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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笙把娘俩薅起来,“别睡,我们去逛逛。” 凌宴:? 四散各处的暗卫重新跟在她们身后,凌宴眼看秦笙晃晃悠悠好像往皇宫那边凑,醉翁之意不在酒,向后看了两眼,“有消息了?” 她一个普通人真的受够敌人听力敏锐,对口型好闹心啊! 秦笙抿了抿嘴,“她还活着。”要感谢那位刘大人把消息送回去,不然还没法这么快接触皇帝。 比起欣喜,她眼底更多的是担忧。 凌宴收回一个咧嘴,“情况不好么。” “很不好。”具体有多不好,秦笙只是皱眉,“我要再靠近一点。” 靠近皇宫。 凌宴和小崽相互看看,十分默契的上演一出母慈女孝的追逐戏大。 秦笙一脸温顺贤良的跟了上去。 “萧王”疯了,萧慎行“咬钩”但放弃了诱饵,确保她姐姐不会成为弃子,但追逐多年的财宝终究冒头,老皇帝可谓扬眉吐气,那种卑鄙小人怎么可能不去羞辱和他杠了那么多年的萧谨言。 人性如此。 鬓角花白的男子一身明黄,五爪金龙丝线闪亮,讥讽又得意地打量着水中女子,“你不认那孩子,可你妹妹倒是在意的紧,血浓于水啊,哈哈哈,萧谨言,你不说又能如何,朕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没过半身的水在火把的映照下微微波动,雪白的里衣贴在身上,和苍白的肤色几乎融为一体。 萧谨言手臂被铁链吊在半空,她闭目垂头,对那洋洋得意的声音置若罔闻,好像没了气息。 数年如一日的不为所动,早前皇帝有多恼怒,现在得偿所愿就有多畅快,“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乖乖把东西奉上,说不定朕还会饶你们一命。” 很难不被无耻到,一声轻蔑的哼笑在水牢中回荡。 无神的眼看向声音来源,一起的还有萧谨言脸上狰狞遍布的伤疤,干裂的唇角勾起,无一不在讥讽对方老人得志的嘴脸。 不像身陷囹圄的囚徒,好像她才是掌控一切的人,高高在上的帝王在她眼底一如蝼蚁。 大权在握的皇帝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她激怒,当场破防,一把抓过侍卫手里的鞭子狠狠抽了过去。 白衣登时出现一道血痕,雪地梅花绽放。 萧谨言一声不吭,只是麻木地承受着,早习以为常。 希望这狗杂种一头栽在水里赶紧呛死,累死也行。 抱着这样日复一日却还没能实现的美好念想,她又活了下来。 很不幸。 不知过了多久,那身明黄气喘吁吁的离开,她被人从水里拖出来,换衣上药,继续锁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那道门上的栅栏能传来一点点亮光落在地上。 她还记得有四根栅栏,五块方框,监视她还喘不喘气用的,只是她看不清楚了。 没关系,阿行还活着,双亲在天之灵保佑,她后知后觉的开心起来,艰难露出的笑容分外扭曲,这是这么多年来唯一的一个好消息。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流泪,耳边还是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 不愧是阿行啊,打小就聪明,她现在多大了……想到这,萧谨言迷茫愣住,泪如泉涌。 她不记得了。 活着就好,阿行拿到那笔钱应该能活得很好,不要救自己,更不要救那个孩子,让她疯去,别管她们,不能让那狗杂种得逞! 可萧谨言知道,妹妹一定会去,阿行心眼小的很,爱记仇,她绝对要复仇的。 怎么办呐,她真不该生那个孩子,留下那么大一个把柄,可她连擦眼泪这种小事都做不到,又能决定得了什么……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比死亡更令人绝望的悲恸和无助涌上心头,大喜大悲之下,脆弱的神经濒临极限,骨瘦如柴的胸腔快速起伏,渐渐失去意识。 再睁眼时,地上的亮光蒙上了一层阴影,萧慎行浑浊的眼珠麻木地注视着,直到……她依稀发现那里好像有东西在动。 似是虫子。 虫子把她吃干抹净,也好过现在不人不鬼的样子,萧慎行自顾自地想着,很可惜虫子不是冲她来的,它们停下了。 萧慎行眯了眯眼,忽而神色大变,她努力爬去想看清楚些,却被铁链拴在原地,迷茫又难以置信。 怎,怎会如此…… 再分不清虚幻与现实。 宫外,秦笙停在永兴坊的一处饮料摊前,掌柜温柔笑着招呼来客,“热乎的奶酒饮子,三文一杯。” 一口标准的官话,却是熟悉的温柔,以及熟悉的笑意不达眼底。 秦笙上前一步,“有不掺酒的饮子么,要热的。” 长安多好酒,孩童也能喝上一杯,不爱酒的非常少见。 掌柜瞄了眼不远处的暗卫,熟练介绍起来,秦笙要了三杯豆蔻饮,一把铜板哗啦啦落到对方手心。 “九文足矣。”掌柜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疯狂,秦笙摆摆手,“赏你了。” 铜板揣进怀里,掌柜麻利转身去接饮料,好像过了很久,颤抖的手终于完成任务,抹了把眼睛,笑着将饮料递给秦笙。 秦笙召唤娘俩,凌宴抱小崽回来接饮料。 “南风姨姨~”小凌芷无声说了句,抱着杯子看向不远处,“母亲,那是什么门,好高哇。” 凌宴顺势转身,“好像是延禧门吧,这里离皇宫很近了,不要乱指。”握住崽的小手,一大一小和涌上来的保镖将身后密谋的人挡了个严严实实。 秦笙口型询问,“有个机会能救她,你准备好了么?” 苏南风深深吸了口气,泛红的眼坚定无比,“当然!” 她无时不刻不在准备着! 作者有话说: 秦笙:唉,真惨呐……简直可恶,想给那家伙碎尸万段! 苏南风:这种事还是交给我来处理,别脏了你的手。 感谢以↑老板的支持(猫猫头昂头.jpg) 第527章 注定难眠[VIP] 秦笙相信她的能力, 也相信她多年积累,警告来得非常严厉,“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营救任务永远比刺杀困难, 现下抢占先机,把握不小, 让那狗皇帝警觉,硬碰硬没有胜算,反而会让萧谨言成为她们的软肋, 那麻烦就大了。 秦笙完全理解苏南风的急切,她也想尽快, 可越到最后越不能急。 苏南风艰难点头, “好。” “很快的。”她保证, 秦笙信誓旦旦。 这是必要的忍耐,苏南风懂得,“我明白。” 一帮人呼啦啦来喝饮子,又呼啦啦离去,和普通游客别无二致。 平平无奇的脸庞勾起唇角,面具之下, 苏南风微红的眼目送她们离去,掌心狂跳的心口, 继续温柔叫卖,心思早不在饮子上了。 她先一步出发赶至长安,重回故地, 先收拢了上官宁的人马,然后就在饮料摊这守着等秦笙的过来, 只为尽快知晓的姐姐的消息。 万幸,她还活着, 活着就好…… 回去的路上,秦笙嘴角带笑,却一样笑意不达眼底,她和苏南风的确同病相怜。 而人性的丑陋……总是超乎想象。 皇帝想藏人易如反掌,真不怪苏南风这么多年找不到,关押她姐姐的水牢正在皇帝寝宫地下,入口极其隐秘,目测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她的那些暗桩绝对混不进去。 便是查到人在哪,还能直接杀进皇宫不成?禁军又不是吃干饭的,冒然救人自己也得搭进去。 要借一股东风…… 苏南风真的很幸运,秦笙心想。 凌宴还在砸吧豆蔻饮的滋味,如实评价,“味道还好,就是喝不大习惯。” 小凌芷煞有介事,“嗯,有点怪哦。” 娘俩还在尽职尽责的演游客,绕过兴业坊往回走,长安的街道横平竖直方方正正,很容易找到东市,结果就接头的这么一会功夫,街上行人少了一半,宫里传出消息,楚王包藏祸心,皇帝派右武卫三千火速镇压平叛。 维护统治理所应当,不需要藏着掖着。 说来凌宴还以为楚王是皇子,毕竟年龄摆在那,听风言风语才知道其实他皇帝的亲叔叔,关系有够乱的。 暗卫上前,“大人,情况特殊,改日再逛不迟。” 凌宴寻思这帮人也怪好笑,早不说,非装不知道,等她看见了再提醒,虚情假意,“那就回去吧。” 城内有很多驿站,离皇宫最近的城中心朱雀街,都亭驿是最高级的那个,住的都是宗室高官,也是权贵扎堆的地方,跟凌宴小小七品官没关系,她们的驿站在城内东南方,离刑部不远。 步行回到羊毛旅馆,小枣糕吃饱喝足在休息了,她们的车还在,只是阴魂不散的暗卫守在房外。 小崽困到说胡话,一回来抱住小被倒头就睡,秦笙塞给凌宴几张纸,笔尖刷刷,“苏南风给的,她的人混到太子那去了。” 凌宴咂舌,好家伙,地图、布防、暗号还有虎符……这些玩意让人瞧见立刻脑袋搬家,她俩也是艺高人胆大,就这么大咧咧揣怀里带回来了?“让她稳住,千万别搭楚王的船。” “我叮嘱过了。”一听楚王秦笙满脸嫌弃,如果他能让皇帝御驾亲征,还勉强有点用,和六皇子襄王一样,也是个拉胯的。 凌宴点头,还是她们这条船安稳,仔细扒拉苏南风送来的情报,凌宴开始怀念她的外置大脑。 如果秀才在就好了,她们一定能总结出计划失败的N多种死法,让计划趋于完美,可长安局势瞬息万变,人越少越安全。 那边秦笙开启龙飞凤舞模式,越写越兴奋,别说凌宴看了呲牙咧嘴,苏南风收到信的时候也懵了一瞬,想起当初,她得知秦笙来长安的担心是多么的没必要,这俩人是真能把天给捅破啊! 捅破好啊,捅破才好! 火舌将信纸完全吞噬,制止最后一刻攀上指尖,苏南风后知后觉的松开,火光将她克制到扭曲的脸庞映得通红,一如夕阳。 凌宴困的不行,外面气氛又古怪,晚饭薅了驿站的清粥,和剩菜祭了五脏庙,昏昏欲睡之时,暮鼓声回荡,快宵禁了。 秦笙掀开腕处表盖,看了眼时间,“长安比咱家黑天晚了些。” 凌宴迷糊嘟囔,“纬度不一样。” 宵禁开始不可在街上逗留,抓到会挨鞭子,和北地一样也能在坊内转悠,不过风声紧,秦笙提醒众人不要去凑热闹。 雨晴等人应下,回大通铺休息。 凌宴只想窝在羊毛旅馆,哈欠连天拉秦笙往被窝塞,“快来睡觉。”一天疲惫紧张又惊险,她扛不住了。 天黑没多久,一家三口挤在驿站房内呼呼大睡。 然而对有些人来说,这夜注定难眠。 清早的长安远山雾蒙笼罩,比北地暖和,也没暖和到哪去,凌宴裹紧衣裳打水来烧,不多时暗卫禀告,该去指认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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