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虞洲喉咙动了一下。 *** 林琅后来再没出现过。 他本来是江湖游侠,算是被戚棠连累,想走随时可以走,只是……一句话不说,很奇怪。 戚棠觉得古怪,又摸不准原因——她这小师兄行为无章,一直乖僻,前段时间陪她,算是安分守己得像有阴谋。 为了省钱,戚棠去把林琅的房间退了。 倒不是真的差这么点钱,就是觉得反正他都不在了。 用这点钱可以给虞洲买根簪子。 算解被抛下的愤慨! 解气! 其实他们之间没有联系方式,她和晏池能通过小鹤交流信息,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和除晏池之外的人有如此交流。 原本不能如此确定,只是她往日过于相信别人,再傻也信别人,所以巴巴的被骗了好些年。 所以,她与晏池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所以,她母亲和胡凭师伯之间的关系,是不是与她和晏池师兄之间的关系一样呢? 提及晏池,戚棠总忍不住打量坐在她身边的虞洲,她最初将这两个人绑在一起,将梦里写的都当真了。 “洲洲,”戚棠想起那段傻不愣登的时候,笑了起来,“我原先,还以为你会喜欢我师兄。” 她施术法,将灵力凝结成句子,又预备飞了一只小鹤给晏池。 虞洲诧异似的看了她一眼。 那段被戚棠命名为不可说的梦被玩笑似的提起,戚棠似乎全然没当回事。 虞洲说:“为什么?” 戚棠没细说梦境,那太荒唐。 小鹤扑扇翅膀从眼前飞走,戚棠笑吟吟目送至没了影子,偏头颇有兴致的看着虞洲:“你是丰姿绰约的小师妹,他是威武不凡的大师兄,听上去佳偶天成哦。” 虞洲就知道她看多了小说,虽然有部分歪打正着。 “他被拔了情丝,”考虑要不要说,虞洲还是淡声道,“不会对任何人心动。” “诶?”戚棠意想不到,“情丝?这、这么好断吗?” 说拔就拔了? 所以他们没如梦境里那样产生感情,是因为她大师兄本就被拔了情丝,不会动情! “可你是怎么知道的?”戚棠不平衡,“我可是他的师妹啊,我都不知道。” 戚棠威胁似的眯起眼睛,凑近了虞洲,恶狠狠的问:“快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虞洲顿了顿。 戚棠不依不饶扯她袖子:“说嘛说嘛。” “他来漤外找我时,我在溯回镜里看到的。大约是某一世,被人伤透了心,一身修为尽毁,匍匐于地……求天道拔了他的情丝。” 听上去,她很厉害的大师兄竟然有这样悲惨的前世。 天道竟然答应了吗? 戚棠想。 “这么惨啊,不过你没有对他心动吗?”戚棠好奇又八卦的眨眼,眼珠子流转狡黠,她问:“师兄被拔了情丝,你也被拔了不成?” 虞洲幅度很浅的蹙眉:“非心动不可?” 言下之意,竟然毫无感觉。 戚棠难以置信。 虞洲也难以置信:“你对他……” 戚棠:“……” 这个话题不能继续了。 戚棠想了想,顷刻把她今生不惨的大师兄抛之脑后,又好奇起来,“所以,溯回镜是可以看见前世的宝器吗?” 她话题逃避得太生硬,有些欲盖弥彰,答案似乎昭然若揭。 虞洲目光落在她又又真挚起来的眼神上,纵容了她的逃避。 她说:“是。” 溯回镜立于漤外最边缘之地。 戚棠起了兴趣,她眼睛亮晶晶的提议:“我们……我们下一次一起去漤外吧,听黛娘说那边的夜色特别好看,而且,我也想看看我的前世。” 那样残忍血腥、肉糜腐烂的地方,却有最皎洁的月色和星光。 她言语中藏着浅浅的向往,像人们总觊觎荆棘遍布的陷阱中盛开的花。 虞洲一顿,是空白的很明显的那种停顿,抬眸望向戚棠的目光特别难懂。 “黛娘说,那星星很难看到。”戚棠拍拍她的肩膀,一副‘放心有我在’的靠谱样子,“我帮你。” 我是师姐,我帮帮你。 当我利用你,再为你做的补偿。 虞洲的目光从难懂变成了戚棠更难懂——她一贯不是琢磨人心的好手,不能将别人眼底的情绪抽丝剥茧般弄明白。 除了惊外,还有些别的,难以言说的内容。 虞洲从她随口编织的梦里走出来,缓下心神问:“何必去看溯回镜?” 她神情奇怪。 戚棠恍然间觉得——她这怎么像知道我的前世似的,或者说前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似的。 就算有,她是前世,虞洲不也是前世吗? 戚棠伸手在她面前晃,将她从魇住的状态里晃清醒,没什么大不了似的说:“有什么关系,前世都是已经过去了的事情,就当看画本呗,长长见识。” 她说的很轻巧。 虞洲目光落在她盛满碎光的眼眸里,避开了。 窗户忽然发出哒哒两声。 光莹莹的小鹤啄了两下窗扉,慢慢透进薄薄的窗纸,然后飞到戚棠面前。 摊开成的纸上,字迹俊秀,写扶春无事,师尊师娘皆安。 言简意赅,是熟悉的味道。 戚棠才算放了心。 几日前来自林琅的消息,她其实还是隐隐不安。 说不上为什么,她信林琅,却觉得他可疑。 郑伯阳不知道被送到哪里去了。 郑玄搞了个大动静,如当年邵安一样,戏子游行,路过戚棠她们说栖的小客栈时,所有声音在修士耳中更清晰,她听见戏台上唱着词—— 有一游魂,化为长蛇,口有毒牙。 枯骨坟茔,松楸骨寒,窥见尸骨。 唱戏人将咿咿呀呀的词和调拐得歪七扭八,是典型的戏曲唱腔,这些句子,一个字戚棠是没听出来的。 听出来的是虞洲。 【作者有话说】 有一游魂,化为长蛇,口有毒牙。 枯骨坟茔,松楸骨寒,窥见尸骨。 改自《墓碣文》 是了是了,咕昨日没更,愧疚低头jpg. 剧情总是比感情更难写,结果感情太慢热了我一时也写不出朵花来,苦恼。 然后悄悄提一句,那个关键词里有个相爱相杀,你们看见了吗??? 作者君:微笑,无事发生。 90
第90章 调调哀怨。 戚棠托腮想了一会儿,看了眼虞洲,目光深沉——虞洲还以为她会说些了不得的话。 戚棠只是皱皱眉:“郑玄他们不是刚成亲吗,这戏曲选的……怪晦气的。” 游魂、长蛇、枯骨、坟茔。 哪个都没什么好寓意。 车轮滚动,看热闹的小孩子跟着游行的车跑,搭建的平台上,戏子脚步很稳。 戚棠起身推开窗草草看了两眼,又凑热闹似的对虞洲招手:“走,我们去看看。” 在客栈里窝着不是办法。 她阖上窗后走过去推门,看热闹的步伐轻快无比。 虞洲跟在她身后。 两人下了楼梯才看见,原本总是聚在客栈大堂里喝茶聊天的人少了一半左右。 倒是门口挤挤攘攘、乌泱泱的一片人。 小地方的人没见过这样大的阵仗,他们在镇里平静的生活,见识很短,却是悠长年月间岁月静好的沉淀。 有人想走出去,有人会留下来。 子子孙孙都是如此。 戚棠停在门口,游行的队伍过去,落空了的大街中央又挤上人,她看见了人群熙熙攘攘动,而对面瞧着她一动不动,神色浅淡的黛娘。 她在人群里自是亮眼,黛色披肩薄纱,风情妩媚,却只是很淡很淡的看了一眼戚棠。 隔着瞳孔雾瘴,看着从少时不谙世事的自己忽然变成了戚棠的模样。 一只粉色半透明的蝴蝶忽然落到戚棠眼前,它蝶翅翻飞,尾后带荧光,在戚棠眼前高高低低起落—— 黛娘对她有一份特殊在。 算是把她当成了从前的自己。 戚棠一下没反应过来,往后躲开了蝴蝶的停落。蝴蝶落了空,又慢慢、慢慢散在空气里。 很漂亮,幻灭时候也是。 戚棠尚有留恋似的看了眼蝴蝶散去隐约的磷光,又警惕的抬眼,看向对面的黛娘,眼孔带诧异—— 原本横亘在她们之间的人散得只剩三三两两。 黛娘格外唯一,那么多人中,她是唯一坚定的,目光似乎穿越人潮,定在自己身上。 戚棠往虞洲身后藏了半个身子——她才不要被人这样看着。 何况,她对黛娘有些说不上来的愧疚。 黛娘大抵看穿了她偶尔会怂的本性,慢慢踱步朝她走过来,毫不引人注意的萧夺很暗淡,跟在黛娘身后才被戚棠注意到。 戚棠还是小女孩一般,下巴抵在虞洲肩后,一双黑灵灵的眼珠子被她才注意到的萧夺吓了一跳,猛缩而后又反复确定似的看了眼萧夺。 虞洲袖摆被她扯住。 黛娘站在她面前时,笑了:“躲什么?” 好像过于矫情了。 戚棠想。 她松开指尖攥的袖子,从她名义上的小师妹身后向边上跨了一步,一身稍有皱褶的绯色长裙,腰间花里胡哨的花样都是海棠。 她裙边薄纱在漾,戚棠简单拍了自己两下,算是一个理理衣摆的动作,然后理直气壮,做大大方方的姿态和看了自己很久的黛娘对视,道:“再看……收钱了。” 虞洲偏头看她。 戚棠默默伸手,挡在自己脸侧,将虞洲的目光隔绝开。 黛娘掩面轻笑:“看看都要钱,姑娘多金贵?” 戚棠抬眸,俏生生落了一眼瞳的光,她似乎生来就在光下,于是明媚、明媚至今。 戚棠说:“姑娘……不金贵吗?” 她真的在问,黛娘看着她眼眸单纯,未经世俗污染过的眼睛太干净纯粹,不知道拿金钱掂量是一件多折辱的事。 她心里干净,说话就莽撞。 心中有花,满目皆花。不外如是。 “行吧,”黛娘如她所愿,说,“金贵,一只蝴蝶做偿,够不够?” 那蝴蝶果然是她变的! 戚棠感兴趣了,又往她跟前凑——她的破习惯,倾向谁,就靠近谁。 虞洲似乎习惯了似的,只是心里漏风的缝隙越来越大。 “够!”她是个好满足的姑娘,闻言兴奋又好奇,“那蝴蝶你是怎么做到的,好漂亮!” 那些花里胡哨的蝴蝶没有这只半透明、光盈盈的好看! 黛娘态度神秘,一脸莫测:“不可说,这是我族秘法,怎么能跟你说呢。” 讨论起术法的两个人年龄像原地缩到垂髫,幼稚地开始比较。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4 首页 上一页 90 91 92 93 94 9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