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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时间骑行紧勒缰绳,大家露指手套露出的指尖惨白一片。 凌宴拎着热水壶下车,给保镖们分了,“没人受伤吧?” 自己人没有,雨晴摇摇头,看向暗卫那边,“他们伤了几个。” 都是箭伤,放冷箭的太可恶了,还好反应快,不然得死不少。 雨晴没了在家时的欢脱,浑身警惕肃杀,露出杀手专业的一面,悄声跟凌宴道,“家伙事不对,他让人查去了。” 众人喝了点热水暖和过来,微微点头。 这群保镖全是高手,随手一笔画,凌宴明白了,箭支有问题,力气那么大,不是弓,是弩。 弩,禁止民间持有,只官府和军队才有资格使用。 看来好像冤枉刘大人了,不全是他伪装商队的锅。 所以她们是让抢了军械的土匪劫了,还是被披着土匪外衣的军队忽悠了? 凌宴恍然,河东,谁的封地来着? 再见刘大人,他不光胡子歪,脸也跟着歪,还黑,气得。 很严肃的事情,明明不该笑的,但真的很好笑,凌宴猛掐大腿,略表关切。 刘大人心里有事,明显不想应付她,他没请秦笙帮忙,凌宴也不会没事给自己老婆找事做,施施然溜回去,跟秦笙对了下情报,“得给家里提个醒,河东有问题。” 镖师送信的时候没提,那她们的行程就是顺利的,可能因为她们轻装上阵没带货? “是有问题,有人搁那山坳里养私兵呢。”怪不得刘大人跑这么快,秦笙眉头紧蹙,“家里不能从这走了,得换条道。” 同样是私兵,差距大到堪称登月。 凌宴干笑两声,“我真的一点都不意外呢。”这个时候搞事又不会北伐,家里安全的很,打起来也是长安受害才对。 秦笙耸耸肩,快速写了封信,顺便和她之前写画的纸一并绑到鸽子腿上送出去,“等她们安置好再去瞧瞧都是什么矿。” 有锡矿最好,拿来做罐头,军粮多少都不嫌多。 车里晃荡许久,一家三口下车透气,大黑锅支好了,水也打来了,保镖们眼巴巴看着凌宴,想蹭饭的心溢于言表。 但没人会主动开口提,主仆思想根深蒂固,搞的雨晴也不敢吱声。 跟她出生入死,做点饭怎么了,凌宴本来就吃住全包,挽起袖子动手。 丢两块火锅底料,顺便感谢丁皓然送的牛油,加些大虾、瑶柱干货,两大包挂面丢进去,凌宴寻思工作强度太高,这点营养压根不够,又给每人发了两根风干肠,“没青菜,到城镇多采买点吧。” 保镖们连连点头,一个个吃得急头白脸,锅干碗净,另一头暗卫油茶泡囊,本觉自己吃得很好了,闻到香气眼睛都绿了,又吃啥呢,天天这么香不好吧? 在马车里狂奔还是有点难受的,天色晚了,一家三口稍微用了点就歇下了。 保镖们拾掇完,支起车上的挡雨板,睡袋一铺隔湿保暖,美美钻进去,活过来了。 跳动的火光晃得听海脸上的刀疤阴森可怖,她长叹一声,“怪不得你想在凌大人家养老。” 在外奔波能这么舒坦的,真不多见,她都不敢想家里有多舒服。 “那叫安度晚年。”雨晴在睡袋里一阵蛄蛹,酸疼的大腿捏的自个呲牙咧嘴,“苏小姐这次派你来,应该也是存了放你走的心思吧?你要是没地去也过来呗,族长待人很好的,鉴于你刚才救了我,我可以为你引荐下!” 干这行刀口舔血,满身伤病,年龄一到各种问题暴露出来,影响行动都要退居二线的,虽然早早习惯伤疤的存在,可听海的在脸上,毁了容颜,雨晴每次见都心里难过,大概这就是物伤其类吧,雨晴感觉自己也是文化人了。 听海冷笑,伸手钻进雨晴睡袋,“我用你引荐?” “啊!凉凉凉,海姐我错啦!”秀到上司同事脸上惨遭制裁,雨晴疯狂扭动,小声求饶。 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听海姐不用,那能帮我引荐下吗?我,我也该退了。” 数双眼睛晶亮冒光。 作者有话说: 秦笙:嘶,别把我这搞成养老院啊! 听海:我这分明是功成名退,和老有什么关系?!你重新说!族长也不能欺负人啊! 感谢以↑老板的支持(猫猫头笑嘻嘻.jpg) 第525章 落叶长安[VIP] 她们的主家苏小姐是个很好的人, 有她体恤,基本护送凌大人就是她们最后一个任务,之后就像丫鬟到年纪能重获自由身一样。 也是先前潜伏探查黑羽令的犒赏, 毕竟那次实在危险。 一路所见,又有雨晴显摆, 好多人动心了,天大地大,她们有本事, 哪都能是家,不必拘泥于一处, 可凌大人那朝气蓬勃自由舒适, 实在太有诱惑力。 大馋丫头的血脉快觉醒了。 家里一直招人, 知根知底的最好,雨晴巴不得多来些武习教头,孩子越来越多,她们几个排班也能排过来,然而听海打断了她到嘴边的应答,“先平安回去再说吧。” 说到这个, 轻松的氛围转瞬即逝,几道幽幽叹气和啐骂消逝在风里。 竟然遇见私兵, 真够倒霉的,要不是马受不了,都得彻夜赶路。 “是啊, 睡不了多久,赶紧歇下吧。”岗哨就在后方, 还能安心睡会,不再提及养老问题, 训练有素的杀手们闭眼迅速睡去,营地很快陷入沉寂。 夜枭呼嚎,宛若婴儿哭泣的渗人声响不时回荡。 好似只过了一会,天还黑着,暗卫叫醒众人喂马收拾行囊,他们发白的脸色,夜里冷的,面色红润手脚暖和的保镖暗自庆幸,还是得跟对人呐。 收好睡袋装车,天边刚出一丝亮光,早饭顾不得吃,刘大人命令立刻出发。 一家三口哈欠连天的坐在车里刷牙,都没睡够,对于这种和逃命差不多的行程,凌宴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事情败露,不追杀她们才出了鬼。 母女俩也接受良好,有黑羽令那样的强大敌人在前,那点私兵根本入不了眼。 反正谁死她们都不会死,秦笙有这个底气。 比起私兵,还是清早的阴冷和湿气更让她们难以接受,和北地秋日的干燥完全不一样,车门刚开了个缝,湿冷的风往脖子里钻,凌宴打了个哆嗦嗖的躲回车厢,受不了一点,赶紧再填两块蜂窝煤到炉子里。 盆里的面在炉上温着发酵,一宿过去情况还不错。 车轮滚滚,一家三口悠哉烙起了饼。 大家对车里时常飘出的香味早见怪不怪了,没一会凌宴撩开车帘召唤雨晴,“跟大伙分了,都把水囊给我,我给你们灌点热水。” 一包巴掌大的小饼,温度传到手上,雨晴眼泪差点流出来,径直叼起一个哼哼唧唧。 风大,凌宴没听出她说啥,但样子真的很像狗子叼飞盘,“快去吧,别烫到。” 雨晴点点头,策马给大伙送去。 发面饼子宣软,一口咬下去是泛砂的糖汁和糯香的栗子,香甜的气息在口中涤荡,众人精神为之一振,加口热水,身上暖呵呵的,好像奔波都不再苦涩。 甜食补充能量,会让人心情变好,并非“招生简章”,只是力所能及,让大家也能好过些何乐而不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暗卫也收到了糖饼,脸上洋溢着受宠若惊的热情笑容,赶到车边,“多谢凌大人体恤。” 刘大人沉默了一会,“代本官道声谢。” 不是凌宴拍他马匹,失温会生病,很严重的,这地方前不着村后有追兵,这个时候暗卫不能倒下,刘大人只是顺带的那个。 那位刘大人虽说槽点满满,但在这件事上可圈可点非常谨慎,车辙印抹去,扎营的痕迹打扫干净,没去预定的城池,也没去召集地方官,大部队绕路去了西边的另一个城镇,火速点人采买,然后快速离去,压根不留宿。 估计他现在看谁都像叛贼。 这事稍有不慎,小命不保。京官对造反比常人敏感,也更有经验,与其跟地方求助赌运气,不如赶紧回长安报信,皇帝必定派兵镇压,这才是最保险的。 但他忘了一件事,又或者作为皇帝的心腹宠臣他潜意识对一件事视而不见,那就是天下乱了。 君王失德,必有灾祸。 连年大灾,朝廷应对还算及时,或许得益于朝堂上的肱骨之臣,又或者从南北商行抢来的不义之财在发挥余热。 但接下来的二宫之争才是最要命的,皇帝亲手挖开了他的坟墓,邪祟更是将他的贪婪与荒唐暴露在世人眼中。 才刚刚开始。 凌宴很有仪式感的将河东平叛定为天下大乱的信号。 后半程就这样莫名其妙变成逃亡,路边的栗子和她们无缘,也和野菜药材说再见了,凌宴已经习惯了,按她老婆的话来说这叫因祸得福,这时候遇见总比往后遇见强。 严格来讲,河东的那个楚王才是倒霉蛋才对,不知韬光养晦多久,一朝被人发现,不反也要反了。 简直是给阿淼淌雷的大好人呐!谁不说她是福将?凌宴揣手浅笑。 万幸,经过此事刘大人和暗卫换上官服亮明身份,一众宵小退散。 土匪是没有了,行程也快了不少,如果不下雨就更好了,初冬的雨比下雪都冷,宛若鬼怪索命,人扛不住没法赶路,保镖们轮流上车暖和蹭一餐热乎的饭,互相保护着,零零总总走了近半个月,终于健全的抵达目的地。 秋风生渭水,落叶满长安。 风景萧瑟,但热闹非凡。 哇声一片。 “这就是长安啊?” “城墙都比旁的高,真气派。” 一切的中心,大卫最繁华的都城,不知多少朝古都,天子脚下,长安,她们来了。 来搞事了! 一家人抬头望着城楼,小凌芷举起相机,高耸的城墙巍峨伫立,古朴威严的模样在胶片中定格。 这里承载着厚重的历史,也承载了皇权的兴衰和百姓数不尽的血与泪,凌宴兴奋的同时也有沉重,因为这里即将上演新一轮的镇压与讨伐,可能很快就来了。 很不幸,她们置身其中,不过换个角度,处在暴风眼里的瓜不是什么人都能吃到的,凌宴精神状态很好,看秦笙跃跃欲试,尖利的虎牙露出来了。 “走啦,我们先去安置。”赶路这么久凌宴觉得身上都有味了,很想要些体面。 刘大人匆匆离去回宫复命,把她们安排到驿站待命,官员的吃住行由驿站提供,而且全部免费! 千载难逢的薅羊毛机会,必须体验一番! 小财迷眼睛锃亮,“走走走!”抓秦笙去捡钱。 “真不花钱?”第一次当官夫人,秦笙也没经验,闻言,负责带路(监视)的暗卫拱了拱手,回道,“是不花银子,不过驿站按官阶招待……二位可能吃不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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