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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悄悄退回厨房，打开手机删掉了购物车里那套《中考化学必刷1000题》。
第2章 小目标 初三的教室里，一片静谧，与初二时的喧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杨筱彤静静地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的课桌上，形成了一片明亮的光斑。那光斑正好落在她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仿佛是一道希望的曙光，却又似乎遥不可及。 她的目光紧盯着那道几何证明题，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五分钟。她手中的铅笔在草稿纸上不停地涂涂画画，试图找到解题的线索，但每一次的尝试都以失败告终。那道证明题就像一个顽固的堡垒，无论她怎样攻击，都无法突破它的防线。 “同学们，距离下课还有十分钟，没做完的抓紧时间。”数学老师的声音突然从讲台上传来，打破了教室里的宁静。这声音如同警钟一般，让杨筱彤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她听到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翻页声，还有轻微的叹息声，显然大家都在为这道难题而苦恼。 杨筱彤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的心中愈发焦急，额头上也渐渐渗出了一层细汗。她偷偷地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 只见前排的王思涵已经合上了练习册，正悠闲地转着笔，似乎对这道题胸有成竹；左边的张明宇虽然还在继续写，但从他轻松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应该也快完成了；就连平时数学不太好的刘雨欣，此刻都已经放下了笔，正在仔细检查自己的答案。 就在众人都已经顺利完成第三道题的时候，唯有她，还被困在这道难题之中，难以自拔。 当清脆的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开始收拾书包，准备去小卖部补充能量。然而，杨筱彤的练习册上却只有孤零零的前两道基础题，后面的五道大题宛如一片荒芜的沙漠，空白得让人有些刺眼。 她手忙脚乱地合上本子，仿佛那是一个不能被人窥见的秘密。然而，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她感觉周围的同学们似乎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那一道道目光就像一根根细针，刺痛着她的自尊心。 一股酸涩的感觉如潮水般从喉咙深处涌上，她紧紧地咬着嘴唇，生怕那股湿意会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她拼命地眨着眼睛，想要把那即将决堤的泪水逼回去。 就在这时，刘雨欣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鸟，飞到了她的课桌旁。“筱彤，一起去小卖部吗？”刘雨欣晃着手中的校园卡，满脸笑容地邀请道。 杨筱彤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刘雨欣那充满期待的脸庞，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指了指桌上的数学书，轻声说道：“你们去吧，我……我想把这道题再看看。” 当教室里的人都陆续离开后，杨筱彤终于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情绪，那滴被她强忍着的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滑落下来。它静静地滴落在练习册上，仿佛是她心中的悲伤在纸上留下的痕迹，晕开了一小片水渍。 开学仅仅才两周而已，但杨筱彤已经数不清这到底是第几次因为学习而落泪了。初三的课程难度相较于初二来说，简直是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数学增加了圆和二次函数这些复杂的知识点，物理也开始学习电学这个全新的领域，化学更是一门完全陌生的学科。 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更让杨筱彤感到压力巨大的是，所有的老师都在不停地强调着“中考倒计时”，似乎从初三的第一天开始，他们就已经站在了中考的起跑线上，容不得有丝毫的松懈。 书包里那张上周的数学单元测试卷，就像一块烧红的炭一样，即使隔着书包的布料，也依然灼得她的后背发烫发疼。78分，这个成绩在班级里只能排到第23名。要知道，初一时的她可是稳稳地保持在班级前十的水平啊！ 放学回家的路上，杨筱彤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样，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她的心情就如同这秋日的夕阳一般，渐渐黯淡无光。 夕阳如血，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仿佛是一个孤独的幽灵，默默地跟随着她。那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显得格外的孤单和凄凉。 路过小区的银杏树时，一阵微风吹过，几片早黄的叶子像蝴蝶般翩翩起舞，然后缓缓地旋转着飘落下来。其中有一片叶子，仿佛是被命运之神特别眷顾，正好落在了杨筱彤的肩头。 她停下脚步，轻轻地捏住那片叶子，仔细端详着。叶子的脉络清晰可见，金黄色的叶片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美丽。突然间，她想起了初二生物课上学过的知识——落叶是树木应对不良环境的一种方式，通过掉落叶子，树木可以减少水分的蒸发，从而更好地度过寒冬。 “如果我也能像树一样，把压力像叶子一样丢掉就好了。”杨筱彤喃喃自语道，声音轻得如同一片羽毛飘落。她叹了口气，把那片银杏叶小心翼翼地夹进了英语课本里，仿佛它是一件珍贵的宝物。 当她缓缓地推开那扇熟悉的家门时，一股浓郁而又亲切的香味如同一股温暖的春风，轻柔地吹拂过她的面庞，直沁心脾。这股香味，是家的味道，是奶奶为她精心烹饪的晚餐所散发出的诱人香气。 伴随着炒菜的声音，从厨房飘出的不仅仅是食物的香气，还有奶奶忙碌的身影和那充满爱意的呼唤：“二妞回来啦？”奶奶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虽然有些许的苍老，但却充满了温暖和关怀。 杨筱彤微微抬起头，目光有些迷茫地望向厨房的方向。她看到奶奶正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容，那笑容仿佛冬日里的暖阳，温暖着她那颗冰冷的心。 “快去洗手，准备吃饭啦，今天奶奶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哦。”奶奶的话语如同天籁一般，在杨筱彤的耳边回响。然而，她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这声回应轻得如同羽毛飘落，几乎让人难以察觉。 杨筱彤像一个失去灵魂的躯壳一般，缓缓地将书包扔在沙发上，然后迈着沉重的脚步，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机械地走向洗手间。 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杨筱彤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镜子里的女孩，眼睛红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桃子，眼眶里还残留着未干的泪水。她的刘海油腻地贴在额头上，显得有些凌乱不堪。嘴角微微下垂，透露出一种无法言说的哀伤和绝望——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的形象。 晚饭时，爸爸杨凯像往常一样询问起杨筱彤在学校的情况。“二妞，新学年感觉怎么样啊？初三了，学习肯定更紧张了吧？” 这句话如同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地揭开了杨筱彤心中那道刚刚愈合的伤口。她手中的筷子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悬停在半空中，久久无法落下。而她的嘴唇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在试图冲破她的喉咙。 “我……我……”杨筱彤的声音在喉咙里打转，却怎么也说不出口。那两个简单的字，此刻却变得如此沉重，让她难以启齿。终于，在她的努力下，声音还是从牙缝里挤了出来，然而，紧随其后的，却是一滴晶莹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直直地掉进了她面前的饭碗里。 张佳慧立刻放下筷子，绕过餐桌来到女儿身边，“怎么了宝贝？在学校受委屈了？” 杨筱彤摇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任由抽泣撕裂她的胸腔。所有的压力、恐惧和自我怀疑像决堤的洪水般冲垮了她精心构筑的防线。 “我...我学不会...数学...物理也...听不懂...”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大家都...都比我强...我...我考不上...好高中了...” 张佳慧把女儿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就像她小时候做噩梦时那样。“没事的，没事的，慢慢说，妈妈在这儿呢。” 等杨筱彤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之后，张佳慧赶忙去拿了一条温热的毛巾过来，轻柔地擦拭着女儿那因为哭泣而有些红肿的脸颊，然后又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递到杨筱彤的面前，柔声说道：“来，宝贝，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杨筱彤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抿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杯子。张佳慧看着女儿，眼中满是心疼和关切，轻声问道：“现在感觉好点了吗？能告诉妈妈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在母亲那温柔而充满爱意的目光注视下，杨筱彤终于鼓起勇气，将这两周以来所经历的种种痛苦和煎熬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妈妈，我上课的时候根本听不懂老师在讲什么，但是我又不敢去问，怕被老师批评，也怕同学们笑话我。”杨筱彤的声音有些哽咽，“每天晚上写作业都要写到凌晨，可就算这样，还是有好多错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张佳慧心疼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安慰道：“没事的，宝贝，学习上遇到困难是很正常的，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就好。” 杨筱彤继续说道：“还有小测验，我的成绩一次比一次差，直线下滑。我觉得自己好笨啊，怎么学都学不会。”说到这里，她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最让我害怕的是，我感觉自己正在被同学们远远地甩在后面，他们都学得那么好，而我却越来越差。”杨筱彤的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我真的好难过，妈妈，我该怎么办啊？” 张佳慧将女儿紧紧地拥入怀中，轻声说道：“宝贝，别灰心，你已经很努力了。学习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时间和耐心。而且每个人的学习节奏都不一样，你可能只是暂时还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方法而已。” 杨筱彤抬起头，看着母亲，眼中充满了迷茫和无助：“可是，妈妈，我已经很努力了啊，我每天都学到十二点，周末也不出去玩，可为什么成绩反而更差了呢？” 张佳慧听完，没有立即给出建议或批评，而是沉思了一会儿。“二妞，你还记得你姐姐初三上学期的那次崩溃吗？” 杨筱彤愣了一下，摇摇头。姐姐杨筱菡现在上高二，是年级前十的学霸，她很难想象姐姐也会有学习上的困扰。 “那时候筱菡也像你现在这样，觉得自己怎么学都跟不上，有一天晚上做作业时把整本练习册都撕了。”张佳慧回忆道，“后来我们找到了适合她的方法。要不要给姐姐打个电话？她可能比我们更知道你现在需要什么。” 视频电话接通时，杨筱菡正在宿舍的书桌前写作业。她扎着高高的马尾，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 “姐你生病了？”杨筱彤下意识问道。 “小感冒而已。”杨筱菡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随即注意到妹妹红肿的眼睛，“咦？我们家小哭包怎么了？初三生活不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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