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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时辰就又要面对子书谨了。 裴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上着夹板的腿,头一次不害怕见子书谨,她倒要问问为什么自己腿没事了子书谨还要上个夹板诓自己。 一想到自己占上风能质问起子书谨她就有些想笑,感觉头顶的阴霾都稍稍散去,对明天都有了点盼头。 第62章 哀家当时就在岸边,未曾去救先帝。 但质疑太后前首先要面对的是早起。 大冬天的早起属实有点儿太折磨人了,好在假期还长,给皇帝拜完年回来还能继续睡一觉。 今日朝堂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气洋洋,至少年节互相恭维的氛围是没有,重臣们各自同交好的同僚交谈,连李观棋也神神秘秘的跟她耳语:“昨日太后和陛下遇刺了,你可知道?” 不仅知道还差点儿被杀了,昨天动静太大,有点儿耳目的应该都清楚。 “听说啊是平南王忍无可忍对太后下的手。” 裴宣:“......” 郑牡丹你恶名远扬啊。 好在子书谨的到来终止了一切讨论,无论是议论纷纷的朝臣还是私下耳语的史官都立刻端正言行,生怕被太后挑出一点错漏。 拜年很冗长,重臣说一堆酸不拉几听不懂的陈词滥调,再按照品阶官位赏赐些东西,往年都是裴宣从自己小金库里拨钱,今年不一样,今年她能拿裴灵祈的银子了。 她官位不高得了一石米、三石面和两斗糯米酒,官位高的例如大学士三司衙门能得三只羊,再往上官位更高能有五只羊。 不知道按她这副摸鱼混日子的样儿这辈子能不能领到一只羊。 “裴大人,陛下有请。”赶在出宫前广百拦住了她,李观棋表示很理解,深受小皇帝喜欢的臣子会多赏赐些东西,这是荣宠也是惯例。 广百引着她一路到了紫宸殿,子书谨还在召见朝臣让她在偏殿稍等片刻。 偏殿准备的有透花糍,玉露团摆成精致的摆盘,广百讨巧的道:“太后想着大人起来的早恐怕还饿着肚子,特地吩咐御膳房做了些糕点让大人先垫一垫。” “多谢大人领路,”裴宣咬了只玉露团,从袖子里摸出来一小叠红纸包起来的碎银子,“祝大人新春吉祥,步步高升,金玉满堂。” 广百微微一愣没想到裴宣还给自己准备了,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接过,一般御前伺候的人是要避讳这个的,但裴宣这个小包一看就只有小碎银子,应当只是讨个彩头。 况且那双灵气斐然的眼睛弯着的模样确实感染人,让人莫名觉得新年就是该这样的。 “也祝大人新年胜意,平步青云。” 广百说完不久前头就传了话来,太后唤裴大人过去。 裴宣赶快又往嘴里塞了个透花糍,这才跟着人一路去了前殿。 裴灵祈不在这里,新春的紫宸殿难得布置的有几分喜气,红绸和灯笼挂满了屋檐,在一片雪色里显得格外鲜亮。 子书谨应该是换了一件衣裳,不再是早上上朝那间玄色威仪极重的长裙,换了一件深苍的裙裾,较深的裙摆绣着暗金的凤凰,她一只手撑在案几上,一只手仅伸出食指和拇指按压在额头。 窗户半掩殿外喜气洋洋的气氛没能渗透进这庄重沉默的大殿,只有几缕烛火的光映照在位高权重的太后脸颊一侧。 这不是一个很妙的姿势,至少子书谨心情肯定不会太好。 心情不妙的时候召见女宠,这个时候就很考验情人的口才和心智了,要舌灿莲花还要为太后排忧解难。 裴宣觉得压力有点大,她没干过这么精细的活计,她只会火上浇油然后让子书谨怒发冲冠。 “太后,可是有什么烦心事?”昨天的刺杀这么快就有眉目了?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她想打听打听是哪位勇士这么不怕死。 她还没说完子书谨忽然抓住她的手臂把她往前一带,裴宣还在小心窥探太后的神色,冷不丁被她一扯毫无防备就摔进了她怀里。 然后一个阴影就压了下来。 裴宣:“......” 她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坐在了太后腿上,嘴唇便是一热,有人贴了上来,她下意识想往后跑,但背后就是案几。 她没撞在案几上,但听见骨头闷闷的响了一下,不是她的骨头,是子书谨的,子书谨把手垫在了她背后。 可能是撞的有些疼,子书谨眉头猝然一紧,手在背后上移压住她的脖颈,将她更深的按了回去。 她的眼神兼具着冰冷和阴沉,像冰山下覆盖着即将爆发的火焰,压抑又令人恐惧。 从前小打小闹那是建立在太后想重温先帝年少时情趣的基础上,乐的纵容年轻的情人耍一耍小性子玩一玩可笑的矜持。 但现在太后明显没有了这个兴致,如果还不知死活的想继续拿乔是在嫌命太长。 子书谨的吻和她这个人一样充满了强势的意味,从背后卡住人的脖颈以确保猎物不会逃脱,轻易而娴熟的扣开了裴宣的唇长驱直入。 裴宣一动也不敢动,只觉得背后有什么蓦地炸开,脊背发麻颤栗,她闭着的眼睫轻轻颤动,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动弹,活像一棵树。 但子书谨并不满意,谁会想找个木头一样的情人?就算是天仙一样的美人在床上像条死鱼也让人难以忍受。 裴宣脖颈后骤然一疼,子书谨用了力气把她扯开,她有点颤颤巍巍的睁开眼,子书谨距离她不远不近的位置冷冷的看着她。 殿内的烛火在一阵风后轻轻摇晃,映的子书谨那双如琥珀一样的眼睛里仿佛涌动着某种疯狂的火焰。 裴宣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再装尸体哀家就让你真成尸体的讯息,不禁手心冒汗。 她记得她昨天期待今天见到子书谨是因为她隐隐觉得自己能占上风,能质问子书谨来着,谁知道今天子书谨被什么玩意儿激怒性情大变啊。 到底是谁激怒了这尊大佛让她来收拾烂摊子,她倒是不害怕,子书谨充其量就是撕破了画皮,她一直都这样疯的跟狗似的,只是脸上装的好。 但她本以为凭借着太后对先帝的那一点愧疚,自己能再苟一段时间。 裴宣心中暗暗叫苦,硬着头皮慢慢攀住子书谨的肩,试探性的主动的凑了上去。 子书谨的唇看起来很冷很薄,要么永远没有弧度要么只能掀起锋利冷淡的滋味,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唇很软很热,甚至因为内力充沛较之寻常人更热。 裴宣亲了上去,子书谨没有闭眼依然冷冷的注视着她。 裴宣感觉到了她的眼神,脸上爬上了一点莫名的热度,但为了保命着想还是顺着毛撸一下吧,她试探性的轻轻咬了一下当朝太后的唇。 子书谨没有闭上眼,她清楚的看见咫尺之间的人是谁,看见她微微颤动的眼睫,充满生机的脸颊,有些努力而笨拙的取悦她。 她心中无限的悲凉和怒火好像在这个吻之下渐渐消弥,暂时的被埋藏,是的,哪怕有些事无可挽回但至少她的宣宣还活着。 她的宣宣还活在这个世上,这就够了。 子书谨闭上眼往后靠在椅背上,手掌用力将裴宣慢慢往自己怀里压,体会她的呼吸渐渐交融进自己的呼吸里去。 裴宣做任何事都有点不大积极,人带着走一步就动一步,不带就不动,她的理想人生就是混吃等死但一但被激起火气她就有点想掌握主动权。 尤其是对子书谨,她偏偏不想让子书谨得意。 所以她从一开始被子书谨压着亲到慢慢不甘示弱的亲回去,到最后已经能按着子书谨的肩快爬到她头上按着子书谨亲了。 然后她就喘不过气来了,啪叽一下倒在了子书谨肩上。 失策了,也没人告诉她内力没了连憋气都影响啊。 子书谨:“......” 略有些神色复杂,许久抬手抚摸过少女略显单薄的脊背,阴霾的眼神落在她肩膀上,身子太弱了:“从今日起你跟灵祈一起练武。” 总不能连一点自保之力都没有。 又来,我是不会练的,这副身体早就过了练武的最佳时机再练也是徒劳无功罢了。 但现在肯定不是触怒太后的好时机,裴宣靠在子书谨的怀里,小心翼翼的询问:“太后现在好些了吗?” 子书谨不语,只是偏头将唇靠在了她的发上,闭上眼。 这是一个很微小的动作,刚刚更过分的都做过了,现在只是亲一下头发裴宣竟然感到了一点颤栗。 子书谨的手开始沿着她的脊背往下,裴宣抖了一下,她几乎有些恐惧将要到来的事情,那意味着一切将不可收场。 子书谨的手是温暖的,裴宣却只感觉好像有一条温暖的蛇在她皮肤表层游走,经过的地方好像有闪电掠过,让她控制不住的想逃跑,但早就来不及了。 好在子书谨最终只是圈住了她的脚踝:“腿怎么样了?” 你还知道问我腿怎么样了。 “已经好多了。”裴宣僵硬的答道,子书谨的手在她小腿处收紧,像一个镣铐圈在她的脚踝处。 “想问哀家为什么给你上夹板?”子书谨的手稍微摩挲了一下她的踝骨,其实不是骨折就是扭了,扭了的骨头早就长好,此时被摩挲只有一点些微的敏感和不适。 不要抢我的台词好吗? 裴宣简直怀疑子书谨是不是知道她要来质问所以提前发怒等着她,但子书谨没这么无聊。 大年初一肯定出了什么事,她只是觉得好奇这场刺杀到底代表*着什么?能让子书谨这种就是内伤也能忍住的人如此大发雷霆到不正常的地步。 “是有些想问太后,不过太后做事肯定有太后的缘由。” 哪怕就是单纯耍小情人玩又能怎么样呢?只能忍了。 子书谨蓦地用力一攥,裴宣立刻嘶了一声,她差点叫出声来好在最终咬住牙忍住了,不是真想给她拧断吧? “疼?”子书谨冷笑了一声,“哀家看你寻死的时候倒是不怕。” 裴宣只觉得有一股电流从脚踝烧到了脑子。 子书谨竟然看出来了。 当时摔进湖里的时候她只扑腾了下胳膊没扑腾腿,宫中大内她知道肯定会有人来救她,更重要的是,她看见了郑希言。 裴宣和郑牡丹一起长大,小时候就一起摸野藕,没人教她们游泳她们都是自己淹着淹着就会了,裴宣只会狗刨。 她狗刨跟别人不一样,她很有自己的特点,因为她从小一紧张就容易同手同脚。 郑牡丹曾经笑过她,这辈子就没看见她这么窝囊的游法,像只扑棱蛾子在水里乱扇,竟然神奇的能游起来还淹不死。 她不会其他游法,用上辈子的游法郑牡丹会认出来,所以她干脆不游,反正有人会救。 郑牡丹一直笃定她是赝品大概也是因为游泳的事,裴岁夕和先帝长得再相似,面对性命攸关的事时人会做出最本能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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