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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蔻点头如小鸡啄米,瞧见她跟瞧见主心骨似的,凑近了将纳兰小与自己说过的话原原本本的复述,中间还穿插着自己的怀疑猜测,完全不担心纳兰缘听了后,反过来责备她污蔑纳兰小。 纳兰缘将食盒搁置在桌上,平静的听完,抬手接过绛蔻递过来的油纸包,打开凝神细看。 绛蔻在旁紧张的问:“怎么样?有没有问题?” 纳兰缘摇摇头,想了想沉吟:“这东西是三姐亲手交给你的,倘若她真的想害我,绝不会把自己拖下水。” “唔,也是。”绛蔻面露认同,继而又补充:“我的怀疑没有任何证据,说不定三姐是个好人。” 纳兰缘禁不住发出嗤笑:“你对她的怀疑,远不如这句话骂的脏。” 绛蔻满头问号:“我没骂人!” 纳兰缘不置可否:“两者没区别。” 她打开食盒盖子,从里面端出一碟糕点,手速极快的捻起一块,塞进气鼓鼓、满脸不服的绛蔻嘴里,成功堵住对方试图辩驳的话。 温热酥软的香甜滋味溢满口腔,绛蔻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美滋滋道:“好好吃!是你特意给我做的吗?” 纳兰缘诧异看她:“你冻着脑子了?在说什么胡话?” 绛蔻:“……” 真、真是的,让人做会梦不行吗! 绛蔻愤愤的再次咬糕点,倏地又想起什么,反手将缺了一角的糕点放到纳兰缘嘴边,目露慈祥:“你小时候吃了那么多苦,现在多吃点甜……” 她还没说完,思索着事情的纳兰缘就瞥了眼递到自己面前的糕点,嫌弃道:“吃不掉就扔了,我不吃有别人牙印的东西。” 绛蔻:“……” 纳兰缘回神:“嗯?你刚刚是不是在说话?” 绛蔻收回甜糕,皮笑肉不笑:“你听错了,现在是尸体在说话。” 纳兰缘:“?” 半分钟后。 纳兰缘看着自己手背上的牙印,陷入沉思。 绛蔻哼着小曲嚼软糕:“对了,你和你三姐怎么认识的?为什么不让别人进屋,只让她进来?” 纳兰缘:“她与旁人不同。” 绛蔻表情一顿,手里的甜糕陡然不香了,她绷起漂亮的小脸,攥住纳兰缘的衣领,磨着牙问:“什么叫她和别人不一样?是比别人多个脑袋还是少条腿?” 纳兰缘对绛蔻的反应感到疑惑,奇怪的看了她一会,灵光一闪,不确定的问:“你在吃醋?在嫉妒三姐?为什么?因为我对纳兰小与对别人不同?” 绛蔻憋了两秒,最终抬起小拳头,‘轻轻’捶她一拳,恶狠狠道:“不准转移话题!” 纳兰缘懂了。 她像是打量不知从哪跑出来的野生熊猫,稀奇的上上下下扫视绛蔻,直把绛蔻看得恼羞成怒,又捶她一拳,她才眼眸微弯,唇角噙着笑:“我是三姐捡回魔教的,若不是她,我这会恐怕还在外面流浪。魔教里的义子义女很多,只有她,配得上我真心实意的一句三姐。” 绛蔻:“……你知道吗?虽然你这话说的很像在感激别人,但你的态度和语气,简直像是在说‘能被我喊一声姐,是你们的荣幸’。” 纳兰缘挑眉:“嗯,我就是这个意思,你有什么问题吗?” 绛蔻顿时被她的睥睨轻狂给噎住。 纳兰缘收起油纸包,眼睫低垂,语调变得轻柔缓慢:“凭着过去的恩情,我不愿意怀疑纳兰小,但既然你感到不安,我会好好调查一番,如若她真的别有用心……” 绛蔻看向她,莫名的感觉她周身萦绕着几分郁郁寡欢,而在纳兰缘抬眼时,那抹似有似无的脆弱霎时烟消云散,化为她眼底越发浓烈的狠辣阴戾:“我会让她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纳兰缘满身煞气,足以令人看出,她不是在放狠话,而是切切实实的说着心中所想。 这般阴沉暴戾的模样,换做任何一个人瞧见,都会惊悸恐慌到无以复加,绛蔻却似看到食谱的美食家,不由自主的凑过去四处嗅嗅。 纳兰缘气势一滞,拧起眉头,不自在的摁住她乱动的脑袋,色厉内荏道:“你在做什么?” 绛蔻眨巴眨巴眼,试图萌混过关:“没什么鸭。” 她只是想起了当年还是一只纯种心魔时的生活,那会的沈溯光可没现在这么香喷喷。 可惜啊…… 时光流转,她现在换了食谱,即便纳兰缘闻起来再好吃,也不如手里的甜糕能带来真实的饱腹感。 绛蔻回到桌边继续啃糕,全部吃完后,她满足的眯起眼,懒洋洋的整理起脑海中的千思万绪:“原来你是被纳兰小捡回蓬莱教的啊,这样说的话,她对你的过去了如指掌似乎也很合理?毕竟HR招人之前,总得多观察了解嘛。” 她嘀嘀咕咕的琢磨着,很快将自己说服,放过目前没问题的纳兰小,转而托腮问:“我刚来蓬莱教,对这里不太熟悉,你能带我认认路吗?” 她心里还惦记着为雪门村的覆灭寻找真凶,那么在探索的过程中,对环境的了解就十分重要了。 纳兰缘看透她的想法,摇头:“现在不是时候,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绛蔻茫然:“什么事?我自己怎么不知道吗?” “因为我还没告诉你。”纳兰缘轻描淡写:“义父要见你。” 绛蔻呆住:“义、义父?见我?好端端的干嘛要见我?等等,我待会要怎么称呼他?也喊义父吗?” 纳兰缘古怪道:“你很紧张?” 绛蔻深呼吸,旋即猛点头:“是啊是啊!这不就是见家长吗?我能不紧张吗!” 据说上恋人家是要带见面礼的,糟糕,她空着手过去,不会被恶毒的男婆婆甩脸色吧? 纳兰缘被绛蔻忧心忡忡的模样逗笑,笑着笑着,神情又变得晦暗:“不必忐忑慌乱,义父先是魔教教主,其次才是我们的义父,况且,他一心守着自己的秘密,只有发疯的时候,才会想到我……我们这些义子义女。” 绛蔻再次听到‘秘密’二字,禁不住拽拽她袖子,小声怂恿:“到底是什么秘密呀?刺不刺激呀?你能不能不要一边不告诉我,一边还总是提,这样真的很容易让人抓心挠肺啊!反正这里没有外人,你偷偷告诉我好不好嘛~” 她说着说着开始撒娇,纳兰缘装模作样的享受了一会,冷酷拒绝:“你没听过隔墙有耳吗?而且时间快来不及了,义父等久了落下处置,到时候有的你哭。” 她说着就拎起绛蔻,带着她走出房间,沿着回廊穿行,又踏上漫漫玉石长阶,最终在蓬莱山巅停步,于一处楼阁前放下绛蔻。 绛蔻站稳着仰头,触目所及,白玉积雪为顶,琉璃日光为壁,四面云海翻涌,恰如小楼龙飞凤舞的匾名——云阶月地。 踏入阁门,绛蔻率先迎来一缕风。 这风森寒刺骨至极,冷冽的仿佛能割破皮肤,比天山纷纷扬扬的大雪更冰凉,几乎能冻结灵魂。 绛蔻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喷嚏,下一秒,风源消失了。 她抬眸,看到纳兰缘清瘦挺拔的背影。 少女微微一愣,转眼间绽开笑,漂亮的狐狸眼里扑闪扑闪着小星星,靠近身前人,偷偷摸摸去勾对方的手。 而在他记忆里,向来无波无澜的小十七,一声不吭的回握了过去。 真有意思啊…… 站在阴影里的纳兰京居高临下望着两人,他原本只是心血来潮的想见见绛蔻,并不认为对方能如情报里所说的那样,影响到冷血冷情的纳兰缘。 直到此时此刻,他亲眼瞧见了十七的变化,纳兰京不由眯起眼,唇角笑容缓缓扩大。 这可真是……太好了。 你终于,也有自己的软肋了啊…… 第61章 黑面 由于纳兰缘先前的否定, 绛蔻已然将义父的名字从凶手名单上剔除,穿过瑶草奇花,来到寒雾缭绕的冰池旁, 她还好奇的多看了对方几眼。 平滑如镜的池水中生长着晶莹剔透的雪莲,朵朵如冰花绽放, 金红色的游鱼在其中穿梭, 对空荡荡的鱼钩视而不见。 钓鱼的男人身着白衣,眉目疏朗,俊逸非凡, 瞧着好像才三十多岁,与绛蔻想象中的义父形象浑然不同。 似是刚刚才听到她们前来的动静,义父抬头望过来, 轻笑:“十七, 这位就是你带回来的陆姑娘?” 纳兰缘轻轻低头, 一改往日在绛蔻面前对义父不敬的态度,十分恭谨道:“是。” 纳兰京放下鱼竿,无声踏着地面, 含笑来到绛蔻面前,语气温和又包容, 甚至还带着些许歉意:“十七向来粗鲁, 这次冒犯了姑娘, 还望姑娘不要与她计较。” 绛蔻被他的好脾气弄得手足无措,怎么也无法将面前柔和文雅的男人,与纳兰缘口中怀揣秘密、会发疯的人联想到一起。强烈的反差让小心魔瞬间提起戒心, 她小步小步挪到纳兰缘身边, 攥紧纳兰缘的衣裳,礼貌疏离又腼腆的微笑:“教主大人客气了。” 纳兰京浅浅而笑, 没有因为绛蔻的排斥抗拒生气,相反,他反而被绛蔻的动作取悦,似乎很乐于见到绛蔻亲近依赖纳兰缘的模样:“十七无缘无故将姑娘绑回教内,虽然她说姑娘是自愿的,但蓬莱教上下皆知她的性子,所以……呵呵,姑娘若有什么想要的,不妨现在便开口,也算是我这个做义父的,对姑娘的弥补。” 绛蔻听完,忍不住瞅向纳兰缘。 这人往日里到底是什么性格?居然让她义父都自觉地说出这种话? 因为不能让所有人都喜欢,所以致力于让所有人都讨厌? 纳兰缘敏锐察觉到绛蔻的视线,抬手摁了摁绛蔻的脑袋,她似乎是误解了绛蔻的意思,以至于动作间隐约有股安抚的意味,并自然的截过话题:“她是我捡回来的孤女,并非我的客人,义父不必对她这般多礼。” 纳兰京凝望着她们的互动,笑容深浓:“是吗?十七对她未免太过苛刻,我看,不如让陆姑娘自己开口。” 不等绛蔻说话,纳兰京笑着提醒:“本座手里有无数金银珠宝、矿山楼阁,倘若陆姑娘不喜欢这些身外之物,也可要上几本一流的武功秘籍。习武可以延长寿命、驻颜不老,不仅对自身有利,也可在十七遇到危险时救她一命,毕竟十七乃我魔教之人,免不了常常陷入生死厮杀之中,你既然愿意跟她回教,想必也不愿看她出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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