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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春灭门,它曾经的一切都无从取证,邪或正,早都难以评判。 只是那位弟子,林琅,为此事蒙上阴翳。 扶春即使不恶,也绝非清水。 戚棠想,还是不能被发现。尤其林琅,他可以说是全江湖的仇敌。 身为他唯一留下活口,虽然戚棠知道没留,但也只有她们几人知道而已。 她死而复生是更大的秘密,一个就足以压垮人,更别说她这样惊世骇俗的还有两个。 不能被抓起来威胁林琅。 不能被抓起来研习为什么死而复生。 不能被人杀死然后剖开,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戚棠叹了口气。 她才清醒时冷得好像看谁不爽都能一刀子下去,眼下人身上活气多了些,却好似更愁苦。 虞洲留意她耷眉:“怎么了?” 戚棠摇摇头,眉眼还是没舒展,她道:“先找个休憩的地方听听附近的八卦吧。” 时隔多日再一次走在热热闹闹的大街上。 主城繁华,长街人熙熙攘攘,两旁摊贩络绎。 戚棠想,即便这几处地方相隔不远,差距竟然这么大吗? 戚棠找了个住店,坐在堂下听人聊天。 别的不说,她还真的挺爱喝着茶听人聊天。 这里却没有白头仙翁的名号。 戚棠想,难道是方向错误了。 那男的说白头仙翁出现时浑身笼罩白光,他们都低头跪拜不敢看真人模样。 其实没有线索,找到确实不容易,戚棠也不气馁,丢花生米吃。 她半佯装、半本性。 听见有人提起这个城里驻守的门派。 “听说了吗,去云大人,又去带了些小娃娃回来。” 戚棠一惊,花生米哒的一声掉到了桌子上。 但这似乎是心照不宣的事情,没人把他当秘密。 虞洲压低声音:“照生派祁家,祁去云。” 戚棠:“嗯?” 虞洲便用指尖在她手心写字。 痒痒的。 戚棠勾了勾手指。 虞洲道:“祁家,按理来说,不应该在这里的。” 那是真正的修仙大派,不同于散修,是与皇室有渊源,会出大国师的荣耀门庭。 戚棠道:“大家族,是不是有本家外家之分?” 虞洲道:“是,只是这里并不属于丰饶之,而且祁去云,是祁家嫡系的子孙。” 这么一听,好像就有点奇怪了。 戚棠问:“难不成他心系天下?” 这话虞洲当然回答不出。 戚棠就贼兮兮,凑到她耳边很轻很轻地说:“你说我如果问他们那些小孩拿来干嘛,他们会不会对我起疑?” 虞洲点头:“会。” 方才有目光往她这里来。 戚棠想,卧虎藏龙? 其实这一趟并没有探听出多少有用的工具,戚棠也不知道司南引是不是失传的宝贝,贸然拿出来修她心里不安。 司南引会这样的原因尚未明晰。 戚棠道:“我们再潜几天,我想再摸摸情况。” 她大概知道自己赌不起。 而这时,凌绸已经到达了周摇城,聂恒迩看见她就像看见了主心骨,如果有尾巴大约会摇的特别欢快。 凌绸道:“恒迩。” 她温和许多,报完仇后整个人都温柔平和,好像那几年的戾气透支的是她这一生的全部。 聂恒迩看看凌绸:“嫂子,你只一个人来吗?” 凌绸道:“我怕他们不信我,先来看看。” 聂恒迩:“嫂子和那两个姑娘不是朋友吗,朋友怎么会不信呢?” 她一直也未曾否认聂恒迩的嫂子,也不欲与他多说,只是去看了看他的父母,二老苍老许多,除了揍聂恒迩的时候看上去宝刀未老,其实也是垂暮之年了。 凌绸而后去聂恒易作为人死去时候的墓碑那里拜了拜。 她点着蜡烛,烧了纸钱,在狂风大起时安静的闭上眼睛—— 她大约是个很值得托付的人。 凌绸喃喃:“原来我竟然,还算个好人。” 戚棠竟然还信她。 但她不想再维持下去了。 徒劳的、让人很累。 最后才去了那间房,晏池坐在床沿上,每日用符咒清洁。 还有那一眼假的胡须。 凌绸莫名其妙笑了起来,一看就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那姑娘。 凌绸笑着的眼忽而沉下,轻轻叫了句师兄。 晏池不是只偏心戚棠的,他待所有弟子都好,天赋极高、总是指点他们。 一群没有未来的人在他庇护下,过得很是不错。 凌绸关上门时,碰见了犟种聂恒迩,他恶狠狠的、非常在意的说:“嫂子,那可是个男人。” 凌绸道:“去你的。” 只是一些基础的号脉和针灸。她要探一下他的灵识与内息。 *** 在路上晃荡几个时辰,祁去云的名声还不错,众人的评价出奇的高。 在活不下去的时候,忽然降世的英雄。 戚棠了解到这里从前荒芜,没有源源不断的溪流,整日狂风大作、飞沙走石,路旁栽沙树,风大时会被连根掀翻。 屋子也是,木板房,或者地窖。 没人能过好日子。 没钱、没吃的、没好住处。 这倒符合虞洲的认知。 那小贩提起祁去云,话都密了,如数家珍一般,连他的坏脾气也觉得妙极。 这娇贵大少爷一来,满脸嫌弃,还吐乞丐口水,让趴在他鞋前面的死人挪开点,死别的道上。 他说他是新来的大官,可以让大家过好日子,只有一个条件。 那摊贩神神叨叨,戚棠被他勾的好奇:“什么条件?” “供奉他。” 戚棠:“……” 她看了虞洲:“供奉?” 摊贩说:“一开始没人愿意呀,哪里还能造的起神庙呢。” 可是从他来之后,日子便一天天好了起来,飞沙之地竟然长出绿草,干涸的泉眼重新汩汩冒水。 以人之身,行神之事。 于是城里慢慢有了小土庙。 他们供奉过神佛,可是没有庇护他们,他们依旧过得凄惨而悲凉。 原本庙里的神像被推倒,碎了一地,而后属于祁去云的像拔地而起。 他们日日跪拜,终于日子好了起来。 戚棠偏头看向虞洲,眼眸里的疑惑浓得化不开。 “你们也可以去拜一拜,真的很有用。” 【作者有话说】 戚棠(礼貌敲门):可以关下屏蔽器吗,影响我信号了谢谢~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琪芽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32
第132章 戚棠又转过头问小贩:“是吗,这么说很灵啊,在哪里,我也去拜拜。” 她看上去竟然兴致勃勃、很是期待。 小贩一怔:“你沿这条街往西走,一直走一直走,就可以看到了,最亮堂的地儿。” 买了小贩好几个肉包,还给了一些犒赏。 小贩说:“哟,贵客慢走。” 沿街走过去,果然是很亮堂,戚棠一眼就看见了。 她撞撞虞洲胳膊:“是不是有些金碧辉煌了?” 一些聊胜于无的夸张修辞,不确定内部材质是否是黄金打造,但确实瞩目耀眼。 庙不算大,走过摆香炉的院落,便是正儿八经的佛堂摆设的地方。 庙里人来人往,却几乎没有和尚,仿佛只是一间规模算大的路边庙。 香火却鼎盛。 烟雾袅袅,戚棠觉得呛鼻。 许多人跪着祈福,将烟举过头顶,闭目虔诚磕头。 满园落叶。 戚棠跨过稍高的门槛,看见明黄的团蒲,漆红木头桌案上供着香炉,再往上看,才是祁去云的像。 她看清了神像。 彩塑,一张周正雪白的脸,顶着一带玉帘的冠。 漆黑的眼睛,却好似低压压的看着众人。 一个男人,衣服是红粉白配色,衣摆还雕成花瓣涟漪荡漾开的模样,漏出方正的履面。 手势兰花指,指*节上有枚红玉扳指。 仿照原先神像的尺寸,看上去很是高大。 大约是仿照真人模样而建,戚棠心里似有若无的冒出一点不自在,细密的阴冷感从后背往身前钻,只是很快又被她压下去。 确实是不值一提的阴冷感。 饶是此情此景,戚棠还是直视他,她在低处,抬着头,盯了那人一会儿。 戚棠在想,这眼睛会动吗? 寻常神像自然不会,只是戚棠没法将这样与众不同的神像一以概之。 那双眼这样刻画,真像与人对视。 半晌没动弹。 与神像对视也不知道熬的是谁,戚棠眨着眼睛想,不会动。 戚棠看他涂的殷红的嘴唇,略带生疏的对应脑子里的词汇—— 骚包? 她看看虞洲,虞洲不信这个,她也不是很信,但是戚棠想了想自己的目的。 待前者走掉之后,戚棠紧跟之后跪在蒲团上,磕两下、双手合十,闭眼在心中许愿—— 虞洲在她身后静静看她闭上眼、许愿认真的侧脸。 她同那几年模样变得实在不多,轻易就能勾起人最柔软的情思。 愿望难许,戚棠想得咬牙。 很快,她心里落定—— 如果你真的灵验,让林琅出现在我面前吧。 许愿离心的片刻,空气仿佛凝滞,戚棠听见自己心脏重重的跳动两下。 虞洲眉眼也凝重几分。 ——你拿什么来换? 这声音仿若空谷传音,带着低沉而沙哑的回声,一下子炸开在戚棠脑子里。 一道男声。 戚棠毛一竖,登时睁大眼睛扭过身看虞洲。 虞洲显然并没有听见这个声音,她担心的看着戚棠,在注视到戚棠摇头时,一言未发。 戚棠便压下忽如其来的惊惧,说实在的,她好像就最初被吓了一跳,抬头看了眼祁去云的神像,心里百无禁忌的乱想—— 这是声音好像和人物不太相符啊? 低哑神圣的嗓音和轻浮的长相。 她记得自己在许愿,眼下又规规矩矩拜回去—— 用我的一根头发吧。我许的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愿望。 她强调。 …… 戚棠好像听见了什么声,她仍是伏身,规矩的在心里补充—— 别的我不愿。 然而那个声音却再未响起,她摸不准这个传说中的神有没有答应,亦或者这也许是个不平等的买卖。 神想要的,她必须给。 强买强卖实在是很难预防。 走出神庙,那种缠绕灵魂的凉嗖嗖的感觉才彻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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