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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于是挂在余晓晓肩膀上,埋着脸好一会儿,才撒娇一样地轻声嘟囔。 “……不想上班。” 而她收获的是余晓晓抬起手、轻轻来回抚摸了几下她的长发。 “好啦。”alpha女孩哄她,“我们待会儿也牵着手,好不好?” 软绵绵的大猫咪点了点头:“好……” ——只是,向舒怀话是这样说,结果她一工作起来,就完全忘记了刚才的话。她埋着头、视线扫得飞快,彻彻底底沉浸在了自己繁复的合同与文件当中。 别说是牵手了,看她头也不抬的专注那副样子,大概连分出精力来看余晓晓一眼都欠奉。 ……怎么这样嘛。 结果,反而是余晓晓坐在办公桌侧边的椅子上,撑着下巴、望着桌前自己埋头认认真真工作的恋人,神情怨念,手里的笔有些无聊地在纸面上画着圈圈。 明明是向舒怀自己说要来的。 现在来是来了,可是却和平时两人各自在公司里时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她们也就抱了那么一小小会儿。 到现在,别说其他的了,就连牵手——估计她现在要是凑过去问向舒怀可不可以牵手,被从工作里打扰的对方说不定要神色不虞地抬起眼、淡淡瞥她一眼,一个字也没有地让她起开不要打扰自己。 ……那个大冰块又不是做不出这样的事。 余晓晓想得牙痒痒,很不甘愿地用笔尖用力戳了两下纸面——又不敢真的戳得太重,否则要打扰到那边奋笔疾书的小向总。 可是余晓晓实在是坐不住,昨天才吻过许多次的恋人在身边却又不能打扰,她跑出去给两人接咖啡,回来之后也仍无法沉下心工作,干脆出神地望着向舒怀垂下的小半张苍白的脸,在稿纸上浅浅地画起了对方的小像来。 于是,一个个肖像很快出现在白纸上,神情生动各异。 首先,当然是现在的向舒怀,低垂着视线、神情认真,带着一种格外的冷肃与专注,处理着手头繁浩的工作文书;然后是那个晚宴上的小向总,游刃有余、完美无缺,冷淡而平静,高高在上地俯视着所有人。 再然后,是初到她家的向舒怀,赤着脚、一条空空荡荡的白睡裙,神情茫然而空白地望着她,只像是玻璃一样;还有倚在她肩头,在梦魇之后与她共同安然地渡过夜晚的向舒怀,像是孩子一样安宁的神情,耳尖染着一点生动的绯红。 之后……是亲吻时候的向舒怀。第一次,她不可置信地望着余晓晓,神情痛苦而压抑地红了眼眶;第二次则充满决绝,眼中含着唯一一滴眼泪;第三次在昏暗的影厅之中,鬓边别着一个小小的珍珠发卡,她们十指交握,而向舒怀压低的眉眼里带着自暴自弃似的灰暗。 还有昨天那个夜晚。 面颊、耳际、眼眶和嘴唇,全都染着生动艳丽的红色,泪眼涟涟。 紧紧揪着她的衣角,像是要用力推开她、却又像是想要将她永远留住,而被欺负得就连抽泣声也被破碎地吞吃下去,直到再也哭不出声音的向舒怀。 她柔软如同海藻一般的深黑色长发散落在消瘦苍白、却染着红晕的肩膀上,也散落在余晓晓的手指间,无比眷恋而缱绻。 那黑发与苍白肌肤交缠的画面实在太过于旖旎,尽管没有着色,却仿佛已然染上了温热缠绵的色彩。 余晓晓忽然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在画着什么。 她盯着笔下的小画,只感到唇上仿佛还残留着那时候的灼热与香气。她记得,那片原本冰凉脆弱的柔软被染得逐渐温热,好像能够被吞吃入腹一样脆弱,蒙着湿淋淋而甜蜜、眼泪味道的水痕…… 她一下子“腾”地红了脸,急急忙忙地放下了笔,想将画收起来,不敢再看了。 只是她刚刚的动作太过于突然,引得向舒怀也抬起了视线,困惑地向她看来:“……嗯?” 只这样一瞥,她就看到余晓晓手边那张白纸上许许多多自己的画像。原本还是办公时候平静无波的样子,愣了片刻,也忽然红了脸。 “——余、” 向舒怀看着那个泪眼朦胧、俨然是两人亲吻时候自己的模样,耳尖快要红到透明,又是急又是羞得几乎说不出话: “余晓晓……”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余晓晓慌忙开口,偏偏辩解又很苍白,只手忙脚乱地将那张画纸折起来收好,“真不是,向舒怀,我、我这就收起来了……只有我一个人看,绝对不给别人看——” 笔下少女的原型垂了垂视线,绯红着脸颊,终于才低低地应: “……嗯。” 有了这么一段插曲,尽管向舒怀再怎么想要重新沉入工作当中,摆出那副如往常一样平静而冷淡的面目,只是垂下视线望着面前的电脑,可她的耳尖却仍然是通红一片。比起原本苍白而无血色的肤色显得格外显眼,像是一颗鲜艳欲滴的草莓,让人好想咬上一口。 余晓晓自觉做错了事,不敢随便上去搭话,便在一旁撑着侧脸,盯着她那只漂亮的、红红的耳朵瞧。 没过一会儿,向舒怀便被她看得极为不自在,耳朵抖了抖,还是抬起目光,询问地望着她。 “大冰块,”余晓晓就撑着脸说,“你不要这样嘛,好无聊啊。” 向舒怀示意她面前的文件:“工作。” 余晓晓小声说:“工作什么时候都可以呀,可是你现在在我旁边呢……” 她声音拉得有些长,只像是在撒娇一样,看了看身旁面无表情的人——以及那只红红的耳尖,还是眨眨眼睛笑了起来,站起身凑过去磨人。 “大冰块,向舒怀,我的小雪花——你理理我嘛。刚才说好了要牵手呢——” 向舒怀被她缠得没办法,红着脸将视线扭到一边不肯看她,就又被余晓晓迎上去,仍然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嗯?大冰块,好不好嘛——” “……好。” 一只手递到她眼前,有些粗暴地挡开了余晓晓的视线。向舒怀扭着脸仍不看她,作出一副要继续工作的模样,另一只手已经放在了键盘上,“你牵。” 而余晓晓轻轻牵住那只苍白细瘦的手。 ——然后牵引到自己的唇边,在指节上咬下一口。 向舒怀被她咬得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只红着脸瞪她。 她没收回手,余晓晓便嘿嘿一笑,又在手背上“啊呜”啃下了很大一口,这一次,还在苍白的手背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红色齿印。 咬过之后,她抬起脸,小狗一样很得意洋洋地对向舒怀笑。 ——这样,好像向舒怀是她的一样。 向舒怀抽回手捶她一下:“……余晓晓!” 这么闹了一阵,带着手指和手腕上几个浅浅的咬痕,向舒怀是无论如何也工作不下去了,她鼓着气倚在属于余晓晓的办公椅里,任由余晓晓帮她拿湿巾擦手。擦好之后,余晓晓盯着手背那片还没有牙印的完好肌肤好一会儿,偷偷地慢慢垂下头去…… 向舒怀扭过头的瞬间,正看到她已经张开了嘴,好像马上就要咬了上去。 她试图阻止:“余晓晓——” alpha女孩看她一眼,眼疾手快地咬在了她的手背上。 ——啊呜。 然后余晓晓抬起头,在向舒怀又要捶她之前抢先开了口,道歉道得飞快:“——我错啦,大冰块。” 她咬的其实不痛,没怎么用力,只是因为向舒怀的皮肤实在很脆弱,还是留下了许多斑驳发红的痕迹,点点散落在苍白的手上。 向舒怀有点委屈:“咬我干嘛……” “就是、因为你很香嘛,大冰块,”alpha女孩起初还有点忐忑,越说越头头是道,蓬松的发尾一摇一晃,“而且你的手好瘦啊,细细的,又凉凉的,还特别软,让我特别特别想要咬一口……” ……分明就是真的小狗吧! 向舒怀咬着嘴唇瞪她一眼,收回自己被咬了好多个齿痕的手,扭过不理她了。 而余晓晓就坐在办公椅扶手上,将她束起长发的黑色发绳摘下来,然后慢慢地给她梳理长发。 她手指从发根开始梳起,因为怕扯痛向舒怀而只用了很小的力气,力道正合适,又温温热热的,像是在安抚着人一样。将柔软的黑发全都梳过之后,余晓晓便叼着发绳冥思苦想了一阵,最终决定给她弄个蓬松的小麻花辫来。 向舒怀就倚着她的手,半闭着眼睛发怔。 alpha女孩的办公室里也有那种浅淡的、柔软的甜蜜味道,又暖融融的,很像是刚刚烤过了一整个蛋糕,奶油气味细腻而绵密,让人不自觉地就要安下心来、卸下一切防备,几乎完全不像是个富有攻击性而强硬的alpha了。 明明她也是见过alpha女孩动粗时候的模样的,她的那个“舅舅”,那个高大的alpha男人,很轻易就能拎起她的手腕,好像假使当时没有人在的话、她恐怕要被折断手臂一样,在余晓晓的拳头下却显得不堪一击,只能够动物一样苟延残喘。 ……可即便是这样,向舒怀却并不害怕alpha女孩和她的信息素。 大概从心底——从那个热潮期的时候,她便已经确认了,alpha女孩是个足够善良无暇、太阳一样的女孩。太阳会保护她,而不会伤害她。 这样软绵绵地靠在余晓晓身上,感受体温从两人相靠之处传来,让向舒怀满足地闭上眼睛,只是在柔软的热源上蹭了蹭,然后便不动地方了。 余晓晓在全神贯注地给她编头发,一时却被靠过来的脑袋压到了胳膊,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等了一会儿见向舒怀没有要挪开的意思,还是小声叫她:“向舒怀……” ——正在这时,外头却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 余晓晓吓了一跳,向舒怀也立刻睁开了眼睛。 脚步靠近,停在了门前。 然后传来敲门声。 “余副总监,”助理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我有文件要给您。” 又敲了一次之后,仍然听不见回应。她等了一会儿,干脆压下门把手,轻轻推门而入:“打扰了。” 见办公室内确实没人,只有打开的文件散落在桌上,助理想人大概是临时有事出去了,便将怀里的文件放在桌上,自己也转身离开。 办公室门被轻轻合拢,随后是门锁弹上的声音。 很轻的“喀”的一声。 ……这个声音传来后,余晓晓才终于松下了一口气。 “啊……”她望着面前近在咫尺、神情有些愣怔的向舒怀,小声感叹,“吓死了。” ——刚刚,在助理推门而入的那个瞬间,是她拉着向舒怀,一起躲到了大办公桌的地下。 这个地方不算小,但给两个成年人容身还是多少有些拥挤,像个大衣柜似的。尽管向舒怀格外瘦,但毕竟个子很高,也是堪堪地坐在了里面。在昏暗的桌底,她们形成一个好像拥抱一样的姿势来,近得能够听到彼此得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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