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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洲果然道:“死而复生,除此之外,几乎无用。” 戚棠若有所思,却不解。 这样一来,林琅的目的就变得十分单一,但是想不通的是要这样一个无用的骨头有什么用? 戚棠的猜测夭折,如果不是因为于修为有益,那么…… 可是林琅原先的家人死去多年,死而复生早是没有指望的事。 司南引嗡嗡嗡的,在某一处宕机一般咻的坠落,戚棠才伸手接住。 她看看虞洲,虞洲看看她。 面前是一个小村落。 戚棠做好了一些准备,她觉得可能会夜宿在村落附近,只是村落确实挺小,戚棠同虞洲在夜幕彻底降临时穿过了整个村。 大抵夜里对人类来说还是危险,妖鬼常在夜间行动,即便是有修士庇护,也挡不住被害的速度。 于是才刚入夜,村里便齐刷刷起了上门栓锁窗的声音。 空荡荡的小街上,多余的声响一点也没有。 只有戚棠和虞洲二人。 虞洲眉头一蹙,戚棠看着虞洲,倒是慢悠悠觉得:“这样,也挺好。”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遥远的、传统时代的作息。 虞洲想,这里也太静了。只是才对上戚棠的目光,发现清澈的眼间满是温和羡慕。她一直很喜欢人间,从前是,现在也是。 但几乎没怎么在人家生存过,扶春的夜里总是很安静,最吵的大约只有戚棠本人。 大抵虞洲凝重,戚棠便问:“怎么了?” 虞洲轻摇了下头,周摇城一事她仍有疑问,“你不怕那信是假借凌绸之名传的吗?” 戚棠想了想,道:“虽然并没有有言在先,但凌绸师姐知道如何取信于我。” 那朵海棠。 虞洲想。 但我不喜欢海棠了。 戚棠记起扶春会迎风簌簌的海棠,面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没多少人知道。 直到彻底走出村外,遥远的将某快地界一般的卑甩在身后,才在树中看见一女子,横躺着,好像死了一般。 几乎衣不蔽体,戚棠眉心一下起皱,她几步上前试探那人的体温、气息——的确是女尸无疑。 原本的世道,女子生活的也艰难,当今世道更别提。 流落荒野,便是寻常男子只怕也回不去。 那女子蓬头垢面,手指紧攥着一点布料,看上去死了有一段时间。 戚棠垂眸待在一遍,虞洲与她并肩蹲在尸体前翻找信息。 戚棠:“是那个村子里的人吗?” 虞洲道:“不确定,但是很多伤痕都是生前人为殴打出来的,看上去像是颅脑撞击才死的。” 多余的她也看不出。 于是戚棠便顶着月色回到村里,敲了就近人家,没人愿意给她开门,甚至一点声音也不出。 傍晚间被忽视的疑云便在此刻密密麻麻涌上心间。 除去冷漠外,多的是麻木,对外来人的毫不在意以及临近夜间死一般的安静。 戚棠说:“这村子似乎,没有小孩?” 虞洲道:“是。” 他们不开门,也不说话,戚棠只能柔声细气的威胁:“再不开门,我就把你家大门踹乱哦。” 虞洲偏头看着戚棠。 屋里人不信,还是不回话,戚棠便伸手一掌,半扇木门摇摇欲坠。 随后屋里有人出声。 戚棠才看见急忙从里屋出来的强壮男子,络腮胡一大把,屋里烛火颤巍巍晃动,院子还有没劈完的柴火。 那男人恼羞成怒,掂着角落里生锈的斧头:“你要害死我不成?” 戚棠道:“我有言在先的,您不声不响,不是默认?” 男子上前赶人,骂骂咧咧的,手中斧头无情,戚棠手起落将那男人定住,看他脸色涨红,张开嘴却拼命压低声音,一个劲骂人。 戚棠竟然不太生气:“我想问你个事。” 她说:“你答得出,我就放了你。” 这话她说的憋屈,戚棠垂着眼,搞不明白怎么忽然拿了坏角色的剧本。 男子粗声粗气的:“你说。” “过了那块碑,有一个死去的女子,你知道她是谁吗?”戚棠指指她们来的方向,然后慢慢抬眼,顶着那男子的脸。 他脸色又变:“你提那疯女人做什么,晦气。” 戚棠眨眼睛:“口中留情啊大哥,你不怕她做鬼找你索命吗?” 那人大怒:“她孩子又不是我弄走的,找我干什么?” 戚棠:“嗯?” 那个人越说越理直气壮:“她自己弄不灵清,孩子是去山上做白头仙翁座下的灵药童子的,村里小孩都去了,她孩子怎么能不去呢?” 戚棠看虞洲一眼,捕捉到她眼睛里的疑惑。 虞洲也没听说过白头仙翁。 连她也没听说过。 戚棠问:“不去会怎么样?” 他道:“白头仙翁要是生气了不庇护我们这里,大家都得死。” “既然此处这么危险,为什么不去其他地方呢?” “现在有白头仙翁保护我们。”那男子说,“我们不能离开村子里,出了村的人都死了,都死在路上,不能、不能走。” 戚棠又问:“白头仙翁在哪座山?” “不知道不知道,仙人家的事情哪里轮的到我们老百姓管。” 他大约是真的不知道,后续几个问题都有些一问三不知,只知道孩子跟着他是苦日子去,还不如送去给人做个灵童。 便只是护卫小厮,也比在这里好。 最后一个问题,戚棠问:“既然抢走了她的孩子,害死了她,为什么不替她收尸?” 她记起了那张脸,分明闭着眼,却好像在戚棠记忆里请求她,泪眼盈盈。 戚棠神情冷淡,自从进屋后情绪便不太好,好像心底在慢慢浮现一些难以明说、叫她指尖发麻的可怕东西。 她是有些生气的。 戚棠逼问一句,前进一步,直到身侧挨住了。 是虞洲。 虞洲在看她,目光清冷而温和。 戚棠心底一松,好像骤然昏沉的大脑明晰的片刻。 “不是我,我那时候我都……我是后来才知道她死那里的。” 她随机问户人家,应当也没有一下子挑出凶手的概率。 戚棠问出了想要的,便念口诀松了这男子。 见他还有动作,那斧头确实锈得厉害,戚棠不想跟他比划,她仍然记得她是护苍生的修士,匪夷所思道:“你不会明知打不过我们还要自己去找死吧?” 她甚至唇畔轻勾,无端嘲弄。 可她俩外表即使如何柔软,内里都是修为傍身的修士,尤其虞洲,算是不世出的天才。 返回之时,给那女子安葬了。 树了个木碑,没题字,挪了几棵野花。 戚棠道:“这男子家中,似乎也有过孩子。” 她不解道:“不是说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吗?” 虞洲道:“也许他们的角度,无论在哪里,都比在村里子担惊受怕要好。” 在这里,他们根本护不住自己的孩子。真有危难,怕是只能看着自己孩子在面前受害,而他本人即便呕出血来也毫无作用。 犹豫半晌,戚棠道:“我想去找找白头仙翁的下落。” 虞洲素来只有同意的,她道:“好。”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鞠躬 131
第131章 司南引被重新召出来时,又晃了几下而后直直坠落。 咻的一声。 戚棠接住,重重的砸在掌心,看它毫无光泽的摊开,她两眼茫然,“这是?” 虞洲环顾四周,目光却在意料之外中注意到远处城阙外闪动光泽的结界。 奇了怪了,司南引是罕见又可靠的宝贝。戚棠兀自疑惑,抬眼才注意到虞洲的目光凝重而遥远。 “怎么了?” 虞洲捏起司南引,向其注力,却见电光火石,远处结界细微的刺啦一下,冒着火光,而司南引再次坠落。 这下连戚棠也发现了。 那道结界似乎……有点奇怪。 戚棠道:“那是什么地方?” 虞洲道:“大约是主城。” 戚棠手掌掂着黯淡无光的小圆球,轻轻抛着把玩:“那我们去一趟吧。” 也许可以礼貌的问出为什么司南引会失控。 虞洲垂在身侧的指尖轻拈,指腹揉搓。 她在想那一瞬间,将灵力注入司南引的一息之间,残存下来的错觉。 难以形容。 主城的结界十分醒目,在没有发挥作用时即使归于隐蔽,虞洲也暗暗将方向记在心里。 戚棠便跟在她身侧走。 却没多紧张。 戚棠暗暗垂着眼,心底对这一趟有危险的估算。 司南引不是凡物,并不会因为某些结界而被影响,即使当年在扶春时,也从没出过差错。 戚棠忽然觉得:“兴许,我们可以去修一下?” 虞洲讶异挑眉,道:“好。” 戚棠道:“不然我们再去打一把剑吧。” 虽然明面上没有武器、看上去柔弱也是杀招,戚棠却不爱这样迂回隐晦,她修道堂堂正正! 虞洲道:“好。” 她在某些微妙的片刻,和从前无忧无虑的样子重合。 主城看着不近,走起来却很费事,又是小半天,她二者几乎没有休息,戚棠打着哈欠,排在门外等着进城的队伍中。 就是一些基础的测试,看看是人还是妖。 每当这时,戚棠就会心虚的摸摸自己的心跳—— 是跳动的。 确实可以通过测试,只是有人狐疑的看了戚棠两眼,戚棠愣愣的瞪了回去:“有事吗?” 那人问:“你叫什么?” 戚棠老实巴交:“我叫见晚。” “姓见?” 戚棠也不管正不正常,顶着一张乖的脸:“嗯,不好听吗?” “……”那人问,“你是哪里人?” 戚棠措手不及:“我……你们……地域歧视?” 那人:“……” 戚棠挠挠头,压低声音:“是有什么地方的人不能进吗?” 她真好奇。 队伍越积越长,甚至有人八卦的竖起了耳朵,那人:“没有,你进去吧。” 戚棠也乖觉:“哦。” 她点了点头,就进城门等着虞洲也进来。 戚棠脑子在转,眼睛却安静地垂下看地。 这城里不会有认识戚棠的人吧? 虞洲很快通过,并没有被问其他的问题。戚棠在想,莫非是画像? 一张她曾经听说过去没有见过的、扶春小阁主的画像。 当时路过其他门派的修士时,曾经有人跟她说过这件事。 她与那小阁主很像。 如果有这个画像在,情况就有些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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