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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昨天晚上的时候,她吻了对方。 而向舒怀用力推开了她。 向舒怀那时候……眼眶红得好像快要哭出来了,只是站在那里、双肩颤抖,最终一言未发地冲出了房间。 那个泫然欲泣的、近乎痛苦一般的惶恐神情。 她眼眶真的好红好红,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模样。 余晓晓忍不住一直想、一直想,直到那两张面容逐渐重合,那个因她而产生的、留下了疤痕的伤口——还有因为她而生出的、将落未落的眼泪。 ……自己好像,又把她弄坏了。 这样复杂的歉疚和困惑一直沉甸甸地捆着余晓晓,压得她的心直往下坠。 她迫不及待想等到白天、想要找到向舒怀,向她道歉、问她为什么露出那样的神情。 可是,终于等到早上,余晓晓迫不及待地收拾好自己、冲出房间,却未在一楼的餐桌前看到向舒怀的身影,只有从悠和易安宁坐在那里。 余晓晓怔怔地站在那里,一时缓不过神来,甚至连从悠在叫她也没听到。 好半天之后,她迎着从悠询问的视线,才终于开口,声音艰涩: “……她走了吗?” 从悠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听到旁边茶室的门轻响了一声。 ——向舒怀轻轻推门而出。 她已完全没了昨天的狼狈,长发松松束在耳后,神情平静,一点惶然的影子都找不见了。 一见她,余晓晓几步跨过去,就要叫人:“向——” 向舒怀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 她似乎是想要后退的,但最终还是没有动,只是向从悠和易安宁点了点头,才转向余晓晓:“……去房间里吧。” 余晓晓自知理亏,就只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跟着向舒怀一起上了楼、进了房间里。 向舒怀自己进了屋,在床边找了个舒服些的位置坐了,看她只是站在那里,还有些讶异地道:“坐。” 余晓晓垂着头,很是愧疚地杵在那里,只是摇头。 “……好吧。”向舒怀只好应,“有什么事吗?” “——我、”余晓晓说,声音发得艰涩,“对不起……我昨天……我不该那样的。” 她垂着头,只是不敢去看对方的神情。 “……对不起。” “没事。”而向舒怀只是道,“我不介意。你不用道歉。” 即便她说得轻描淡写。可是……可是昨天那个神情,却分明不是这样的。 余晓晓站在她面前,只觉得脚下好像扎了根一样,怎么也挪不动脚。 看她这样,向舒怀也慢慢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余晓晓。” “啊,你要对我负责吗?” 她说罢,只像是闻所未闻一样压了压眉毛,冷笑了一声。 “——我说了,我不介意。” ……即便再怎么样,余晓晓也从未在对方面容上见过这个神情,尤其是对自己的。 充满攻击性,冷酷而强硬。 可是——可或许是对昨天对方那个眼眶通红、欲哭神情的记忆过于深切,余晓晓却分明在那个冷笑里见到了几分自暴自弃的压抑。 她不由得上前半步,只想要握住向舒怀的手,让她别再露出那么悲伤的神情。 而向舒怀只是盯着她,慢慢说了下去。 “还是说,你要我对你负责?” 说到这里,她咧了咧嘴角,那个冷笑更深了。 “——可以啊,余晓晓。你想要什么?” “什么都可以,我无所谓。要做吗?现在,还是你想我和别人?” 余晓晓彻底愣住了。 她望着向舒怀,甚至还没来得及因为这句话当中的含义而脸红,便见对方已经伸出了手,去解自己领口的纽扣。 “——要是你看了也还有兴致的话,可以啊。” 而向舒怀一颗颗解开了扣子,还在说着。 “现在就要做?不过你要是被吓到的话,我——” ……余晓晓握住了她的手。 向舒怀挣了一下,没挣开,神情更冷了。 她冷声问:“干什么?” 迎着那道充满敌意的目光,余晓晓只是轻轻握着她手腕、阻止向舒怀再继续将衣服褪下去。 她望着向舒怀那双无比破碎、再无法压抑情绪的黑眼睛,只觉得心里头坠得沉甸甸的,又湿漉漉地发着疼,好像只要拧一下就会滴出水来。 她艰涩地问:“……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 这样一开口,余晓晓才发觉自己原来快哭了。 向舒怀没有回答。 “所以,”她只是说,“现在不做吗?” 说着,向舒怀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来,“还是说,你想把灯关上?” “向舒怀……” “可以。”向舒怀道,“记得把窗帘也拉好。有光的话,你到时候还是看得见我的身体——” “……向舒怀!!” 声音落下,向舒怀的肩膀颤抖了一下,话音也停了。 最终,她只是仰脸望着余晓晓,神色只空荡得仿佛一片空白,而眼睛中浮浮沉沉的情绪也逐渐低下去,什么也不再说了。 “别这样。” 余晓晓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眶红得更厉害了。 “别这样说自己。别这样……呜,对不起,向舒怀……别这样……” 大概是她眼泪汪汪的难过模样实在很像沮丧的狗狗,反而是向舒怀盯了她半晌,忽然轻轻地笑了。 “没关系的,真的。” 余晓晓还是垂头丧气地抹眼泪。 “……余晓晓。别哭了。” 结果,她话音刚落,余晓晓的眼泪就“啪嗒”掉了下来——很大两滴眼泪。 向舒怀没忍住笑了。 “好了。”她无奈地轻声道,“没事。别哭。你哭什么呀。” “呜……”余晓晓抬起手来抹眼泪,可泪水却掉得更凶了,“我不、呜,我不知道……” ……她就是有这样一种感觉。 感觉,如果不让向舒怀停下的话,面前的她,还有那个软绵绵的、会毫无防备地茫然看着自己、被自己逗得脸红、让自己帮她梳理湿漉漉长发的向舒怀,也许真的会消失——会坏掉。余晓晓会失去她,而且再也、再也找不到她。 这样的念头,让余晓晓揪紧了面前人的袖口,就算没有空余的手擦眼泪,也怎么都不肯放开。 “……好吧。”向舒怀很有些无奈地说,“那,余晓晓,你想怎么办?” 面前的alpha女孩抹着眼泪,毛茸茸的头摇得像是拨浪鼓。 向舒怀只好自己思考。 她望着余晓晓,半开玩笑地随口道:“——你让我亲回来?” 而余晓晓还懵着,闻言下意识答应。 “好……” 这一声应答下来,两个人注视着彼此,全都愣住了。 一时,谁也没有再说话。 alpha女孩湿漉漉的、涨满了眼泪的琥珀色眼睛里,是她苍白的倒影。 而对方的神情——天真而专注,又那么依赖和信任,好像不会怀疑自己所注视的人所说的一切话。被余晓晓这样看着的时候,大概没有人会认为她不爱自己。 ……真的好像太阳一样啊。 向舒怀那么想。 ——最终,她只是伸出手,扯住了余晓晓的领子,动作里带着某种决绝的味道。 余晓晓被拉得一下子俯下身。 而她则迎上去、扬起了头。 第44章 那是个很笨拙的吻。 笨拙到甚至不能够被称为是亲吻。 尽管向舒怀气势汹汹地将她拽下来、自己了迎上去,但却丝毫不知道没有一点接吻的方法。她甚至连要偏一偏头都不知道,两个人嘴唇相碰的同时,鼻尖也撞到了一起。 好像向舒怀也被这碰撞吓了一跳,像是受了惊的猫一样、本能地只想要向后退去。 而两人的嘴唇微微分开,她却心一横,闭上眼睛,再次决然地吻了上去。 于是,两瓣柔软的嘴唇相撞。 ……余晓晓尝到一点清苦的气味。 是药,她抹在被打裂了的嘴角伤口上的药。 尽管这绝对不是合适分神的时机,余晓晓却也还是忍不住想到—— 明明过了这么久了,向舒怀她的伤也仍还没好吗? 而此时,向舒怀只是紧紧揪着余晓晓的衣襟。 ——她向上攀着,微微张开了唇,只是学着自己曾在文艺电影和小说里曾经看到的那种深吻的模样,尝试着去舔吻自己唇齿之间、alpha女孩软和的唇。 她的动作毫无章法,明明来势汹汹,吻起来时却仍然很是小心翼翼的,温热的舌尖不敢用很大的力气、也不敢深入,像是小猫舔毛似的,只是试探着、来回折腾着那两瓣柔软。 余晓晓被她舔得痒痒的,可是又不敢乱动。 她生怕自己又吓到向舒怀、也怕对方再生自己的气,就只能够顺从地微微张开嘴唇,任由仰着脸的向舒怀施为。 淡淡的、绵绵的甜味,在两人唇齿之间蔓延。 余晓晓被她最初那决绝的姿态所影响,没有闭上眼睛。如今她睁着眼睛,只看到向舒怀就义一样紧闭着眼,紧张得睫毛轻轻地发颤,像是被露水所拨动了的、轻盈而毛绒绒的小小羽毛。 此时她们靠得极近,余晓晓听得到她飞快的心跳声——也或许是自己的,好像穿透了一个人的胸膛,一直传进另一个人的胸腔。 一个很简单的吻,两具身体挨在一处,而两颗心脏携着两个纯洁灵魂的重量。 每一次跳动之中,它们都彼此应和着。交杂的心跳声与湿淋淋的渴望缠织在一处,如同一场毫无预兆降临的、绵密的雨水,将天平上两个轻盈如同羽毛的灵魂漉湿,坠得好似金子一样沉重。 自此,她的心脏再无法变得如羽毛般轻。 因为她有了渴望。 ……终于,缺氧让向舒怀终止了这个笨拙而亲昵的吻。 她松开余晓晓的衣襟,退回到原本自己的位置去。 坐在床边,向舒怀的嘴唇吻得湿漉漉的,只如同新鲜的樱桃一样晶莹而鲜红,只让人忍不住想要尝一尝那甜意。而她总是苍白而缺乏血色的面颊上,此刻也因为缺乏氧气而泛起了缠绵的潮红。 向舒怀还闭着眼睛,睫毛颤抖。 余晓晓只是望着她,怔怔地站在那里,不知该说什么话。 直到她看到向舒怀睁开眼睛。 ——向舒怀明明是在微笑起来,可是睫毛颤动时,却分明有一颗泪珠从颊边滚落。 那透明的泪水惊鸿一瞥。 只是没入衣襟中,连布料都没有洇湿,眨眼之间,便再也消失不见了。 看她居然哭了,余晓晓慌极了:“向——” 而向舒怀只是微笑着,神情疏离而平静如常,尽管她的脸颊还红着,而呼吸还因为刚刚的缺氧而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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