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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和阿姨准备离开。 江鲜反应过来,连忙跳上甲板,趔趔趄趄着抓着阿姨的手:“送我回去。” 中年阿姨皱眉:“啊?” “送我回去,给你们双倍的价钱。” 回去的航线为逆流,中年夫妇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在第二日太阳还未升起时,把人送回了岸边。 江鲜乘车回到庄园,心急火燎地回到一号别墅时,看见大门口停着一辆救护车。 微微站在医护人员面前,正在和她们道别。 她拖着行李箱停在远处的椰子树下,心中疑惑,是谁病了。 须臾,医护人员开着救护车远去,面前没有了遮挡物,微微一眼看见了她。 看见她的那一刻,她瞳孔顿时扩张起来,像是有些厌弃。 江鲜沉住气,拖行李箱走到她跟前停下。 微微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衣衫不整,头发也凌乱着,容色稍显疲惫,她便知道,江鲜自醒来后,一刻钟也没停下,马不停蹄往回赶。 “你,为什么回来了?”微微没有用手机语音翻译,而是冲她比画。 江鲜问道:“静潋呐。” 微微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又说:“好不容易,把你送走,你不应该再回来,这都是姐姐的意思。” 和微微相处时间不长,她发现自己竟然能与她顺畅对话了。 不过江鲜也没在意她的话,抬头望向二楼:“静潋在楼上是吧。” 说罢,放下行李箱,抬步往上走。 从微微身侧擦过时,对方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制止她再往前。 江鲜也停下,侧眸和她对视,对方的眼如一把寒刀,朝她刺来。 她丝毫不怵头皮,迎着她的目光:“我有话和你姐姐说。” 微微横眉一压:“姐姐病了,她需要静养。” 病了?为什么又病了。 江鲜心中的疑惑愈发多了起来,她伸手打开微微的手臂,温声道:“那我更要去看看她。” 说罢,抬腿往楼梯上走。 江鲜的行为,无异于把微微的话当成耳旁风,在她从身旁走过后,微微咬了咬牙,攥紧拳头,心道:“看在姐姐的面子上,给了你一条活路。然而你却不领情,又跑回来,横在我与姐姐中间,破坏我们的感情,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回来了,就别想着我再放过你。” 江鲜三步并两步跨上台阶,走到静潋房门前时,气喘吁吁,心情复杂。 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才轻轻推开房门,露出指缝宽的缝隙,朝里张望着。 静潋躺在床上,身上裹着天鹅绒蚕丝被,被子勾出她瘦削的身形,她半靠着枕头,头上围了圈白色纱布,脸色蜡白,手里端着杯白开水,正要吃药。 静潋! 江鲜心一急,把门彻底推开。 静潋抬头看过来,见江鲜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地立在面前,手不禁一抖,杯子落在地上,沿着羊绒地毯滚落一圈,开水沾湿地板。 她呆呆地望着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江鲜慢慢走进去,走到杯子处,弯腰将它捡起来,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转而望着静潋。 “你的头怎么了。” “你怎么弄成这样。” 两人异口同声。 第一时间,两人对对方都是关心。 江鲜没有质问她,为什么送她走。 静潋也没有责怪她,为什么回来了。 静潋含着唇,低垂眉眼,心想,总不能说,是因为送她走后,因悲伤身体虚浮,脚步踩空所导致的吧。 “不小心摔倒了。”静潋悠悠道。 江鲜哦了一声,看她问题不算太大,才捡起杯子,洗了洗,重新倒了一杯开水,递给静潋。 静潋伸手捧起杯子,嘴唇翕动:“谢谢。” 她捡起药丸一颗一颗吞服,浅喝了几口水,才放下杯子,问她:“为什么回来。” 虽然,她不希望江鲜回来,但是江鲜回来了,她失去的魂魄也瞬间归位,忽然觉得她回来挺好的。 江鲜坐在她面前的沙发上,跷着二郎腿,一手掐着鼻梁,光影落在她脸颊上,将她的脸分割成明暗两面,一面颓废,一面鲜活明亮。 “这话该我问你,为什么送我走。” 因为庄园开销不起她的个人消费,因为静潋不想看见她,很明显,都不是。 静潋陷入长久的沉默,关于江鲜是十九号这件事,她并不想让她知道。 房间内陷入岑寂,落针可闻。 须臾,江鲜主动提及自己的身世:“让我来说吧,因为,已经知道了,我就是十九号。” 静潋猛地吸一口气,望向她的眼神带着惊诧:“你是如何知晓的。” “我不是智力障碍者,”江鲜换了条二郎腿翘着,微微仰着头,斜睨睨过去:“所以,你送走我,是因为担心我的身份曝光,担心我被夏仲心抓住,担心我的器官被换,拿去作复活别人的实验?” 余光看见,静潋瞳孔逐渐收紧,身体也缩成一团。 看来,是她猜对了。 难不成静潋对她.......真有几层意思? 江鲜保持镇定:“在我的印象中,静潋小姐似乎并没有那么友好,会放过一个对她有用的人,你是什么时候良心发现的呐?” 静潋听她有几分调侃的意思,瞬间转恐惧为愠怒,她瞪着她:“你既然都知道了,还敢回来,你是不想要命了吗?” 得,说来说去,静潋就是在意她的命。 果然是在意她的。 江鲜心头沉闷的石头终于松开,她感觉到心情十分愉悦,便仰头大笑了几声,笑声回荡在房间。 静潋像是看精神残疾一样盯着她。 笑够了,她站起来,迎面走向她,她忽地低下头,和静潋面对面,伸*手过去,拇指掐着她的下巴,手指在她肌肤上摩挲:“静潋小姐,你是在紧张我吗?” 静潋横眉怒目:“我没和你开玩笑。” 她扯着唇角:“看来是了,不过,我有一个疑问,既然紧张我,那日,你和微微为什么要亲吻,看来静潋小姐是多情人啊。” 这话显得玩味又暧昧,就像小情侣之间吃醋,故意拿出第三者来比较。 静潋却是一头雾水:“哪日?我何时和她亲吻?” 她眼中的疑惑,不像是装的,倒是十分真挚。 难道说,那天她看错了。 静潋听她这般吃味,便回忆起来,原来是七夕那天,微微险些亲到她的脸颊,不过,她反应快,用手推着微微胸膛,制止了她的吻。 原来,那天的事情被江鲜看见了? 她如今跑来质问,是在吃醋吗? 静潋心下荡过一丝涟漪,又有一丝疑惑,可是,她若是心中有她,那天夜里,为何拒绝她,肉吊在眼前,她却不要。 想了一会儿,她想明白了,原来她是在吃醋啊。 不过,她也不能百分百确定,江鲜心里还有她。 她故作姿态:“你想多了,我和微微,怎么会亲吻,我的吻,不那么轻易给别人的。” 说完,她埋下头,顿时觉得心脏狂跳,脸像是火烧云一般,红红的,烫烫的。 她的吻,不那么轻易给别人,但是轻易给了她。 江鲜听得耳根子冒烟,她也不敢去看静潋,脑子里反复琢磨这一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啊,她到底喜欢我吗? 两人都没有点破,视线不敢撞在一起,空气凝固了起来,莫名其妙有点尴尬。 正安静着,房门传来三声叩响,两人同时正襟危坐,有些心虚,静潋应了门,微微自门外走进来,手里握着一张酒红色请柬,到静潋面前停下,将请柬递给她。 静潋翻开请柬,见上面主题写着几个大字:生日宴请函。 原来是夏仲心五十五生日大寿到了,他要祝寿,特意邀请静潋她们前去。 静潋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夏仲心没安好心,若是贸然前去,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事情来。 君子不立于危墙,她将请柬折叠好,转身就要往垃圾桶里丢。 白皙的胳膊刚支出床头,却被江鲜一拦,手臂相接,静潋掀眸看她:“你做什么?” 她抚摸过静潋的小手,将四个凸起的骨头一一摩挲,最后从她手里把请柬顺过来,翻开折页,里边泛黄的底色映出几个红色大字,落款的名字用烫金工艺烙印,抚摸时有凸起的痕迹。 江鲜拇指落在“夏仲心”上,轻轻一按:“他既然有心邀请我们,我们又何必推脱。” 静潋还不明白她什么意思,眉眼在她脸上逡巡半天,江鲜才抬眸和她对视:“以身入局,才是彻底扳倒她的唯一方法。” 所有人都明白她什么意思,江鲜是十九号,那么夏仲心一旦知道这个消息,会想尽办法接近她,并且为了俘获她露出马脚,届时,在他对江鲜进行人身控制之后报警,那便能顺理成章地把他扳倒。 此计虽然危险,但胜算有九成。 微微听完她的计谋,没有什么异议,毕竟夏仲心本次的目的就是为了江鲜而设。她出于怜悯将江鲜送走,结果她偏偏要回来,还设计出这样的计谋,这两边的人也算是各自算计,她仅需站在旁边观察就好。 静潋听完,脸色沉沉:“这样太危险了,若是稍微迟一步,就会铸成大错,我不同意,难道就没有更好的方法。” 江鲜见她迟疑:“可是他已经派人调查我了,我自小接触那么多人,肯定有不少人知道我耳朵后的文身,加上我个性原因,也曾得罪过不少人,保不齐,那些人就会出卖我,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将计就计,主动送上去,他铁定会放松警惕,到时候他露出破绽,便是揭穿他恶劣行迹的时机。” 江鲜十分自信地握了握拳头。 静潋陷入沉思,并未回应,仿佛周遭的磁场都变了一个样。 须臾,微微站到静潋面前,对着她比画:“放心吧,姐姐,有我在,我一定会照顾好江小姐的。” 微微自小跟着夏仲心,作为一个残次品的存在,虽然没有被置换器官,但她也被当作血包,贡献了许多血液出去,用以维持他变态的实验。 所以,在静潋看来,她是很透夏仲心的。 微微帮忙的动机十足,且也不会背叛,静潋才放心点头:“那好,不过一旦遇到不可抗力因素,我们都要先撤。” 第40章 江鲜不见了 临近夏仲心生日宴前夕,夜里,雷阵雨滚滚落下。 水泥地,豆子大的雨水落地,溅开水花,滴成一个个漩涡,漩涡炸开,就像漆黑的天空中炸满了烟花,又像漫天星星在夜空闪烁。 不抬头看天,看着地,竟也能欣赏美丽的星空。 静潋穿着件乳白桑蚕丝蕾丝圆领吊带,双手搂臂立在窗前,不施粉黛,气质宛若清水芙蓉,亭亭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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