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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如在这儿蛮横肆意的天生地长呢。 郑牡丹可不跟她一样没内力听不出脚步声,顿了一息就偏过头来冷冷瞥着她。 那双寒冷的眼睛像是在骂不给个理由打扰本王就去死。 我还真有理由,裴宣掏出一瓶金疮药晃了晃:“殿下,陛下让我交给殿下的。” 小不点儿很关心你的,所以不要每天板着张死鱼脸了。 郑牡丹,高兴一点啊。 郑牡丹看向那个斜靠着墙的少女,呼吸微微一错,心脏传来一阵难言的隐痛,像被什么人轻轻掐住。 这个世上怎么会有毫无关联的两个人这样像呢? 第78章 只是代母休爹而已。 子书珏是个做事妥帖的人,来的时候被逮住不归她管回去的时候特地派了辆马车送她回去。 灵书除了鬓发有些乱之外倒是没受什么刑,见着裴宣先是上来紧紧抱住她的手臂查看她有没有事,而后便战战兢兢的看着周围衙役。 哪怕在这种时候,她的第一反应还是护着裴宣。 裴宣拍拍她的手示意没事了,拉着她上了马车。 “小姐,他们进去抓人的时候说没找着老爷,老爷去哪儿呢?咱们、咱们怎么办呐......”灵书的手还在抖,迫切的寻找着主心骨。 “没找着就没找着呗,跟咱们有什么关系,”裴宣握了握灵书的手,将自己暖和的温度传递到她冰冷的手掌,“裴远珍是招婿到裴家的,你忘了吗?” “没忘!”一说到这里灵书立刻开口,但一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一个招进来的女婿还敢有妾室,也就是仗着我们家没人了胆大包天,按七出之条这叫淫去,我娘没了没人管得住他,既然如今我到了年岁入朝为官当然该我接管家里。” “入赘改姓日后皆与原籍无关,他想给裴远嫣改姓回去这不是反复无常吗?” “所以?”灵书好像隐约悟到了什么。 裴宣撑着下巴微微一笑:“我会上书太后请太后准许我代我娘把他给休了,逐出裴家送还原籍。” 灵书惊讶的张大嘴巴:“可是小姐,那是老爷是你爹啊......” “我爹又怎么了?只是代母休爹而已,”裴宣无所谓,不知想到什么轻轻哂笑了一声,“更大逆不道的事我也不是没有做过......” “什么?”她后面这句话声音太低,灵书没太听清楚。 “没什么,”裴宣摇摇头,粲然一笑,“裴远珍不是死活忘不了他姓刘的三代单传怕断了血脉吗?把他改回原名送回原籍不正合了他的心意?这天下没有比我更孝顺的女儿了呀。” 不是不想当上门女婿,这么多年一直想着你老家那一亩三分地又吃又吐吗?现在好了用你自己的姓死去,怎么不算一种得偿所愿呢? 灵书虽然有点忧心忡忡但很快撩开帘子想到另一件事:“唉,小姐马车往哪里去啊?去城东啊,那儿的屋子便宜些,不能靠近皇宫,太贵了!” “笨啊,”裴宣屈起手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我们回家啊,姓刘的被遣送回原籍抄家自然抄的刘家,跟咱们家有什么关系?” “啊?” 灵书还是很难理解为什么上午被抄家了下午就能回去这件事,但发现竹意轩还好好的一点没受波及还是很开心,细心的把锅碗瓢盆收拾出来预备准备晚饭。 为了庆祝今天死里逃生她还从池子里捞了一条鱼出来准备煮着吃,所有人都不在了,没有任何人约束她们,这个偌大的宅子只属于她们两个人。 捞完了又有点忐忑:“小姐,这个鱼能不能吃啊?” “喜欢吃就吃呗。”裴宣丝毫不以为意,再贵的鱼又怎么样呢?想吃就吃啊。 灵书开始杀鱼,裴宣沿着裴家的院墙开始溜达,这是第一次,没有任何人能拦住她。 当初的地道早就被掩埋了,她估摸着地道延伸的方向一路走到花厅之后,那是待客的正厅,再往后就是裴远珍的书房。 推开门才发现根本不用寻找,大门拆毁,书架倒塌,隐藏在书架背后的密室也早就被暴力破开。 裴宣走进去,被砸破的密室投进来一片阳光,她微微眯了眯眼,密室地板被凿开一个大洞,像是被人蛮横的炸开,黄土飞扬,再往里看去洞里泥土堆积已经被封上了。 地板上铺着厚厚的精钢,这是一间用精钢加密过的密室,怪不得需要在大年夜借助烟火炮竹的声音强行炸开。 那些堆积如山的前朝珍奇已经不见踪影,这里只剩下一地狼藉。 裴宣眼尖在黄土堆积当中看见一张残破的宣纸,她弯腰拾起抖落泥土放在膝上展开。 这是一副画技平平的画,应该已经很多年了,纸张边缘已经微微泛黄,有着岁月侵蚀的痕迹。 画里的女子脸颊圆润,双眸略长,显得温婉而宁静,似在看着远处,眼中有化不开的忧愁。 有裴廖青似乎有几分相像。 裴宣展开蜷曲的最后一点边缘,看见一行清隽小字。 时在庚寅良月远珍书。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隐约可见南茵两个字又被匆匆涂改掉。 送给裴南茵的? 裴岁夕的娘亲。 裴宣将宣纸卷起收入袖中,冷不防碰到了一个东西,子书珏给的玩意儿。 裴宣迟疑了一下,下意识往周围看了一眼,很好,什么都没有,整个宅子都被抄空了。 她拿出香囊打开,沉甸甸的宝石,或许是什么西域来的手链脚链什么的? 红碧玺?成色不错啊,工匠手艺也不错,放外头得值几千两吧?就是好像不是手链啊。 裴宣倒在手里,没看清这是什么,遂拈起一串放在眼前晃了晃。 很是精巧的小玩意儿,用薄薄的银片制成展翅颤动的镂空蝴蝶,蝴蝶中心是用昆虫翅足组成的一个小夹子,下面坠着一颗水滴状的碧玺。 切割成无数棱面的精巧宝石在她眼前反射出无数微光,闪的她微微一个失神。 夹子?! 裴宣先是愣了下来,继而突然意识到这是什么下意识的收紧掌心,做贼心虚一般回头望去,后面根本什么人都没有,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子书珏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给她姐准备这玩意儿? 裴宣觉得手里好像握了块烫手山芋心里发燥想扔,张开手莫名其妙的又没扔掉,她脸有点热,想了想还是把剩下的一并倒出来。 一共三个夹子,两个上面的,还有一个用在下/面?倒出来还有一根细长的链子,可以首尾连接两只银蝶,应该是用来拉扯的。 裴宣:“......” 子书珏真是高估她了,她怎么可能敢的,真拿出来会被子书谨当场掐死吧? 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好险没气笑。 “小姐,鱼煮好了,快过来啊。”远处灵书久等她不回来开始大声叫她。 现在这个府邸都是她们的怎么喊也没关系,不用再委委屈屈的寄人篱下。 “来了。”裴宣听见声音的那一刻立刻把东西藏进衣袖里,连续调整了几次呼吸才敢走回竹意轩。 “小姐,你脸色怎么怪怪的?”灵书有些怀疑,“是不是不舒服啊?” “呃,没事,只是担心地契的事,”裴宣食不知味,脑子里全是那颤颤巍巍的蝴蝶,霍然放下碗站起身来,“我去催一催地契。” “天都黑了,也不急于这一时......”灵书见她饭都没吃两口就又要走不禁有点落寞,但仍然去准备披风和伞:“小姐路上小心啊!” 一直走到府外裴宣用冰冷的手拍了拍脸颊才算终于降下了温度,要命。 她刚刚缓过一口气突然听见马蹄声,转过头出宫来接她的女官便露了个笑,似有些意外:“正预备入府去请裴大人,不想裴大人自己出来了。” “太后等的急,请大人上车吧。” 裴宣感到有点棘手,踌躇片刻还是上了马车,比起回去当着灵书的面放下这些玩意儿,先带着入宫也许被发现的可能性更小。 可能真是寡居太久,子书谨自从得手以后简直日日招她入宫,全然不顾及京中已经传开的风言风语。 也是,子书谨怎么会害怕这些东西呢?那些流言蜚语甚至都不能博她一笑。 倒是裴宣,她觉得每天都睡不饱觉,从来没想过夜夜笙歌竟然这么累,这还只是一个,她简直不敢想象过去那些后宫佳丽三千的皇帝怎么过的,裴宣都不敢想,想一下就感觉关节隐隐作痛。 到的时候子书谨还在看折子,在略暗的光晕里看了她一眼,打量去牢里走了一遭有没有受什么罪,见她四肢健全看着没什么伤才垂下眼:“吃过了就去沐浴更衣。” 然后来吃下一餐是吧,裴宣已有觉悟,认命去偏殿洗澡。 她脱衣裳的时候子书谨忽然抬起眼,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 片刻后等裴宣把自己埋在水里一无所知时一只手探进了她挂在屏风上的衣裙,精确的从袖子里找出藏在里面的香囊。 子书谨动作微滞,嘴角紧绷,手掌瞬间收紧,有点想给她一把捏成齑粉,不知为何又在最后一刻松了手,有些复杂的往裴宣的方向看了一眼。 裴宣泡了小半个时辰中间还在水里眯了一会儿,终于觉得神清气爽可以出来了,随便裹了件睡裙就预备滚上自己的龙床。 出去却发现整个殿安静的有点不同寻常,伺候的人一个也不在,就连广百也不曾随侍一旁。 有古怪啊,她有些奇怪,想了想觉得还是先上/床吧,毕竟刚洗完澡风一吹有点冷,这不是暖炉所能解决的问题。 子书谨要是还有政事急待解决她还能眯一会儿或者吃点点心什么的。 掀开帘子的那一瞬间她就不觉得冷了,因为血一下子冲上了头,她整个人跟被蒸熟了一样,耳朵,脸颊就连眼皮都是烫的。 她有点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希望这是自己的幻觉。 但很明显并不是,子书谨微微向后靠着,宛如一个向前献祭的姿态,精致的银蝶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两只银蝶冰冷的亮光衬的中间的花芯颜色愈发艳丽,蝶翼微微颤动着,牵动着更隐秘的声音。 裴宣:“.......” 子书珏你这个—— 这条链子原来是连接三处的,她下午匆匆忙忙还看岔了。 裴宣绝望的想闭上眼,想转身就走,但脚下生根一样一动不动,她现在跑了子书谨就能让她这辈子都后悔这一刻为什么跑路。 她进退两难。 子书谨看向她,替她做好了决定,声音微微的哑但不容拒绝:“过来。” 即便在这种时候她依然严正的好像为人师者,像要教导年轻的帝王什么,不,现在是年轻的情人。 哪怕她现在身上除了那两条链子几近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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