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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禹州眉头紧皱:“你还没有说你是谁。” “我身怀不死骨,可将这鬼火抗下,直到纵火之人收手。待她醒后,你可将她带出去……算我,成全你。” 上次大火他将李京兰的六叔李秀背出大火,这次这女子又将功劳加在他的身上。可他苗禹州岂是那般冒名领功之人,即便是他心悦李京兰,也要是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去追求。 “不必,我苗禹州光明磊落,不会做这样的事。” 对面女子垂下眼眸,幽蓝色的眸子半遮,低声道:“随你。” 说罢又转过身去。 “你放开她,凭你一面之词,我无法信你!”苗禹州再次制止女子进一步的动作。 女子却只是将李京兰的头往自己怀里靠了靠:“我只是让她睡得舒服一些。这火一时半刻不会停下,你不妨找个地方坐。” 苗禹州迟疑了半刻,转而眼神坚定无惧,走到女子的身边,瞧着她怀里的李京兰,又对上女子的目光,似乎在说,我就在这里看着你。 女子没说什么,不过就看了他一眼,便垂下眸子,去看怀里的人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苗禹州又问,见女子默不作声,他改口问,“好吧,那你对这鬼火有何见解?” 女子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低声说:“”纵火之人乃是帝王之身,此时此刻,你我唯有抗衡,没有破解之法。” “帝王?”苗禹州的眼皮跳了下,没等他反驳,就听女子说。 “不是。”也没等他问,女子就接着说,“天机不可泄露。” “好,”苗禹州深吸一口气,“他为什么对锦书下手?” 女子斜眸看他:“你应该问我,他为何要对李府下手。” 茶已凉,苗奕川未添上,坐在对面的李京哲望着天上飞过的白鸽,阵阵出神。今日十月十三,宾客尽走,府中寂寂。李京哲呼出硬撑了十几日的那口气,魂魄似乎也跟着抽离出了身体。 苗奕川
第43章 苗禹州急忙站起身来,朝李敏的棺木走过去。 女子却道:“晚了,你我都晚了。伯父的魂魄已经被带走了。” 苗禹州紧锁眉头,语气坚定:“我去找!他姓甚名谁,你告诉我!” “没用的。”女子轻声吐露。 “任他是谁,若是阳间无法定罪,我自有门道去——” “你师父管不了,”女子抬眼,神色间似乎知道更多的秘密,“即便是他帮你打问出此人,他也管不了,连地府都管不了的事情,他一个云游四方不得志的道士,去何处找门路?” 苗禹州定定地看着女子,惊讶的意味更甚于疑惑。他拜师这件事鲜有人知,这女子竟然知晓,且认识他的师父?在他眼里无事不通的师父,竟然是女子口中不得志的道士? 可显然这女子的神色是可信的。 苗禹州的心中挣扎了些许,过了片刻后,嘴巴微动,艰难地开口:“所以没有办法了么?不可能没有办法的。我不信......或许你就有法子?” 女子看着他有些出神,而后缓缓偏过了头,目光落到李京兰的身上:“我也没办法。” 苗禹州闻言,紧皱的眉头动了动,看着她忽而笑出了声:“呵,原来你所言皆是无稽之谈。不过是诓我的。你放开她。” 女子没说话,就在苗禹州要出手时,火势竟大有削减。等他再回神后,那女子已经瘫软在李京兰的身上。显然,方才同他说话的,并不是眼前的女子,只是附在此女子身上的魂魄。 此刻,李京哲和苗奕川已经冲了进来,后面跟着乌泱泱一帮人。李京哲跑去查看妹妹的伤势,苗奕川探身瞧了眼昏迷的李京兰,便转头来看弟弟。 “你没事吧?”他一脸的忧心。 苗禹州慢慢摇摇头,走过去同李京哲说:“李大哥,锦书她无事,只是昏迷了,你放心吧。” 李京哲一个男儿,在此时却是落了泪,抱着失而复得的妹妹,连连说:“多谢,多谢你出手相救。改日、改日我、必登门相谢。” 说罢,他抱着李京兰起了身,慌忙间一个趔趄又跌坐下去,一众下人赶忙帮着,才重新让这个七尺男儿站了起来。李京哲强撑着身体,抱着妹妹出了灵堂。 躺在地上的南歌也由侍女们搀扶着出去了。 苗禹州临走时,回头望了一眼李敏的木棺,他知道,那里面真真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李府似乎正处在时运不济之时,没等李京兰醒过来,一道圣旨便从汴京传来。宫里的天使甚至连一盏茶都没喝,就返程了。此事传遍了大名府,所有的一切皆不言而喻。 李府不行了。 门庭悬着素布,里里外外忙活的大多是李家本家的人。少有几个从前养着的门客,也是如今不在朝中当值的。这个时候,有一个并不熟络的官员登门了,那便是季卫。季卫登门之时,正逢李京兰苏醒的清晨。得知他此番前来的目的,李京哲不禁对此人生出许多感激之情来。 因为李京哲与季卫还差着十几岁,两人又并不相熟,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谁人如今不避着李府,可素无往来的季卫却能在此时伸出援手,李京哲对他的感激之情是充斥满怀的,奈何这份感受却无从表达出来。 季卫也似乎并不为其他而来,连李府的近况都不曾问询,只是东一句西一句地扯着府中的装修。譬如这木椅的匠人是哪个,门前花簇是从何处移植的。聊完了这一堆有的没的的闲话,茶饮了一杯又一杯,沉默了良久,才前言不搭后语地忽然问起一个人来。 “苗家大郎最近住在令府门上吧?” 李京哲并未多想,连说:“是是是。”说罢又添了一句:“季大人莫不是寻他有事?” 季卫忙不迭地摇摇头,讪讪道:“无事无事,鄙人随口问问,随口问问......他近来可好?” “奕川兄为我李府奔前走后,着实是劳累,现下在隔壁院中小憩。” 季卫皱了皱眉,随即从怀中拿出一个纸包,推到李京哲面前:“这是鄙人的一点心意,还望李公子代为转交。” “这是——” 季卫抿着嘴低垂眉眼,低声说:“一些提神补气的。” “季大人的好意,在下先替奕川兄在此谢过了!”李京哲起身对季卫行了一礼。 季卫连忙扶起他:“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又待了片刻,季卫终于起了身,与李京哲作别。李京哲看了看时辰,两人竟不知不觉中闲坐了两个时辰有余。 几日后,李京兰奉旨回到了汴京。收拾妥当后,按计划从汴京前往太原。没错,那道圣旨便是教她即刻前往太原府驻扎的。圣心何意?满朝臣子皆心知肚明。李敏还未下葬,圣上便急着要她在忠孝之间作出抉择。众多朝臣已然站队,升了她与长兄的官位又如何?圣上何意,明摆着了。 李京兰不怕苦,她身为武官,常年驻扎在军营之中,不是怕苦怕累的人。可是父亲还在那里。想到此处,李京兰便不禁落泪。圣上没有说明她的归期,这是更为让她心痛之处。 前往太原府的前一夜,李京兰辗转反侧。直至子时睡意全无,从榻上爬起来,骑着一匹快马,直奔大名府。她没有回李府,她不能回也回不去。 她要见的还有一个人,那便是在父亲丧期,照顾其左右的南歌,南芝茵。 冬月里的那场雪下得格外的大,似乎要将这天地尽数埋了去。城墙外,李京兰紧紧地抱着南芝茵,将她抱地透不过气。 “此一别,遥遥数年不相见,再见不知是何年。”南歌哽咽着。 “世事无常,幸得佳人,吾再无所求。芝茵,今日老天成全你我白头,锦书此生无憾了。” 南歌猛然抬头,李京兰此话说得毫无征兆。也或许......她方才抱她抱的那样紧?李京兰终于也有了与她同样的心意了么? 个中复杂的情绪,南歌有些说不出话。盯着李京兰看了好半天,才终于说出了三个字。 “李京兰。” 李京兰眼中的情谊已然明了。无论是她先前本就对南歌有所欣赏,还是南歌一再对她的照顾,皆日积月累,直至在她出发前夜迸发了。她甚至还不清楚那是怎样的一种情感,但是她真真实实地想说出方才那些话。 也许,此刻不说,再也没有机会说了。若是错,那便错罢,也好过这话没说出口。 “我在。”她无比郑重地说,极其认真地说。此时此刻,她将南歌放在了心中最重要的位置。 南歌的眼神柔和,声音喑哑,竟带着几分委屈,颤抖着说:“此去经年,乘云行泥,莫忘芝茵。” 李京兰忍着眼中的泪,脑中回想起南歌的种种,坚定地承诺:“锦书不敢忘。” 此时的离别,坚强的反而是南歌了。她将李京兰的脸印记在心中,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城。李京兰看着城门关上,才挪动脚步,上了车辇。那是南歌为她准备的。大雪连天,天寒地冻,她怎忍心她受此苦寒。 李京兰连夜踏上了去往太原府的路。那里有季卫为她推介的吴承玉,可以给她此行行的一些方便,这便是那日季卫到李府的目的。当然,还有一个目的,只有季卫自己知道。 那就是苗奕川这个名字。 ...... 薛灿醒来的时候,已是隔天的早上六点。阴沉的天气冷的她打了个哆嗦,她抬眼望向窗外,恍惚间产生了大雪纷飞的错觉。她紧紧地抱住自己,南歌的情感还留存在她的体内,令她难以回神。 那一世,她与李锦书之间竟然经历了这么多。李锦书......和她诀别在那个雪夜了么! 一滴泪,终究是从北宋跨越了时空,在今日薛灿的眼角滑落。 就在此刻,一个声音打破了寂静的气氛。 “你姐呢?怎么两天没出去跑步啊?被抬棺血吓得不敢出门了?”是李锦书的声音。 “哈——困死了,吵死了,能不能让人睡觉啊。”客厅传来薛晚的吐槽声。 “睡什么睡,你就剩这点儿魂儿了还用的着睡?” “她虚啊,更要睡啊!”薛晚无奈地说。 “你姐呢?还睡着呢?”李锦书三句不离薛灿,“不是又病了吧?” 薛灿此刻下了床,一开门正迎上要进来的李锦书。李锦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面对着她严肃的脸,讪讪地笑了笑。 “呦,你醒了?还以为你睡着呢。” 薛灿与她擦身而过,走到客厅接了杯水:“你声音这么大,睡再死也能醒来的。” “哈哈,”李锦书啧啧两声走过去:“我以为你病了。” 薛灿没有看她,李京兰和南歌的记忆还在脑海中盘旋着。她若是看了李锦书那张脸,会分不清自己是薛灿,还是南歌。那种情绪,不是她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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