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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还听话...阮清溥无奈叹息,她想忽视唐皎青灰色的眼眸,但她一向对美的事物没什么抵抗力,尤其是女人似猫儿般的眼睛... “何日放我走。” 阮清溥撇开视线,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 “清清,为什么一定要走?” 阮清溥蹙眉,因唐皎匪夷所思的话,“你救了我,我本该谢你,可你非将我困在此地是何意?唐皎,如若永远被你困在此地,我甘愿那日死在湖中。” 唐皎不语,眸色愈发深,隐匿在柔情下的偏执渐渐显露真容。阮清溥尚未察觉,她耐心同唐皎解释,试图让女人理解。 “我有我的事要做,我是飞无渡少宗主,是血雨楼楼主,且江湖大会迫在眉睫,我需入江湖总盟...” 未等她说罢,唐皎缓缓抬眸,阮清溥在对上女人的眼眸时止声,她一愣,被唐皎眼底的猩红吓到。 “姐姐,你在意的人真多。莫名其妙的女人你争着救,伤了你的女人你也肯原谅,我呢?姐姐,我算什么?” 唐皎一把拽住阮清溥的手腕,将她强行拉到自己怀中,阮清溥想逃,唐皎并不给她这个机会。她扶着女人的腰让女人跨坐在自己腿上,其后一手揽着阮清溥的腰,一手抬起阮清溥的下巴,让她被迫看向自己,只能看向自己。 “姐姐,知道我为什么将你带上孤岛吗?” “我要你爱我,像当初一样爱我,只能爱我。” “别去撩拨别人,她们都不如我爱你。” “姐姐,和我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你。哪怕你让我放弃东厂,放弃官家,入江湖,我通通听你的。” “阮清溥,爱我,求你...求你...”
第82章 “唐皎。” 阮清溥话语里透露着疲惫,唐皎不愿听她说下去,她本能地认为阮清溥又要拒绝她。她想捂住阮清溥的唇,祈求她别将绝情的话说出,谁料阮清溥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 “唐皎。此生,除你外,我不会爱上旁人。” 见女人眼底的煞气渐渐散去,阮清溥心中暗道有用,眼下若唐皎情绪失控,自己这辈子都别想着出去。猫儿生气了该怎么办?顺顺毛,还能怎么办?等出了孤岛,有飞无渡的关系在,她不能困着自己。 “你爱我,姐姐...” 唐皎的泪跌落,阮清溥默许,她循循善诱,像是在对待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唐皎,知道为什么我不肯和你回到过去吗?” “我伤过你,你恨我,不肯原谅我...” “伤我的人何其多,我活着,太多人想让我死。” “我会杀了他们。” 阮清溥无奈,险些被唐皎带偏,“唐皎,你说你爱我,可你的爱让我恐惧,我这样说,你会不会懂?” “姐姐,你恶心我吗...” 眼见那双眸子又要浮现病态,阮清溥心情复杂,似蜻蜓点水,她亲了亲唐皎唇角,“我都和你做过那等事,又怎么会恶心你?” 说罢,见唐皎动情,又想吻自己,阮清溥忙着轻抵她的肩口,当务之急是让她冷静下来,再好好谈判何日能出去。 “可是唐皎,爱一个人,不是困住她。我爱你,我送你斩相思,赠你流光,希望你能越走越远,难道你越走越远,就不爱我了吗?” 唐皎欲要辩驳,阮清溥摇了摇头,“唐皎,我知道你爱我。我只想你明白,倘若当初,我因为爱你,就不顾你想要的,强行将你囚禁在血雨楼,你可会喜欢这样的我?” 阮清溥认为自己解释得足够清楚,她相信唐皎会明白阻隔在她二人间的究竟是什么。当阮清溥认真注视着唐皎眼眸,她一怔——唐皎眼底是隐隐的期待与兴奋。 “....” “囚禁我吗...” “好了唐皎,不许欺骗自己,那时的你绝不会允许我如此。” 阮清溥强行打断唐皎的设想,她们分别还没有一载,唐皎究竟经历了些什么,怎的,怎的变成如今的模样... “当初,你我双修,我说你生病了,我不能与你在一起,并非指你紊乱的内息。” “唐皎,你变了,我并不讨厌你,只是你如今的性子势必会伤到自己。我也没有办法和一个控制不住情绪的人共度一生。我平生,最恨旁人约束我,我入江湖,就是为了守住自己的自由。” “你说你爱我,你也要我爱你,可你若连这一点都做不到,我如何爱你?” 唐皎犹豫着,阮清溥尚且无法从她的眼眸中探出任何有用的线索。她只希望唐皎能将自己说的话听进去两三分,这就够了。赶在夏日前,自己必须回到飞无渡,带领弟子们处理江湖总盟的事。还有血雨楼,自己得见云裳一面。 “清清,你养好病,我会送你回去。” 阮清溥欣慰,在对方期许的目光中,她上前含住了唐皎的唇,像是嘉奖般喃喃,“真乖...” 前不久还和她颠鸾倒凤的女人耳根一红,无措地扶着阮清溥的腰。唐皎眼底的偏执褪去,阮清溥心底涌上复杂的情绪,怎么像个孩子一样,给颗糖就听话,说两句就受不了。扪心自问,她与唐皎之间哪有这般简单呢,破镜难重圆。 她只想回去。 只是当下,阮清溥不得不顺着唐皎,让她认为她们间还有重归于好的可能。 “你说我生病了,我生的何病?近日又服的什么药?” 无意瞥见唐皎眼底的欲。火,阮清溥忙着扯开话题。自己好些日子未下床,着实没什么力气,唐皎这厮在床上...一向不肯听自己的话...想起最后一次自己的腰疼了整整三日,阮清溥在心底无奈叹息。 “寒气入体,药山的人说会伤根基。别担心,清清,很快就会痊愈了,有我在。” “春前,能好吗?我...有些事未做...” “有我在,会好的。清清想做什么,告诉我,我去为你做。” “我想见云裳。” 阮清溥顺水推舟地说出内心想法,只要云裳来,飞无渡便能知晓自己的行踪。况且...自己对血雨楼总有些难舍的情绪。云裳沉稳,她不是飞无渡之人,不会引起唐皎怀疑,亦对唐皎有所界限... 唐皎沉思片刻,答应了阮清溥的请求,“好。” 自打阮清溥做戏后,唐皎不再强迫她做任何事,许是信了阮清溥的话,许是信了只要自己敬她爱她,她便永远不会抛下自己了。 阮清溥无法感知疼痛,也不明白唐皎所言的病好是那一天。不知是否是错觉,每当自己服药后,唐皎的气色便差得不成样子。纵使她含情脉脉地望向自己,却难掩柔情下的隐忍与痛楚。唐皎的手腕多了一串檀木珠,与她清冷的气质倒是相合。 药内浮着血腥气息,融在苦涩中,不仔细是发现不了的。阮清溥隐隐有了猜忌,正当她想开口之际,唐皎却要离开孤岛。 “我去接云裳来,清清,莫要走太远。” 阮清溥点了点头,唐皎等待着,她盯着阮清溥的唇,等待良久。阮清溥微微发愣,近些日子她同唐皎相敬如宾,一时未反应过来唐皎的动机。直到唐皎眼底藏着一抹失落,她闷闷转身,阮清溥察觉到女人的悲伤。 她轻扯了扯唐皎的袖口,对方不语,既不离去,也不转身。时间随着檀香一同流逝,阮清溥默默在心底叹息,她上前半步,从后揽住了女人的腰。 “我等你回来,不会逃。我会...想你。” 寥寥数语,散去了唐皎心口的酸涩,她眷恋阮清溥的亲近,在过去,这明明是一件平常的事...而今,竟成了她需奢望的事。造化弄人,唐皎鼻尖一酸,泪止也止不住的掉落,委屈与悔恨快要将她湮没。她不愿阮清溥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不知花了多大决心,将女人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松开,逃离似得快步走向屋外。 “唐皎?” 阮清溥发现异常,她上前几步握住唐皎的手腕,感受到唐皎轻耸的肩头。理智告诉她别陷进去,这或许又是唐皎惯用的手段,到头来,得不偿失的人终归会是自己。感性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她绕在唐皎身前,心,因女人哭得微微泛红的眼,无法抑制地轻颤。 “哭什么呢?” 她轻拂去唐皎脸上的泪,像是哄孩子的口吻安抚着她的情绪,“我在岛上,等你,我不骗你。” 唐皎撇过脑袋,试图止住泪水,却徒劳无功。直到有人抚着自己的脸,继而是一抹柔软,轻盈地落在唇上。时间像是回到了过去,唐皎忘记如何回应,她睫羽轻颤,不敢做出任何举动去打破当下的宁静。 她感受着阮清溥的呼吸与自己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那隐藏在檀香下,属于阮清溥的气息,在这一刻意外清晰起来。唐皎舍不得闭眼,她想记住这一刻阮清溥的模样,可对方似是感受到自己的泪已止住,不做任何停留地收回了所有柔情。心,在她离去的那一刻绞痛,委屈又将回归。 阮清溥并不给她继续哭的理由,“不哭了,你乖一些,我会更喜欢你。” 泪生生憋了回去,唐皎点了点头,“清清,我很快就会回来。” 唐皎在时阮清溥感受不到喧嚣,对方实在是个清冷的性子,平日里只会安安静静伴在自己身侧,像是生怕会惹自己烦。多数情况,阮清溥想晒晒太阳,唐皎便安安静静走在自己身后,自己停她也停,一来二去阮清溥忍不住问她,“为什么不站在我身边,老跟在后面是什么意思?” “在你身边,清清不会像过去一样牵着我的手。在你身后,可以时时刻刻看到清清。” 唐皎的回答实在幼稚,偏那一刻,阮清溥因她算不得情话的话而出神。 唐皎走后,阮清溥却直观感受到了冷清。孤岛并不算大,原本岛上只有两个人,也难将其说做热闹,只是阮清溥不排斥那样的日子。她将反常归在自己许久未出去走动上,许是心底有太多话不知说给谁听,自己并非是...想念唐皎。 木屋后有一间上了锁的屋子,像是堆放物品的杂物室。阮清溥无聊至极,一连几日散步时都能瞧见那座屋子,它安安静静地矗立在孤岛上,并不期许任何人发现。等阮清溥反应过来,发间的簪子已不知去所,铁锁落地,木门缓缓被推开。 微风荡进屋内,一张张挂在墙上的宣纸发出悦耳的浮动声。女人默默走进这间被世界抛弃的屋子,屋内光线昏暗,却一尘不染,想必有人会时常来打扫。阮清溥嗅到墨香,她抬眸,和正中央的画像打了个照面。 心悠然一颤,那张画落着自己的身影,是自己初遇唐皎时,还穿着一袭赤色锦衣。唐皎不仅丹青极佳,也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衣襟的细节都被唐皎一一勾勒出。心被吹进窗子的风微微撩动,阮清溥的指尖抚上宣纸。 其余画像也尽是自己,每一套衣物唐皎都有记住,御州之行,京都以身入局,水靖乡共谋,寒州重逢。她笔下的自己美得不像自己,理智叫嚣,让她快些离开这间屋子,阮清溥却迟迟不肯挪步。半晌,她轻叹一声,靠着过去当盗贼的直觉,阮清溥揭开第一副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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