,不,暗中潜伏,等她现身。” 话音刚落推开了去。 舞娘再贴,语气踯躅,“可北地……”局势正乱。 上官宁深吸一口气,“无妨,放长线钓大鱼。” 正说着,一仆从急忙跑过来,“主子您可回来了,小姐叮嘱让您近来莫在城内闲逛。” 丫鬟凝秀眼睛闪了闪,四夫人送信来了! 见状,舞娘不动声色悄然离去。 上官宁冷冷“嗯”了声,以为说的是谶语一事,接过信笺一看,蝇头小楷娟秀,上头写着旁人看不懂的字,上官宁眉头蹙起当即唤人,“回太尉府!” 庭院水榭,微风吹动轻纱长裙,素雅淡然,范知秋悠哉捧书,见她回来只懒懒看了一眼,颇有几分意犹未尽,“回屋说吧。” 恋恋不舍合上书本,上官宁看到书名感觉眼熟,这清风探案集是她从北地带回来的特产,竟入得了对方的眼,她正纳闷。 范知秋神色古怪一瞬,将书揣进袖口藏了起来。 上官宁:…… 一前一后,隔了八丈远,破天荒的,四小姐竟和夫人一起,府内伺候的下人惊讶不已。 驱散奴仆,不是很熟的妻妻俩关起房门,内里鸦雀无声,半晌。 “太尉大人知道了。”范知秋撇了撇嘴,“这痴女怨我是演不下去了,上官小姐有何高见?” 收了人家那么多好东西补偿,有点臊得慌。 “知道便知道了,他不会动你,也不会妨碍我们的交易。”上官宁顿了顿,“我、没有高见。” “噗嗤。”范知秋笑出声来,“你找见她了么。” 上官宁冷着脸,“找谁?” 范知秋脚跟放肆搭在桌上,好整以暇地望着她,看不出破绽,转而一声感叹瞟向远方,“可我也很想她啊,多少年了呢……” 上官宁心底默默作答,如雕塑般眼也不抬,仍旧不为所动。 她心头一阵乱麻,然而与此同时,一蓄须中年男子脸色苍白,儒雅宽袖在殿内焦躁踱步,不多时,人们鱼贯而入,大皇子洛清漳对紧急召见的幕僚道,“还望各位先生救我!” 急的连自称都不顾了,白纸上的八个大字让众幕僚倒吸一口凉气,“这、谶语?!” 立刻有人上前检验纸张,分辨墨迹,试图找出谶语出处。 一人躬身拱手,“殿下,当下要务乃是撇清关系同陛下请罪,明日早朝恳请陛下下旨彻查!” 大皇子扶额哀怨,慌乱不减,“话虽如此没错,可二弟和四妹落井下石又当如何?好在老三禁足,不然他们三个一起,本宫可难了。” 此言一出,空气凝滞一瞬,众人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现在就不难了吗?再说现在该忧心的是旁人攻讦吗?是圣上啊!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般明目张胆的说漳可为天子,岂非盼着帝王早死,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幕僚尽职尽责的劝道,“殿下,安抚圣上要紧,那两位殿下总要攻讦,不管如何先平息圣怒,只要过了陛下这关,还能反手将两位殿下拖下水,您自可全身而退。” 大皇子苦恼皱眉,“说的容易,可父皇生性多疑,又该如何安抚是好。” 众幕僚凑上前去,掰开揉碎给他讲该怎样脱身。 说了半天,总之会有所损失,大皇子脸拉老长不胜其烦,怒气冲冲地道,“此事非本宫所为却受其累,让本宫知晓谁人作乱,定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殿下息怒。” 人群中一人视线始终追寻着上方的大皇子,眸中一片焦急赤诚,却不吱声揽功,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要说这大皇子不惑之年还如少年时一般瞻前顾后主次不分,他贵在听劝,但没有主见,光谶语就招架不住,这次能保住,再来些凶险毒辣的招式,这帮谋士的命也得填里面。 大皇子绝非明主,他得想想该如何脱身了。 灾区乱成一锅粥委实不得已,富贵平安的长安城内也乱了套,国难当头还勾心斗角,实在让人不知该说什么好。 大水退去,满目疮痍。 被洪水淹没的道路现出原形,地面高出一捺淤泥,土地肥沃许多,荥阳气候比北地暖和的多,现下抓紧时间抢种一批粮食,今冬也能顶过去。 只可惜救灾没那么简单,房屋冲毁百姓流离失所,还有随水而来的满地尸体无从下手,莫说清理安置,光应对这场瘟疫就要劳心伤神,短时间内没法恢复生产生活。 不用掐指头算,今年全国的粮食都要涨价。 原荥阳郡守下落不明,不知是被水冲跑、还是怕担责任逃了,反正荥泽决口,天灾也要有人背锅,朝廷已下派钦差负责救灾,这是个苦差事,不知来人能力如何,但荥阳南北两郡的救灾压力总能卸去一二,这是件好事。 一大早,秦笙拍拍屁股随问川等人回大花镇实验,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众人留在营地处理疫病这个烂摊子。 政策上可以稍微动一动,但步子不能迈的太大,就很捉襟见肘,凌宴捏着纸糊的大喇嘛高喊,给灾民打气,“药方已有成效,不要怕,坚持住就能活下来!” 大锅汤药熬煮,柴火潮湿没干透,整个营地被白烟笼罩,药味烟味混在一起分外呛鼻。 隐约还能听见暗中骂她的声音,说她是巧舌如簧的狗官,凌宴忙得很,语气非常不好的呛了回去,“纸包不住火几日即见分晓,我何必骗人,倒是你们这些人颠倒黑白,好事说成坏事,不给人活下去的念想,又是哪来的细作?” 扣帽子谁不会。 那边呼吸道和消化道传染病要分开安置,以避免交叉感染,减轻症状才好安抚民心,大规模搬运病患,府兵也发憷,她得给府兵画饼让他们配合工作,凌宴忙得很,没时间揪这帮灾民。 凌宴没有时间,可沈青岚有啊,她寻思这帮骂人的就来气,蚊子似得嗡嗡叫,恶心又膈应,“染了病半路窜稀死在那,你能逃到哪去?还骂我们是狗官,呵,我平阳萧王凭甚管你荥阳百姓的死活,不管你们,让你们都跑了祸害平阳百姓就好了?你荥阳人是天王老子,我们还得伺候你不成,吃着我们的还骂我们,有种绝食别吃,一群没脑子的下贱东西,再让我听见谁对凌大人不敬,我把你舌头拔了!” 顾景之目露寒光不屑冷哼,真的很难不赞同,“世人愚昧无知,跟他们讲道理无用,必要时该放弃便放弃,节省粮食药材留给更需要帮助的人。” 转头威吓,“奉劝各位揪出不敬王府内臣者,以免牵连……” 沈青岚转了转眼珠,扇风点火,“殿下慷慨,让这群人吃太饱了,养了群白眼狼出来,刚才我听见了,这屋,那个,还有那个,这几个屋抓不出人来,断食断水!” 被点到的人有点慌了,“我做了工的,每天都做,不能没我的饭啊。” “说那有啥用,还不是人家一句话的事,再说……跟咱们又没关系。” 这样下去岂非死路一条,数道目光汇聚在一人身上,没过多久就有人被推了出来,嗨呀呼叫大喊冤枉。 沈青岚一脚上去,“冤枉个屁,就是你!” 顾景之心底闪过一丝厌恶,冷声下令,“来人,带走!” 府兵立刻捂嘴,将人拖下去。 三个屋子,人数不多,闹也闹不大,全冲出来也就六十几个人,沈青岚处理得了,原本对府兵的不满转移到身边,一直缺人手,这不就来了。 脚链一带,全派去山上挖坑掩埋尸体,远离人群也不用担心传染,至于死活……不在她们考虑的范畴。 沈青岚呲牙一乐,舒服了,就该给他们点颜色瞧瞧,“我今日就当这狗官,教训教训你们这群刁民!”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02 首页 上一页 447 448 449 450 451 45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