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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如此,他应当不会管这个,”南歌果真在认真思索,试探着问李京兰,“我若是来寻你,你会见我?” “我为何不见你?”李京兰反问,“只是若我不在汴京,就没法子了。不过你写信给我,我们书信往来不就知道我在哪儿了?只是我若是到了别处,你就不要去寻我了,一个女子,独自赶路很危险。” 南歌微抬下巴,偏了下头:“我不怕。” “你是不怕,可是我担心啊,如今战乱四起,外面不太平。”李京兰说。 “真的吗?”南歌颇觉意外,“如今这等繁华,何时有过战乱?” “季卫远在大名府,消息不甚灵通。我常年行军打仗,自然清楚些。天下不太平啊。你一个弱女子,在大名府待着是好的。” 南歌见李京兰说的并不轻松,便暗自思忖了一会儿,没再说话。李京兰同她一直待到了深夜才回去。 第二日回大名府的路上,南歌向季卫要了一匹马,而季卫未加思索就答应了,那一瞬间,南歌真的觉得季卫更像是她的老父亲一样! 薛灿侧躺在床上,双眼睁着,没有半点睡意。好一会儿,她起身,出了卧室。客厅里,妹妹在续魂铸骨阵中打坐,虚幻的影子总算是保了下来。那阵中有李锦书的血。她盯着那个阵看了半晌,却不是在看薛晚,那双眸子更像是穿过了续魂铸骨阵,看到了几千年前的一张脸。 回忆总是难忘,也总是无法剪断的...... 汴京城外的帐中,仇问书正和李京兰讨要火绳,今年的夏天蚊子尤其的多,他帐中的火绳用的快,已经用完,只好来李京兰的帐中讨要一些。令他纳闷的是,从来爽快的李京兰,今日却与他藏着掖着,明明他看到还有,李京兰却只给了他一条。 仇问书探着身子说:“那不是还有那么多嘛,你多给我点儿啊,等改日我进城再拿些个给你!” “那你明日就回去拿嘛!”李京兰竟然将他推开,推着就要出了帐。 “李锦书,你何时这么一毛不拔了!不过几条火绳而已!”仇问书转过身说,可依旧被李京兰推着走。 “女子夜里更要熏蚊烟的,被咬了睡不好!你再去找旁人拿些!我这儿也不够用!”李京兰将他推出来,转身将帘子掖了掖,还拉上了防风绳,简直就是在防贼! 仇问书看得惊呆了,张了张嘴走开去:“李锦书!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回去不教慕子霖和你来往!” 李京兰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你那小妹要是听你的才怪!” 仇问书哼了一声,见李京兰朝门楼子走去,便吼了一嗓子:“你去哪儿啊——” 李京兰回头冲他笑了笑,并没回应,而是转过头继续向外走。 仇问书纳闷道:“没骑马,也不进城,难不成找地方小解吗?也不用跑那么远吧......神神秘秘的!” 仇问书还真就被好奇心驱使了,他就站在帐外,一直瞭望着李京兰的身影。李京兰站在外头,一直站着,望着远处。差不多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仇问书见远处来了一匹马,马上骑着一位小公子,李京兰便迎了上去。 原来是在等人。仇问书微眯双眼,辨认着远处那个下马的身影。可是太远了,他看不真切......莫不是李京兰有了心上人!仇问书心中一震,那苗禹州怎么办! 仇问书似乎发现了天大的事,见李京兰牵着马,和那小公子走近,他便几个箭步冲了过去。这突然的出现,将李京兰吓了半死。 “你从哪儿窜出来的?”李京兰心有余悸,瞪着仇问书,拍拍自己的胸脯。 来人正是风尘仆仆从大名府来到汴京的南歌。她原本的骨骼轮廓便不似寻常女子柔和,现下一副男子装扮,令仇问书更是难以分辨出来。仇问书打量着眼前的小公子,用异样的眼神看向李京兰。 “这是谁家的公子啊,我怎得眼生?” 南歌没说话,面无表情。如此便真就蒙混过去了。 李京兰深吸一口气:“我儿时的玩伴,从北京赶来,你自然没见过。” “啊,”仇问书调侃道,“青梅竹马啊!” 李京兰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今日很闲吗?” 仇问书抿着嘴忍着笑:“我明白了,难怪方才不将火绳拿给我,原来是有故人来!李锦书,不过我要提醒你,你可还未出阁啊!不然让这位公子与我同住吧!” “你可真是管家婆!”李京兰瞥他一眼,“放心吧,我今晚和衣而睡。” 仇问书笑了笑,又私下看看,谨慎地说:“赶紧过去吧,莫要让人看见了说闲话,到时候你兄长给你说的亲事可就不好成了!” 李京兰在他背上拍了一掌:“知道了!” 说罢一手牵着马,一手牵着南歌,就往帐子的方向走。 仇问书转身看到这一幕,两只眼睛瞪得铜铃一般!心急如焚地边看四周边小步追上去,压着声音喊:“李锦书!李锦书!” 李京兰压根没听见。 仇问书追上去,伸出食指在她的背上点了点。 李京兰一个哆嗦,转过身来,瞧见仇问书冲她挤眉弄眼,纳闷地问:“做什么?” 仇问书的眼睛指了指李京兰和南歌牵着的手,急得他就要跳脚。 李京兰明白了过来,冲南歌一笑,松开了手。 仇问书还不放心:“让他同我睡一个帐子吧?” “不用,”李京兰拍拍他的肩膀,走开,“多谢——” 仇问书警惕地望向四周,就像做亏心事的是他自己。好在李京兰几步就到了帐前,栓好马,带着那位公子进了帐中。仇问书刚松了一口气,又不禁担心起来。女子名节事大啊......想到此处,仇问书将帘子上的防风绳扯紧,看四下无人,赶忙走开了! 帐中放着李京兰晌午打来的饭食,还有冰着的绿豆水。南歌在踏上歇着,李京兰一样一样给她端过去。 “这一路上可辛苦着你了,正值炎夏,日头这么大,你说你怎么就不听话,若是得了瘴毒可怎么是好?”李京兰一边把食物摆好一边唠叨。 这一路上口渴难耐,见了冰镇的绿豆水,南歌就要拿起来喝下。李京兰却拦下了她。 “先吃几口饭食,再喝绿豆水,胃里才好。”说着,单膝跪将下来,将盘中的春饼夹给南歌,又夹了一筷子的酥骨鱼,喂到南歌嘴边,“这道鱼很好吃,军中若有了这道菜,人人都抢着要。我特意留出来的。” 虽半年未见,可这半年来,李京兰与南歌一直有书信往来,两人之间的情谊愈发深厚。不过当李京兰跪在南歌身前喂食的时候,南歌的心中不免意外。李京兰的眼神永远那么真挚,永远那么澄澈,没有杂念。南歌看着她的眼睛,犹豫着张开了口。 “好吃么?”李京兰的眼睛很明亮,满是期待的问,看到南歌浅浅的笑便高兴地像个孩子,“你看,我就说你一定爱吃!你吃一口春饼,我再给你夹一块酥骨鱼!” 在李京兰的喂食下,南歌很快就将一盘的春饼酥骨鱼尽数吃完。缓了缓,李京兰将方才那碗冰镇的绿豆水端给她,口中不忘嘱咐:“你拿着喝,喝慢些!” 南歌接过碗,慢慢地喝,冰霜入口,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李京兰这才起身,坐到榻上,问起南歌这一路的行程:“我估摸着你就是今日到,竟没想到这么早,若是我晚出去一些,就要你等在日头下了!” “我晚上也没歇着,快马加鞭,”南歌骄傲地说,“只用了两日半的功夫!” “就猜到你歇不好,这倒是其次,最重要的食我担心你赶夜路。”虽然南歌已经完好无损地坐在她身边,可李京兰仍旧处在担心的情绪中。 “都说是快马加鞭了,谁还能拦得下我,若遇上歹人,我便要一马鞭抽到他身上!”南歌笑着说,见到了李京兰,她的心情如此的明媚。 李京兰见她这副开心的模样,也跟着笑了:“你可真厉害!” 南歌腾出一只手握成拳:“早跟你说过,我可不是在后院长大的!” 李京兰斜嘴一笑,看着南歌一身装束,发自内心地说:“南芝茵真厉害......真是个娇俏又有手段的小公子!” “怎么样?”南歌眨了下眼睛,“连那位军爷都骗过去了吧?” 李京兰点点头,将南歌手中空了的碗接过来,一同放到食案上:“我去去就来,你先歇一会儿。” 说完端着食案出了营帐。
第34章 天黑之后,仇问书又来了一次,执意要将南歌带到自己的帐中去睡。李京兰实在没办法,只好道出实情,仇问书见到南歌散下发的样子,这才信了南歌是女子的身份。不过也就是这一眼,令他心生悸动。 好不容易教仇问书封了口,李京兰和南歌这才入睡。这是两人第一次同榻而眠。两人皆是平躺的睡姿,盖了同一张被子。 “你经常睡营帐吗?”安静的空气中,南歌轻声问。 “大部分如此,”李京兰说,“营帐没什么不好的,我自己住,虽是军中,也没什么不便。” 南歌勾勾嘴角,看着高大的帐顶,不禁感慨:“还有什么不便呢?你这营帐比普通人家的房子都大!虽说在汴京城外,可我这一路走来,见外头的路障瞭望塔密布,简直就像是一座城池了。” “没错,还可以定期回一趟汴京,离得也近。”李京兰说。 南歌用脚尖踢开薄被,发出一声满足的鼻音:“真好。” 李京兰动动脚尖,又给她搭上:“你一定乏了,快快歇息吧。” “我有很多的话想与你说,”南歌说,等李京兰偏过头,她眨了眨眼睛,“可是见到你好像又什么都不用说了。” 李京兰笑了两声:“那便好好歇息吧。” 南歌嗯了一声,带着勾起的嘴角,闭上了眼睛。 外头的蛐蛐声清晰可闻,感受着身边的体温,夜越来越深。夜半时分,李京兰下榻小解了一次,她轻手轻脚地摸回榻上,睡在外侧,将薄被小心翼翼地扯过来一角。轻呼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继续睡。 过了片刻,在她半睡半醒之间,察觉一只手揽上她的腰,紧接着身后的体温就贴在了她的背上。李京兰心知是南歌,当下也并未多想,还体贴地握上南歌伸过来的手。就在她以为南歌要安静地睡觉时,没想到身后的那张脸却轻轻地蹭她的背。 李京兰的背不禁动了一下。侧过脸,轻声问:“芝茵——” 南歌发出一声轻微的鼻音:“嗯。” “怎么了?睡不踏实吗?” 南歌又蹭了蹭她的背,贴的更紧了,模糊地吐出一个字:“热。” 李京兰松开握着的手,翻过身,与南歌面对面,将薄被掀开,只在南歌的腰上搭了一角:“好一些吗?” 南歌却更凑近了些,往她怀里挪了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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