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舅舅要是问起来了,你一口否决不就没什么事儿了?大不了扣点俸禄,老子补给你还不行吗?” “那...唐皎呢...” “哼!她不最是心高气傲?在六扇门办事,还能被派去当镖客,传出去丢我六扇门的脸!” “再说了,一个巡捕,就算死了又能引起谁的注意?倒是我们,切莫让贼人混入京都啊。” 吴勇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项洲的肩膀,男人凑到项洲耳边警告,“项洲,你可要好好盯着城楼,莫让歹人混进,扰了崔大人的生辰。” “干好了,我去找舅舅将你邀到我麾下...” 项洲缓缓抬眸,沉声道:“是...” * 旭日东升,马车缓缓行驶在途中。为首之人手握缰绳目视前方,一袭墨色劲装穿梭在雾色中,隐隐沾上露水。走在马车两侧的众人眼下带着乌青,警觉盯向周围,唯恐昨夜之事再突发。 按照计划,运气好些,今夜便能到关口。 一簇杂草被女人佛开,晨光中的人儿不满地眯了眯眼。她今日只简单穿了身月白劲装,定眼一瞧,竟与唐皎过去的那件像得紧。女人脸上的鬼面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面纱。打趣归打趣,她不想让唐皎为难。若她再因自己降职...心口掠过的酸涩比想象来得更快。 风动,林动,叶动,沙沙声不断,斑驳的光时明时暗。马背上的女人按住刀柄,青灰色的眸子蕴着不易察觉的煞气,光掠过她的眉眼,她不曾眨眼。 阮清溥倦意散去,她心一柔,不忍那画般美好的人身上再添几道新伤。今日戏要做足,她倒不担心唐皎,她向来舍得对自己下手。 树梢后的一双双眼睛蓄势待发,紧盯着马车的动向。 又是一阵风,裹着尘土,乱了众人的视线。霎时间,人群涌向唐皎,阮清溥心一沉,并不忙着现身。这一路估计有唐皎对付的,唉...也不知道御州的混蛋们到底雇了多少人。 唐皎昨日吃了亏,今日刀起刀落无一分拖泥带水,众人亦是发泄着怒气儿,恨不得将眼前的黑衣人碎尸万段。不过片刻,横七竖八的尸体躺在地上,秦左捂着伤口喘着粗气。 “唐大人,他们怎么又来了?” “追不到月清瑶,自然要来逮我们交差。” 唐皎擦着沾血的刀刃,向后探去,众人都受了伤,不知能撑多久。唐皎脸上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甚至开口安慰道。 “莫担心,我会送你们安全回京都。” “唉,谁料到这单这么难做...我等兄弟们丢了货,不知还能混到几时..倒是连累了唐大人。” 随着秦左开口,人群中的抱怨声多了起来,高才目光更是冷冽,冷嘲热讽道:“唐大人菩萨心肠,方才怎么舍得杀人?” 林间安静下来,风声更清晰了。地上躺着的人方被活着的人夺去了呼吸,活着的人生死未卜,高才将错全部揽在了唐皎身上。 “放肆!” 高才开口骂到,“越来越没规矩了!要不是唐大人坐镇,我等能活到几时!” “要不是她会有人来追杀我们吗?” 高才一把抹过脸上的血痕,阴森森的笑灌入风中,唐皎握着缰绳并未打断男人,她静静听着男人的宣泄。 “昨夜连月清瑶都来了,谁不知道唐大人和月清瑶的关系?” 高才冷笑,“我们长空镖局干过多少生意?遇到的不是蛮子就是土匪,月清瑶哪里能看上我们?” “要不是你,我们会如此吗!她就是铁了心要对付你!我们呢?我们这些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他冲唐皎吼道,秦左脸色铁青,正要开口却被高才察觉,他先一步堵住秦左的话。 “老大,昨夜老七死了,尸体停在渡风客栈。你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个问题!凭什么还帮着个外人?她唐皎傲,看不上我们,那就别拉着我们给你当替死鬼!” “你明明可以信我的话提前杀了那个女人,甚至是杀了客栈所有的可疑人物...” 话已至此,高才吐出一口血水,“六扇门的人当镖客,我真傻,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你唐皎!根本就是六扇门的弃子!” 高才说罢忍不住狂笑,笑的腰都弯了下去。他笑唐皎的懦弱,笑唐皎的优柔寡断,笑唐皎让他变成了这样,更笑自己在唐皎面前,与生俱来的自卑... 他,长空镖局最被看好的后生,需要一个女人处处保护。他的所有轻狂都是可笑的,唐皎压根看不起自己。唐皎的傲像月光,令人产生畏惧。可他凭什么要畏惧一个女人,他的世界里这是懦夫的表现。 “骂够了?” “自然。” 高才咬牙切齿地答道,他等待着唐皎的反击,期待着外人都畏惧的女人会用怎样下三滥的词回击自己。一样的俗人,她凭什么表现的高自己一等?! “那就继续赶路。” “唐大人!他...” 秦左讪讪开口,不知如何圆过去,唐皎只淡淡看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接下来还会有人围堵我们,继续待着只会等死。我说过了,我会将你们安全送回京都。” 众人离开原地,天地寂静,若非那几具尸体,什么又能证明方才发生过的事? 丛后的女人起身,她眼神复杂地盯着路面上的车辙。笨女人...受了欺负也不反击,只知道用仁义道德束缚自己,都这会儿了还不忘自己肩上的责任。 难怪六扇门会选中她。可她对自己呢?讨厌的非黑即白,讨厌自己在她的世界中处于“恶”的境遇。若非如此,她又怎会一次又一次不留痕迹地推开自己呢? 混蛋长空镖局,你姑奶奶的确懒得搭理你们,但余下来的日子...容不得乱想,阮清溥暗骂一声再次跟上前方。 和唐皎说的一般,围堵的人一波接着一波,饶是唐皎习得了斩相思,也禁不住体力的流逝。每当阮清溥看不下去掏铜板暗中协助,又总能看到唐皎再度“活过来”。该死的责任,该死的束缚,令唐皎不敢倒下。 许是天命,许是姜禾带着血雨楼的人先一步挡下了潜伏者,当第四波人倒下,前方逐渐开阔。 赤色的夕阳点燃天空,墨衣下究竟藏着多少伤痕?无人得知。诡异的寂静围绕着马车周围,仿佛那是另一个时空。秦左眼神死寂,直至隐约听到人声,点燃天边的火种才点燃了他的眼睛。 秦左立马挺直腰,草木一幕幕从他的世界退去,被掩盖的城楼露出踪迹,一白衣女子正在入楼。 唐皎轻吁出一口气,蹙起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身后的人,她终是护了下来。回想起方才在路上遇到的凌乱尸体,致命伤口并非刀伤,而是剑伤。六扇门的人并未支援,所以那些人是谁? 容不得多想,她下了马。越是靠近城楼,心竟越是不安。女人从怀中掏出官牒递给守在城门口的士兵,士兵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几眼才将官牒还给她。 片刻,唐皎在人群中看到熟悉的面孔,项洲?项洲凑到士兵耳边交代着什么,唐皎并未多想,安安静静地等着指示。直到大批士兵包围了马车,唐皎冷声问到。 “何意?” “六扇门下了指令,崔大人生辰将近,不老实的江湖人欲要混入京都谋财,请我们务必好好检查。姑娘,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们啊。” “伪造六扇门官牒!拿下!”
第19章 “项洲!” 唐皎用手抵开士兵架在脖间的剑,冲正要混入人群的男人喊道。项洲不可思议地回头,没料到唐皎竟然记得自己。他欲言又止,像是下定决心,转身离开。 “后日就是崔大人生辰了,拦我,你可负责的起?” 警告无用,项洲已消失在人流中。唐皎心凉了半截,她又怎会不知这是谁的手段?吴勇厌恶自己大可以报复自己?何故牵扯自己身后的人? “姑娘,得罪了。” 亲眼目睹唐皎被人带走,目睹长空镖局的人骂骂咧咧地不从,最终在挨了鞭子后不得不向现实低头。姜禾气得要拿破天,被阮清溥死死摁住了手。 “别给唐皎添乱,我们的目的在于帮她。” “怎么帮?这群畜生就这样欺负她?哼!本小姐非要割了他们的舌头好让他们专心当个哑巴,明白什么话是真什么话是假!” “这群畜生不想让唐皎好过,我们偏要唐皎如愿,这才叫帮。” 姜禾比自己小,初出江湖,像极了多年前的自己。阮清溥难得当一次长辈,认真地教导她。姜禾不依,气得眼眶都红了。 “要不是你事先让我去搬血雨楼的人,唐皎哪里能从那群人手中活下来?一群欺软怕硬的混蛋...” “唐皎为什么会效忠他们?” “唐皎效忠的不是他们。” 阮清溥淡淡开口,她并没有向姜禾解释,只给她一个确凿的答案。暮色已至,人流慢慢于同样的巷口走向不同的方向,踱向归家路,阮清溥死死盯着项洲逃窜的身影,向姜禾抛下一句话。 “盯好马车,今夜教你行盗。” “那你去哪!” 话没说完阮清溥已疾步跟上项洲,又在下一个巷口消失。姜禾干着急,看看阮清溥离开的方向又看看唐皎被带走的方向。几番转头下还是老老实实跟上了马车的动向。 她讨厌柯任不分青红皂白打压神机门,可眼下又岂容她胡思乱想?姜禾的心越跳越急,她用手捂住心口,一时找不到缘由。莫名的热意沸腾,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即目光坚定跟上前方的人。 暮色至,小巷亮着一盏灯。房内燃着烛火,满桌佳肴,美酒不断,项洲心神不宁,偏偏吴勇还醉醺醺揽住了他的肩。 “今日...舅舅还命人查唐皎怎么还没回来...” 吴勇面色通红,冲项洲笑,“他以为唐皎坏了事...也是,这么简单的委托...那女人都做不好...” “大人,你喝多了。” “我没有!她凭什么看不起我?他们凭什么看不起我?” 吴勇一把推开项洲给自己倒着酒,一杯下肚,辛辣中带着几分快感。门外掠过黑影,吴勇视线恍惚,烦躁地晃了晃手。 “我没醉...我没醉...” “眼下我们该怎么办?唐皎被押到了牢房,还有长空镖局那些人...” 吴勇冷笑一声,“江湖人没规矩,视财如命...为达目的杀几个无关紧要的人...也说得通...” “大人!唐皎毕竟是六扇门人!” “是又如何!舅舅说唐皎是好苗子...她就真的比我强吗!” 喝着喝着吴勇脾气又上来了,他一把将手中杯盏砸向地面,项洲眼皮一跳,不再多言。 “她死了...就没人和我争了...项洲...” 吴勇的目光盯地项洲浑身不舒服,他嗓子一干应了一声。 “你和我,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惹了我,你就替唐皎去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4 首页 上一页 17 18 19 20 21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